前世番外(三) 他偏要讓她知道,誰才……
趙崇盯著她裸露的肩線, 心中覺得十分可笑。
她身上全是自己留下的痕跡,裡裡外外都已經屬於他,她竟敢說要回侯府去, 是還準備再另尋甚麼高枝嗎?
他猜測是自己昨晚把她給嚇著了, 於是走過去想安撫一下, 誰知小娘子馬上裹著被子縮到角落,十分戒備地盯著他。
趙崇心頭不快,問道:“你可知昨日是誰把你送來的?”
蘇汀湄咬了咬唇,道:“我知道, 是我姑父定文侯。”
趙崇輕嗤一聲,道:“那你覺得, 他好不容易把你送來了, 還會想你再回侯府嗎?你都已經是孤的人,他還敢把你再送給別人?”
蘇汀湄仰頭看著他, 目光倔強道:“殿下想要的,昨晚都已經得到了,把我留下對殿下並無好處, 殿下根本不想因為我和定文侯府扯上甚麼瓜葛吧?”
她盯著趙崇漆黑的眼,繼續道:“只要殿下派人送我回去,侯爺知道我已經是殿下的人,必定不敢為難我甚麼。這樣昨晚的事就不會對王爺有任何後患, 而我也能繼續留在侯府,不必擔心被送給別人,這就是兩全其美之策。”
趙崇皺起眉, 這話難道不該自己對她說嘛!
他本以為這小娘子如此嬌氣,醒來後必定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所以他才想著勉為其難把人收下, 先安排進王府,省得又像昨晚那樣哭個不停。
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番話,明明還坐在自己床上,卻恨不得馬上同自己撇清關係,當昨晚的親密從未發生過。
疑心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上前一步蹙著眉問:“你不想留在孤身邊?”
蘇汀湄垂著頭道:“殿下應該知道昨晚之事並非我所願,可否開恩放了我。”
趙崇聽得心中一陣燥怒,甚麼非她所願,還是自己強迫了她不成?
不過一個寄居在侯府,被定文侯別有用心送來的孤女,自己願意收她進王府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她不感恩戴德,竟還敢大言不慚求他放了她。
好像留在自己身邊,是多難以忍受的事一般!
他用力捏緊拳,冷笑一聲道:“不管你是不是真心想走。孤用過的人,絕不會再假手於人,你既然不願去王府,就留在這兒等孤寵幸吧!”
蘇汀湄抬頭憤憤看著他,被他話中的輕蔑氣得渾身發抖,但仍努力忍著眼中淚水,絕不想對他示弱。
趙崇被她看得心中越發不快,冷著臉鉗住她的下巴,褻|玩般壓上她的唇,他偏要讓她知道,誰才是她的主人!
蘇汀湄拼命咬著唇不讓他舌尖鑽進來,抬手在他臉上狠狠抓撓,指甲從他耳後刮到下顎,重重地劃過面板。
趙崇“嘶”的一聲放開了她的唇,抬手在耳後一摸,竟被她抓出了血。
這幾年還從未有人敢傷了他。
趙崇狠狠瞪著這膽大包天的小娘子,將她仍是一臉倔強回瞪著自己,手指屈起又鬆開,終是沒法對她下手懲罰。
再看了眼更漏,他必須要快些回宮去,於是咬著牙道:“晚上再同你算。”然後將她放開,轉身出了門。
婢女正好將剛買回來的衣裳送過來,因為昨晚蘇汀湄穿著的那套早已不成樣了。
趙崇冷冷掃了眼她手上捧著的衣裳,婢女連忙道:“是按殿下的吩咐,專程去謙祥繡坊買回的輕容紗襦裙。”
謙祥繡坊是上京最好的成衣鋪子,趙崇見她兩次都穿著紗織衣料,猜測她偏愛穿薄紗材質,於是才差人去買輕容紗的衣裙。
此時他只冷笑一聲,吩咐道:“守好門,莫要讓她跑出去!”
這一日,趙崇在同朝臣議事之時,面對了無數欲言又止的目光,每位朝臣走出宣和殿時,都用眼神互相示意,掩不住八卦的心。
也不知是哪家的娘子,竟然爬到了肅王床上,還將他的臉給抓破了!
趙崇自己卻渾然不覺,這點傷對他來說跟貓撓的似的,出門就被拋之腦後,直到他宮門下鑰之前又趕著要出宮,連陳瑾都有些忍不住,問道:“殿下可是要回王府?”
趙崇看了他一眼,道:“你何時變得如此多話?”
陳瑾連忙閉嘴,心說那娘子只怕也不是甚麼正經來歷,不然王爺怎麼會絕口不提。
說不定是前些時日的夢鬧得,可憐王爺權傾朝野,日子過得連安業寺的和尚都不如,現在終於能想通開葷,說不定再過些時日,也能讓士族勳貴送些小娘子的畫像過來,勸王爺考慮立王妃之事。
肅王卻不知道,因為自己臉上的一道傷,陳瑾連王妃都給他安排上了。他匆匆坐了馬車回到別院,走到荷風苑時,婢女青菱忙行禮道:“殿下總算回來了,娘子整日都不吃不喝。晚上奴婢剛讓廚房做了幾樣菜送進去,可娘子只看了眼,說不合胃口,讓奴婢拿出去。”
肅王冷哼一聲,示意青菱先退下,然後推門進去,看見蘇汀湄換了身衣裳,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倒是把自己收拾得漂亮齊整,一點也看不出昨晚被弄得慘兮兮的模樣。
他想到那一幕,喉嚨又有些發乾,走到桌旁看了眼完全未動過的菜,拿起銀箸道:“這裡的廚子是從王府調過來的,食材也是依著親王府的定範,若你連這也吃不慣,莫非要吃宮裡的御膳?”
蘇汀湄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也不看他一眼道:“就算是御膳,也可以不合我胃口。”
趙崇見她說話的聲音都虛弱了,看起來懨懨得沒甚麼神采,猜測她是生自己的氣,所以才故意拿喬。
他此時心情還不錯,也不介意縱容她一次,於是夾了些菜放在碗中,端到她面前道:“孤來餵你吃,總合胃口了吧。”
誰知蘇汀湄看了他一眼道:“餵我是甚麼恩賜嗎?殿下把我當了貓兒還是狗兒?因為殿下願意餵我就要感恩戴德,全盤照收?殿下未免對自己自視太高。”
趙崇的臉沉下來,他自問已經用盡了所有耐心,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第一個女人,他根本不必對她這般容忍。
於是他挑起一塊魚肉道:“孤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莫要這般做作。好好將肚子填飽,不然待會兒只怕又體力不支,要在床上暈過去。”
蘇汀湄狠狠瞪著他,將頭撇開道:“殿下想如何就如何吧,就算暈過去,也不妨礙殿下行事。”
趙崇徹底被她惹怒,傾身過去,一手捏著她的下巴迫著她將嘴張開,將那塊魚肉塞進她口中,冷聲道:“孤親自餵你,由不得你不吃!”
蘇汀湄被他連著塞了幾口菜,眼淚止不住地湧上來,腹中一陣翻滾,忍不住彎腰全吐了出去,她在此時還想著不能弄髒衣裳和寢具,所以全吐在了趙崇的身上。
趙崇騰地站起,看著滿身的汙物,氣得大聲道:“你!”
可他看見蘇汀湄低垂著泛白的臉,眼淚從紅透的鼻尖落下來,一滴滴洇溼了枕榻。
精心梳好的髮髻又散亂開,被她懊惱地撥到耳後,削瘦的雙肩倔強地撐著,卻顯露出小百花般的脆弱感。
趙崇滿心的怒火突然被沖淡了,深吸口氣,問道:“你真吃不慣?”
蘇汀湄仍是垂著頭,啞聲道:“這調料味太重,我只吃得慣揚州的口味。而且……我不吃魚。”
她這話說得實在委屈,讓趙崇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太不像話,隨即馬上壓下這個念頭,問道:“那甚麼菜才合你胃口。”
蘇汀湄抹去眼角的淚,仰頭看著他道:“離這裡最近的永嘉坊,瓊樓有位姓莫的揚州廚子的,要讓他來做五味杏酪鴨,茭白鮓……還有,我不吃辛香料,湯里加一些陳皮,鴨皮需得燉的軟一些。
她也顧不上同他賭氣了,一口氣把想吃的報出來,因為她整日都未進食,確實是十分餓了。她還沒有要把自己餓死明志的氣節。
趙崇聽得有些愣怔,原來她不是為了拿喬,也不是為了賭氣,她是真的不合口味就吃不下。
實在拿她沒法子,只能讓侍從去把她要的菜一樣樣買回來,然後走出去外間將被吐得一身髒汙的衣裳給換掉。
等他回了房,看見蘇汀湄終於坐到桌案旁,很專心地吃著菜,趙崇陪著她吃完一桌子菜,搖頭道:“我看宮裡的太妃都沒你難伺候。”
蘇汀湄將銀箸一放,瞥著他很認真道:“所以殿下就該放我回侯府。若殿下想要收姬妾,只需吩咐一聲,這宅子只怕都住不下,燕瘦環肥任君選擇。殿下最好想清楚了,養著我實在不划算。”
趙崇卻笑了下,將手放在她手背上,靠過去道:“劃不划算,是由我說了算。”
見她眉頭蹙起來,因剛用完膳,臉頰上還留著紅霞般的胭脂色,貝齒微微露出一些,讓他又覺得燥熱起來。
於是一把將她的手握在手心,站起身在她身旁彎腰道:“你方才吐了我一身,要怎麼賠我?”
蘇汀湄賭氣望著他道:“殿下還要我賠你衣裳不成!”
可她還未反應過來,趙崇已經將她攔腰抱起,往外走道:“陪我去沐浴,我來教你怎麼還。”
蘇汀湄被他抱到浴堂之內,想要掙扎根本敵不過他的力氣,很快被剝掉衣裳放進了浴桶之中,她扒著桶壁烏髮散開落在水面上,正不知該站起身還是往水裡躲著好,那人卻已經擠了進來。
他自她背後環住她的纖腰,薄唇曖昧地貼著她耳垂道:“你來幫孤洗,要洗得仔細些,不然就別想從這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