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誰也沒資格使喚你,你也……
蘇汀湄也沒想到, 給他喂藥喂得越來越曖昧難分,被他連著親了幾口,實在惱了, 將藥碗放在他手上道:“你喜歡喝,就自己喝吧!”
趙崇也不惱怒, 他本來也捨不得讓她喂自己, 雖然傷口還沒好,但他一個身體壯實的大老爺們, 怎能讓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喂藥!
於是他端起藥碗, 很豪邁地喝了下去,讓蘇汀湄覺得十分驚歎,竟真有人把苦藥當酒喝,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摸著手腕上的鐲子, 覺得自己既然答應了他, 就應該留下來照顧他, 但她實在對照顧別人毫無頭緒 ,於是趁著大夫過來檢查趙崇的傷口,跑到周堯面前問道:“阿堯哥哥,要照顧受傷的人, 都需要做甚麼?”
周堯皺起眉,很認t真地道:“他雖然是為你而傷,但你並不欠他甚麼, 不要傻的拿自己回報!”
蘇汀湄眨了眨眼,她不過是想照顧一下他,展現一下自己也是會體貼人的,怎麼就成了拿自己回報了。
周堯仍是不滿地道:“是他用這個拿捏你了?他想找人伺候他,我可以將揚州城能用的人全都僱來, 我妹妹十指不沾陽春水,為何要委屈自己親自照顧他!”
蘇汀湄很想說自己也不覺得委屈啊,但怕說出來哥哥會更生氣,只得放棄無奈地又回了房。
大夫檢查完趙崇的傷口,為他換了藥,又交代他隔一個時辰必須換藥,蘇汀湄一聽,覺得這事自己能幹,趕忙過去道:“要如何換藥?我來幫他換吧。”
大夫看了她一眼,又往傷口處瞅了眼,問:“你能行嗎?”
蘇汀湄瞪圓眼,很不滿這大夫竟看不起她,上藥又不是多難的事,可她低頭看了眼趙崇的傷口,一個血肉模糊的黑洞,嚇得她趕緊閉眼,心頭突突直跳。
大夫輕哼一聲,道:“說了你做不來,換藥時,找個會幹的來幫忙吧。”
大夫走出去後,蘇汀湄很不滿板著臉,一副悻悻的模樣。
趙崇將紗布包好,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道:“怎麼不高興?”
蘇汀湄憤憤道:“你受了傷,我本來應該照顧你的,但是哥哥不讓我做,大夫也嫌棄我,我就這般沒用嗎?”
趙崇笑了下道:“這不叫沒用,這些事本來就不該你做,我想娶你,也不是為了讓你做這些事。”
他摸了把她的臉道:“你忘了嗎?你父母說過,你在這世上就是為了享福的,誰也沒資格使喚你,你也不需要照顧誰。”
蘇汀湄這才聽得舒心了不少,靠在他懷中想,也對,她都已經親自陪著他,還答應跟他回上京,對他來說已經是止痛的良藥,無需再做這些小事讓他開心。
也許是她這味良藥太過有效,趙崇到了第二日,傷就已經好了許多,可以被扶著勉強下床走動。
在兩人用了午膳之後,謝松棠匆匆趕到,對肅王稟報宋釗審訊的結果。
“他還是不肯招?”趙崇端起茶盞喝了口,問道。
謝松棠點頭道:“看來他知道此前乾的那些勾當,只要認下就足以滅族。所以無論我們上甚麼刑法,他嘴都很硬,堅持甚麼都不認。劉莊又已經被他給殺了,沒法和他對證,現在只能繼續用刑,希望他能撐的久些,若是人死了就很不好辦。”
趙崇將茶盞放下道:“等明日我傷好一些,我親自去審問他,總有法子讓他招供。”
他又看向一直坐在旁邊的蘇汀湄,道:“你也和我們一起去。”
蘇汀湄一愣,問道:“我可以去嗎?”
趙崇點頭道:“我在你父母牌位面前發過誓,要為他們找出真相。既然那場火不是劉莊乾的,他事後又曾為了宋釗掩蓋證據,那你父母的死就極有可能和宋釗有關,我想他說出實情的時候,你能親自在場,親眼看到你仇人的下場。”
蘇汀湄想起最後見到父母時的場景,臉上露出痛恨的表情,道:“好,我要看他受到比我父母受的百倍千倍之苦!”
謝松棠此時又想起一件事,從懷中掏出一封 通道:“對了,殿下此前問家父的那件事,他送了回信過來。”
趙崇將信接過來,邊拆信邊狀似隨意地道:“你知道嗎?湄湄答應和我回上京了。”
謝松棠臉色一白,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垂頭道:“好,可是要臣現在安排路上行程?”
趙崇將信紙展開,瞥著他道:“沒甚麼,就是想讓你知道,她很快會做孤的王妃。”
後面的話沒說,但用眼神狠狠暗示:若是再敢覬覦她,簡直就是亂臣賊子,罪大惡極!
謝松棠仍是直直坐著,掩下心底的一聲嘆息,輕聲道:“殿下還是先讀信吧。”
趙崇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封信,漸漸神色凝重起來,過了許久才抬頭道:“舅父在信裡說,母妃確實是在來了揚州之後,再回謝家才被查出了身孕。”
兩人聽得皆是一驚,這就證明趙崇真的不是太子的親生子,他的親生父親,是謝氏女在江南結識的。
趙崇神情有些悲慼地道:“舅父說本想一直瞞下這件事 ,但既然我已經懷疑,就該讓我知道實情。可他並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母妃也不從不提起那個人,只說這孩子是她自己的,同其他人無關。”
蘇汀湄握住他的手道:“既然如此,那人是誰就不重要。你是你母親所生,她心甘情願帶你來這世上,真心疼愛著你。太子把你養大,他對你傾注了所有心血,他們就是你的父母,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趙崇將她的手反手握住道:“以前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從並不在乎太子究竟是不是我生父。但是真的發現有這麼一個人時,還是會覺得好奇,他到底是甚麼人,與我母親有過甚麼樣的經歷,為何會放她一人回到上京。”
謝松棠卻在擔憂,小聲道:“萬一皇帝說的是真相,王爺準備如何應對?”
若趙崇的生父真是異國皇子,那無疑是永熙帝握著的一張王牌,只需要把件事揭露,無論是朝臣還是百姓 ,都不可能再容忍帶著異國血統之人,做大昭國朝的主子。
趙崇冷笑一聲道:“就算是又怎麼樣?他若有證據,早就拿出來了,何需背地裡搞這麼多小動作。”
蘇汀湄卻思忖著道:“你們還記得那個賬房李豐年嗎?他年輕時曾是織坊的二當家 ,跟著我父親四處拓展商路,若皇帝說的是真的,你母親和你生父真是在我父親的商船上結識的,也許李豐年會知道。”
趙崇連忙,道:“那讓他來見我,問他是否還記得當年之事。”
蘇汀湄很快讓周堯將李豐年帶到宅子裡,因為此事涉及到皇家秘辛,周堯交代他一定要有問必答,然後就很識趣地走到了門外。
李豐年不明就裡地站在趙崇面前,看到蘇汀湄才咧開嘴,激動道:“湄娘,你真的回來了!”
蘇汀湄對他笑著道:“我父親常說李叔是他最好的副手,蘇家織坊最早開闢的商路,談成的一單單生意,都是你陪著他打出來的。”
李豐年滿臉感慨道:“多虧大當家願意帶著我,我跟他學了不少東西,才能有今日的富貴。”
蘇汀湄又問道 :“那李叔可還記得,元啟八年,在我父親一艘叫作廣利的商船上,是否來過一位姓謝的女子?”
李豐年認真回憶,隨即問道:“是否一位閨名叫做謝婉的女子?”
趙崇雙手有些發顫,點頭道:“是。”
李豐年看了他一眼,道:“確實是有這麼個人,不過她不是單獨上船的,是被一位郎君領到船上的。”
“據說是因為那位謝家娘子鍾愛香雲紗料,那時候整個大昭,香雲紗只有我們蘇家織坊做出來的最為柔軟,繡線也最為徑直。所以那位郎君說想送她獨一無二的香雲紗衣裙,就帶著她來船上挑選,還親自為她描繪了紋樣,交代大當家一定要趕製出來。那位郎君說他和謝家娘子都不是江南人士,留在揚州的時日不會太長,無論出多少銀子,都想要大當家為他們加急做出來。”
蘇汀湄聽到他們留在揚州的時日不長時,就已經有些憂慮,連忙問道:“難道那位郎君不是大昭人士嗎?”
李豐年卻連忙道:“是啊,當然是大昭人士。雖然大當家也向番邦皇族販賣絲綢,但那位郎君一看就是我們本國面孔,而且生得十分矜貴,必定是貴族出身。”
趙崇重重鬆了口氣,將緊握的手指鬆開,若這人說出是番邦異族,自己只怕不會輕易讓他離開。
於是又問道:“那你是否知道那人的名姓?”
李豐年不知這人是誰,怎麼和自己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心裡不太痛快,也不想答他。
可蘇汀湄期待地望向他,問道:“李叔還能想的起來嗎?那人叫做甚麼?”
李豐年別人的話不聽都行,萬不敢不聽蘇家娘子的話,於是認真思索一番道:“他並未報上真實名姓,似乎用的是一個化名,好像叫做……楚青。”
趙崇聽得身子重重一震,然後有無數複雜的情緒撞進胸口,翻湧激盪,差點讓他落下淚來。
他想t起在東宮時,太子教他畫山水,畫完後在右下角題字,最後的落款正是:楚青。
那時他不明白,問太子為何要貼這個名字,太子摸著他的頭笑道:“楚青為我在宮外化名,你去問你母妃,她一定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