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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只能孤親自去把她給捉回……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73章 第 73 章 只能孤親自去把她給捉回……

城西的這所宅子, 原本是周堯買給她的及笄禮。

可惜她還沒到及笄就蘇家就出了事,在那場火災之後,蘇汀湄執意要去上京, 要找到人徹查她父母的案子。

周堯向來遵從她的意願,兩人假裝大鬧一場解除了婚約, 蘇家其餘幾房的叔伯果然趁此機會步步緊逼, 蘇汀湄便帶著家產名正言順避走上京。

周堯當初買下這所宅子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因此無論選址還是營造佈置, 他都瞞著蘇家進行, 是以無人知道這宅院的存在,現在恰好能給蘇汀湄作為安身之所。

因此當蘇汀湄被領進院門時,發現無論院子裡的佈局,還是房屋內的擺設, 樣樣都很合她心意, 畢竟這本就是周堯為了她量身而做的。

她將斗篷脫下遞給周堯, 開啟衣箱發現周堯竟將她以前留在家中的衣裳全搬了過來,她捧起曾經穿過的寢衣,吸了吸鼻子,此時才有了回家的感覺。

周堯為她將斗篷掛起, 抖落上面的雪片,又很自然地去給她將被褥鋪好,道:“你趕路了好幾日, 必定十分疲累,先好好歇息。我就宿在外間,有甚麼事叫我就好。”

見蘇汀湄望著他,他又道:“你說蘇家可能被安插了奸細,所以我沒叫任何僕從來, 你需要甚麼,我都可以為你辦。”

“阿堯哥哥!”蘇汀湄很不滿地道:“我們兩年未見了,你看到我回來,一點都不開心嗎?”

周堯一愣,隨即走過去揉了把她的發頂道:“我很開心,開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因為我的妹妹終於回來了。”

蘇汀湄滿意地勾起嘴角,又問道:“那你為何看到我都不笑?”

周堯微微蹙眉,很認真地道:“不太會,怕笑得難看,你不喜歡。”

蘇汀湄一臉無奈,阿爹曾說過他撿到周堯時,他正為了搶一個饅頭和一條惡狗打架。可他傷痕累累搶到饅頭之後,看見旁邊快餓死的婆婆,仍是把那個饅頭給了她。

後來阿爹把周堯領了回來,認他為養子,教他進織坊做生意,他嘴上未說過感激,卻努力把織坊經營的越來越紅火,對蘇汀湄像哥哥也像僕從,幾乎對她言聽計從,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週堯不知道曾經遇上過甚麼事,他無論甚麼時候都不愛笑,總是板著一張冷臉,蘇汀湄從小就很喜歡逗他,以能讓他笑為最高成就。

周堯為了不讓她失望,總是努力擠出笑容,於是蘇汀湄就會嫌棄地道:“阿堯哥哥,你還是不笑比較好看。”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竟還記得這話。

此時見蘇汀湄懶懶打了個呵欠,周堯立即走到門邊道:“你先歇息吧,我就在外間,有甚麼事都可以叫我。”

蘇汀湄已經困得腦中混沌,等他出去後就換了寢衣,蓋上軟被,在地龍燒出的融融暖意中睡了個昏天黑地。

等她第二日醒來時,望了眼更漏竟然已經快到午時,再看桌上擺著已經涼了的早膳,應該是周堯特意送來,見她未醒又離開了。

她覺得口乾得要命,不知道周堯是否已經回了織坊,朝外試探地喊了聲:“阿堯哥哥?”

這聲音剛落下,周堯就推門進來,將外間煮好的茶水拎進來,又給她端來熱水梳洗。

有條不紊地做完這一切,他看著桌上已經涼掉的早膳,將碗碟都收進食盤中,道:“不知你何時會醒來,我現在再去廚房給你做,你先換身衣裳,很快就能吃了。”

蘇汀湄端著手裡的熱茶,突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開口喊了聲:“哥哥。”

周堯立即止住步子,回頭問:“怎麼?還有甚麼要我做的?”

蘇汀湄彎起唇角,道:“沒甚麼,就是很久沒喊過了,想多喊幾聲。”

周堯愣愣地說了聲“哦”,聽她又連著喊了幾聲哥哥,忍不住也低頭彎起唇角,又惦記著她還沒吃飯,轉身就出了門。

因為時間倉促,周堯只用提前準備好的蝦做了湯餅,用蝦籽和蝦仁加白玉筍片作為澆頭,調味只用鹽巴,是蘇汀湄最喜歡清淡鮮甜的味道。

當他端著兩碗湯餅回來時,蘇汀湄已經梳洗更衣,一掃昨晚的疲態周身清爽,聞到熟悉的香味便笑得眯起眼,拿起銀箸大快朵頤。

待到吃完一整碗湯餅,蘇汀湄才後知後覺周堯今日都未回織坊,一直留在這兒照顧自己。

於是她有些愧疚地道:“我已經交代眠桃她們回來,等我脫身後,就以悲痛為由離開上京,直接趕到這裡來。等他們回了揚州,就不必哥哥做這麼多事了?”

周堯卻搖頭道:“無妨,這些事我做著也不麻煩。”

他朝她左右端詳,又問道:“你是不是瘦了?”

“有嗎?”蘇汀湄捏了把自己的臉頰,明明也還是有二兩肉的,於是道:“我在上京沒吃甚麼苦,可能是這兩天船上太累了,哥哥儘管放心。”

周堯仍是凝神盯著她,昨晚太過倉促都沒仔細瞧過她,這時才發現好像不止是瘦了,是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不似記憶裡天真驕縱的少女模樣,脫了未經世的青澀,多了些嫵媚風姿。

他心頭微微一動,問道:“你此前說你要嫁人,再寫信時又說不嫁了,說你要回揚州,讓我等在這裡接你。到底出了甚麼事?”

蘇汀湄也不想瞞他,兩人煮著茶伴著窗外殘雪,將在上京發生的事全說了一遍。

她說得輕描淡寫,周堯卻聽得驚心動魄,聽到她被肅王囚禁時,氣得問道:“他可有欺負你?”

蘇汀湄突然有些失語,她雖然把周堯當做家人,但這些事她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可週堯畢竟是生意人,男女之事他沒經歷過卻見過不少,此時看她表情就已經明白,急著道:“你莫要難過,既然你逃回來了,就把以前的事全忘了,若你願意,我們還是可以成親。”

蘇汀湄嘆了口氣,道:“其實不像阿堯哥哥想的那樣,王爺他……對我其實很好。是我,始終沒法放心信他。”

周堯皺起眉,看她垂著頭,眼波里轉著曲曲彎彎的情緒,表情似悲似嘆,心中似有所悟,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傾身摸了摸她的發頂,頗為感慨地道:“算起來湄湄今年已有十八,妹妹長大了,也有了我看不懂的心事。”

蘇汀湄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笑道:“無論如何,阿堯哥哥就是我最親的人,誰也替代不了。”

兩人說到此處,都很默契地不再提剛才說得成親之事,蘇汀湄繼續講到皇帝想利用她對付肅王,還說出她父母之死其實和肅王的身世有關。

周堯聽到這裡,很認真想了許久,道:“皇帝說的那個異國皇子,我好像知道這個人。”

蘇汀湄心裡咯噔一聲,緊張地聽他繼續道:“義父教我接手織坊時,曾經說過這麼個人,說他一直很欣賞大昭的絲絹布匹,每年都會來織坊採購。但我不知他是否和謝氏女有關,義父也從未提起過。”

蘇汀湄道:“按皇帝的說法,他是這兩年才查出此人是肅王生父,而阿爹是唯一見證之人,所以他為了掩蓋身世,才會縱容手下放了那場火。”

“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阿爹為何在死前要寫信向謝氏求助?”

周堯明白她的意思,當t年織坊那場火起的不明不白,蘇汀湄在悲痛過後,懷疑是有人為了對付她父母而惡意縱火。

可週堯幫她一路上告到揚州州府,所有官員包括知府都稱此案是意外,於是她才推斷,若真有幕後兇手操控,必定是比揚州知府更有權勢的人物。

而他們一起清理蘇氏昌的遺物時,發現他曾給上京的謝氏家主寫過信,說他發現了一些線索,可能涉及到朝政大事,想要謝氏派可靠的人來揚州,當面同他們說。

但這封信不知為何沒寄出去,這也證明那場火確實是有人想惡意掩蓋甚麼。蘇汀湄讓周堯藏起了這封信,在上京前就曾說過,會想法子同謝氏搭上關係,說服他們幫忙查父母的案子。

蘇汀湄此時又道:“若真是涉及到肅王身世的秘密,肅王同謝氏同氣連枝,阿爹不會蠢到找謝家求助。他曾去過上京,同幾大士族的人都過來往,不會不明白其中關鍵。”

周堯望著她道:“還有,你雖說不信任肅王,但你也不願信他會這麼心狠手辣殺死你的父母。”

蘇汀湄咬唇,道:“我是不信我會這麼蠢,和殺死我父母的兇手朝夕相處,我卻沒有一點察覺。但這也不能保證此事和他身邊的人無關,也許他只是並不知情,那我仍不可能原諒他。”

周堯按了按她的手背道:“你既然回來了,就先歇息。至於你說得織坊裡有人同宮裡勾結,向皇帝傳了訊息,我回去會好好查,必定把這人給揪出來,到時候你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回蘇家去。”

蘇汀湄撇嘴道:“我若真回去了,那些叔叔伯伯可不會放過我。不如先在這兒住著,等眠桃和周叔他們回了揚州,阿堯哥哥也能經常過來,這裡同蘇家也沒甚麼區別。”

她突然又想到甚麼,道:“對了,謝松棠要來揚州查案,你幫我去州府打聽下,他如果真的到了,你想法子把他帶到這裡來見我。”

周堯驚訝道:“你不怕他知道你沒死嗎?而且你沒嫁給他,還差點成了肅王的王妃,他不會怨恨你嗎?”

蘇汀湄笑道:“阿堯哥哥不知道謝松棠是甚麼人,若你認識他就會明白,他是真正的端方君子,絕不會因為這些事生出甚麼怨憤。哪怕我們沒能成親,我也相信他的人品,除了你們,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他,只要我不讓他告訴別人,他一定不會說。”

她又垂目道:“而且我總覺得,他要查的案子也許同我父母的死有關,所以阿堯哥哥一定要帶他見我,這樣其實也算是殊途同歸,不枉我去上京一趟。”

周堯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她幾句就動身回蘇家織坊,等到晚上再過來。

蘇汀湄待他走後,百無聊賴地坐在銅鏡前,將長髮散開隨意梳著。

突然想起他曾站在自己身後,邊為自己梳髮邊道:“此事妙在能與心愛之人朝夕相伴,梳妝畫眉這樣的私密之事,唯有最親密之人能做,其中趣味,也只有最親密之人能懂。”

心頭突然一陣煩躁,將梳篦狠狠摔在一旁,就這麼散著發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讓自己莫要想這些無用之事。

迷迷糊糊她又睡著了,夢裡有一雙眼狠狠瞪著她,眼裡帶著重重的血絲,目光裡有控訴有怨恨,鋪天蓋地將她籠罩其中。

而他沙啞的聲音似就在耳邊,反覆質問她:“我對你不好嗎?為何要騙我?為何這麼狠心!”

蘇汀湄被嚇得一身冷汗驚醒,隨即憤憤地在心中大罵,此人真是陰魂不散、可惡至極。

可他現在知道自己死了,想必還是會傷心的吧。

傷心些也是應當,畢竟他把自己關了那麼久,傷心也是他自找的。反正過些時日,他就該把自己忘了,也不會再到自己夢裡來騷擾自己!

況且自己對他也並不算太差,若他能想起前幾日,她曾經對他突兀地問起過皇帝的事,應該能推測出,這次事故和皇帝脫不了干係。

這麼想著蘇汀湄又釋然了,決定不再為那人折磨自己,擁著被子重新睡了過去。

而在遙遠的上京城裡,卻有太多人睡不上好覺。

被肅王關起來整晚未能安眠的裴晏,終於重新被帶到趙崇面前,為了侯府上下的性命,只能一五一十把蘇汀湄的計劃全告訴了他。

趙崇聽得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她真的還沒死,還活生生在這個世上。

悲哀的是,原以為她那晚的主動,是因為徹底卸下心防,願意對自己坦誠相待,她終於被自己打動心甘情願想嫁給他。

可現在才知道,這只是她逃跑計劃中的一部分,是為了麻痺他,讓他不會對帶她去寶針紡的計劃生疑,而他從頭到尾都被她牽著走。

原來他們從未真正的水乳交融過,她始終防備著自己,算計著自己,寧願冒險用這樣的計策,也要逃離自己身邊。

甚至她寧願選擇讓面前這個愣頭青裴晏幫她,也從不信任自己。

趙崇閉起眼,感覺渾身都在發抖。

以為她死時心裡留下的哪個洞,並沒有在知道真相後填補上,反而越發得潰爛疼痛,不斷淌著血,流著恨。

她怎能走得這樣無情,為了讓自己死心,竟然設計他親眼看見她被炸死,絲毫不在乎他會承受撕心裂肺的痛。

裴晏久久未聽到肅王開口,懼怕地跪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抬頭,也不知王爺到底在想些甚麼。

蘇汀湄並未告訴他這個局是誰設的,怕將他牽扯進不必要的危險之中,所以只告訴他外面有火藥,讓他制服點火之人,等待訊號將火藥點燃。

可裴晏把那群死士制服後,還未問話他們就已經自盡,因此他除了幫助蘇汀湄逃跑,並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他不知道王爺會不會問他這個,若是問了他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氣得又拿侯府出氣。

可趙崇沉默許久,只是問道:“你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裴晏苦著臉道:“臣若真的知道,哪裡能瞞得過王爺。”

趙崇嗤笑一聲,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然後他喊來外面的金吾衛吩咐道:“把他繼續帶回獄裡待著,孤要讓他知道,背叛孤的下場!”

裴晏嘆了口氣,任命地跟著金吾衛往外走,還好他待的獄裡獄卒對自己不錯,看來王爺並未下令讓他們折磨自己,已經算對自己寬待了。

待他離開後,趙崇獨自坐了許久,將整件事很仔細想了一遍,慢慢理出了思緒。

然後他喚來劉恆交代道:“你幫我安排一些事,好好記下來,一樣都不能出錯。”

待到劉恆離開後,天色已經變暗,他並未歇息,又讓人宣袁子墨入宮覲見。

肅王數日未上朝,袁子墨已經被百官弄得焦頭爛額,原以為王爺終於願意見他是因為想通了,誰知肅王只是把朝堂之事全安排了一遍,又拿出一份御醫的診斷和藥方,讓他示於人前。

袁子墨實在覺得迷惑,問道:“王爺這是要做甚麼?”

趙崇冷笑一聲,道:“吾妻頑劣,只能孤親自去把她給捉回來。”

作者有話說:這兩天感冒了狀態不太好,明天會努力準時的!

周堯就是一款冷臉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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