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求你……
蘇汀湄呆呆望著眼前之人, 懷疑是自己太恐懼而出現了幻覺,揉了揉眼睛問:“你……是人是鬼?”
趙崇的表情變得更可怕,咬牙道:“你是不是早盼著我死了?”
此時, 那些蟲子在短暫被他身上的煞氣震懾到後,又開始密密麻麻往這邊爬。
蘇汀湄目光掃到那些挪動的黑影, 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驚恐地尖叫出聲。
而趙崇卻不緊不慢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隨手用樹枝紮了個火把, 將火把點燃朝地上揮動, 那些蟲子果然被火嚇得四處逃竄,再也不敢接近。
而他舉著火把走到蘇汀湄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暗夜中閃爍的火光把他的臉照得無比清晰, 也無比得狠厲。
蘇汀湄眨了眨眼, 總算反應過來, 大罵道:“你早知道我的計劃,根本沒有中毒!”
枉自己還為他的生死愧疚了許久,沒想到這人只是在玩兒自己罷了!
她心中怒意沸騰,想到她辛苦謀劃, 騎著馬在密林裡跑了幾個時辰,受了不知多少苦,全靠著能逃走的那口氣撐著。
原來她根本是被這人玩弄在掌心, 給她希望再親手碾碎,讓她徹底跌進深淵裡。
於是她站起身,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朝他恨恨推了把道:“是,我恨不得你去死!”
趙崇此時餘毒還未徹底清除, 只是他必須來親自把她帶回去,所以才強撐著進了這片密林。
被她重重推在胸口,劇痛重又襲來,似乎滲進骨髓與血液,拼命在他叫囂著,嘲笑他的愚蠢。
他竟還以為,她離開後至少會有一點擔心自己的死活。原來她只恨下手不夠重,沒真的毒死自己。
有片刻的眩暈襲來,他捂著胸口彎下腰,難以抑制地咳嗽了幾聲,握著火把的手都在發著抖。
蘇汀湄看得一愣,隨即又冷笑道:“還在惺惺作態?還嫌剛才那些不夠嚇唬我?我現在才明白,為甚麼下山的路變成了死路,其實都是你安排的是吧,你派人提前在那裡設了障礙,讓我以為那條路不通。再讓人潛伏在那裡,就為了把我嚇得慌不擇路跑進這片密林裡。”
趙崇慢慢直起身,火光照著他的臉,面容蒼白中帶著淡淡的青色,眼底一片猩紅,神情似暗夜裡的惡鬼一般。
蘇汀湄看得有些畏懼,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可他並未追過來,只是直直看著她道:“是,這片密林普通人根本走不出去,所以你再怎麼走,也註定只是徒勞。等到天徹底黑了,說不定還會有野獸出沒。”
蘇汀湄本就又餓又冷,此時情緒幾乎要崩潰,渾身都在發抖,她扶著樹幹才沒讓自己癱軟下去,瞪著他道:“現在你滿意了?看我如此狼狽,你是不是心裡很快活,等把我捉回去,還想怎麼懲罰我?”
可趙崇只是冷聲道:“既然你這麼厭惡待在我身邊,我也無謂再留著個隨時會要我性命的人,你想走就走吧。”
蘇汀湄一愣,然後見他舉著火把快步往外走,唯一的熱源和光亮都被他帶走,四周立即又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沉寂之中。
最可怕的是,她聽到了從四面傳來的沙沙聲,那是蟲子從葉片中爬動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毛骨悚然。
而她能聽得出,這聲音正離自己越來越近……
恐懼像細小的針扎進她的頭皮每一寸,讓她難以抑制地戰慄起來,而她心裡很清楚,剛才趙崇說得沒錯,等到黑夜徹底到來,這片樹林裡藏著的絕不會只有蟲子。
求生欲迫使她朝他追過去,帶著哭腔大聲喊道:“王爺真的不帶我回去?”
趙崇慢慢轉過身,小娘子臉上帶著淚痕無助看著他,單薄嬌弱的身子裹在寬袍裡,因為摔了一跤,渾身都髒兮兮的,美豔嬌嫩的面容都沾了泥土,十分得楚楚可憐。
若是以前,他必定會心疼,會上前抱住她,溫聲安撫,再趕快將她帶離這個鬼地方。
可趙崇只是冷漠地開口道:“你不是想跑,孤現在就放了你。”
他轉頭看見旁邊站著的雪蹄,在心裡罵了句白眼狼,繼續道:“孤還給你留了匹馬,可謂是仁至義盡。”
雪蹄被前主人看得垂下頭,假裝很忙地踢著地上的土。
而蘇汀湄很清楚,白天她騎馬都沒走出去,到了晚上,必定是會被困死在這裡。
見趙崇說完這句話,轉身又再往前走,似乎真的已經毫不在乎她的死活。
蘇汀湄咬了咬牙,快步跑到他身後,一把抱他的腰,顫聲道:“王爺帶我回去。”
能感覺他腰上的肌肉緊了緊,卻並未回頭,於是將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輕聲道:“求你。”
趙崇胸腔發出一聲短促的震動,然後他終於轉身,低頭望著緊緊抱住自己,似乎把他當了唯一求生浮木之人,為她慢慢撥開額上溼透的碎髮,冷聲問道:“你可想好了?自願跟孤回去,讓孤關著你,絕不敢再背叛孤?”
蘇汀湄心頭怨憤,但到了這一步,她必須先離開這個鬼地方,於是用力點頭道:“是,求王爺把我帶回去。”
趙崇明知她是為了求生,心裡也覺得暢快,捏著她的下巴道:“若你再敢逃,孤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然後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將她托起放在雪蹄身上,牽著馬往密林外走。
蘇汀湄經過這麼久的折騰,已經到了極限,此時冷得全身用力蜷縮著,被風吹得直打顫,幾次都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趙崇看了一眼,終是翻身上馬,解開外袍將她整個人裹住,圈在自己胸口緊緊貼著。
蘇汀湄已經冷得快失去知覺,此時本能地抱緊唯一的熱源,他胸腹的肌肉結實滾燙,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貓兒似得在他懷中蹭來蹭去。
直到被難以忽視的巨物硌到,她徹底不敢動了,僵直著身子往前縮,但在馬上總是顛簸,兩人抱在一起,不管怎麼躲都很容易碰到,脖頸上出了汗,只盼著這段路能更短一些。
趙崇其實也不好受,索性單手拉著韁繩策馬狂奔,總算是回到了別院裡。
駱溫俞擔心王爺的毒還未清除,一直站在院子外等待,此時見王爺終於回來,但是他翻身下馬,並不看自己一眼,只將給他下毒的小娘子抱在懷中,徑直往攬月居里走。
他想說甚麼但明白王爺絕不會聽,只t能重重嘆了口氣,不住地搖頭,十分地痛心。
趙崇走進房裡才把懷中的人放下,對驚魂未定的青菱道:“帶她去沐浴。”
青菱連忙帶著幾個婢女,將蘇汀湄帶到浴房裡,將燒好的熱水倒進木桶,心疼地道:“娘子怎麼搞成這樣,再凍下去可要生病了,快用熱水洗洗吧。”
蘇汀湄朝她感激地笑了下,泡在熱氣騰騰的浴桶裡時,整個人才徹底放鬆下來,閉上眼想到今日發生的一切,心裡又忍不住忐忑起來。
她知道自己今日所為,必定讓趙崇極為憤怒,他此前對自己都是留了情面的,從未強迫過她。這次他把自己捉回來,不知會怎麼折磨自己,來報復她給他下毒。
這念頭讓她恐懼又起,不敢從浴房裡出去了,磨磨蹭蹭泡了大半個時辰,熱水都加了三次,才不情不願地從桶裡爬了出來。
準備穿衣時,才發現青菱捧著的是一套大紅繡金線的香雲紗襦裙,在燭火下紅得豔麗。
她怔了怔,知道也沒法反抗,便讓青菱給她穿好,然後將烏髮隨意挽起,慢吞吞走回了房間。
推開門時,發現房中除了琉璃燈,在桌案中央竟還擺著一對紅燭,燭火搖曳,照著一桌子豐盛的酒菜。
蘇汀湄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實在是餓得要命,就算要被折騰死,也得先做個飽死鬼。
而趙崇也沐浴完換了身衣裳坐在桌案旁,聽見她的腳步聲轉頭去看,大紅紗衣襯著瑩白如玉的美人,如流霞般令人迷醉。
他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屈起,慢慢將頭轉回來道:“先坐下吧。”
蘇汀湄趕忙走到他身旁坐下,聞著飯菜香味,正想先吃了再說,趙崇卻突然抓著她的胳膊拖到自己身前。
蘇汀湄嚇得抖了抖,然後發現手腕觸著冰涼的質感一沉,低頭一看,他竟將那隻鳳紋金鐲套在她手腕上。
蘇汀湄怔了怔,舉起手腕到面前看了眼,精緻的鳳紋伴著華貴寶石,在紅燭裡被照出沉甸甸的耀目金光。
她已經沒力氣反抗甚麼,於是很老實地戴著那隻鐲子,拿起銀箸開始吃飯,因為太餓也顧不上甚麼吃相,很快就將幾盤菜見了底。
趙崇也沒說話,就這麼陪著她吃,等她終於吃飽後,才站起身,拿了兩個銅杯過來道:“吃飽了,可以喝酒了。”
蘇汀湄心說哪裡有吃飽了再喝酒的道理,但她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看見那兩隻銅杯時,心裡又泛起異樣,怎麼這樣式看起來像是……
“是龍鳳對杯,用來喝合巹酒的。”趙崇坐下倒酒,語氣自然地對她解釋。
蘇汀湄吃了一驚,再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除了材質輕薄,實在很像是接親時的喜服。
這時,趙崇已經將其中一隻杯盞推過去,道:“你我皆無父母在世,喝了這杯合巹酒,便算是禮成。”
蘇汀湄瞪圓了眼,腦中一片空白,結結巴巴才問出一句話:“一定要喝嗎?”
趙崇笑了笑,傾身過去道:“恰好這杯酒裡也加了些藥,你最好喝了,能讓你今晚好受些。”
作者有話說:駱溫俞連夜發帖求助:主上是戀愛腦怎麼破!
以及,等下還有一更,努力下午發出來,大家最好早點來。[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