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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現在,願意回來了嗎(二……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61章 第 61 章 現在,願意回來了嗎(二……

趙崇能感覺身體漸漸變得麻痺, 毒性隨著酒液流竄全身,讓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但他仍直直盯著跑向樹林的纖纖身影, 明明是嬌弱的閨中娘子,竟然能利落的翻身上馬, 架著雪蹄向外疾馳。

他自喉中發出一聲冷笑:她會騎馬?那是誰教給她的?

明明還泡在溫池之內, 他卻覺得置身冰雪之地,冷風吹進剛才還火熱著的胸腔, 將一顆心凍得冷硬寒涼, 輕輕一敲就能碎掉。

難怪她要那個廚子敘舊,還賣慘讓他解開鎖住她的銀鏈,原來是從那時就暗自謀劃,用山桃的苦桃仁加杜鵑花蕊來給他下毒, 布了好大一盤棋。

她算好在溫池這樣私密的地方, 他身邊不會帶著暗衛, 恰好他還給她送了匹馬,更加適合逃走。

麻痺過後,痛意便湧了上來,他竟分不清那痛意來自她下的毒, 還是來自她的絕情與狠厲。

餘光瞥見被她拋在原地,從未戴上過的鳳紋金鐲,趙崇很用力咬著牙根, 咬了一嘴血腥的苦味。

她說過她不稀罕,就是真的不稀罕。哪怕自己對她再好,事事以她為先,將象徵後位的鳳紋鐲子送出,她仍是不屑一顧。

他用力闔上眼, 對抗在四肢躥動著源源不絕的痛意,就在他睜眼時,聽見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駱溫俞帶著兩個僕從不遠處的院子裡趕過來,看到趙崇這模樣大為驚訝,聽他說中了苦桃仁之毒,連忙將隨身備著的解毒藥讓王爺服下。

他見趙崇服了藥,臉上仍帶著病態的紅,薄唇緊抿似是很痛苦,憤憤道:“沒想到蘇娘子竟會如此狠心,苦核仁若不控制用量,可是有致死的可能性!幸好我帶著這藥能解百毒,苦桃仁的毒性不強,王爺應該很快就能沒事。”

趙崇聽到這話,更是覺得嘲諷,她將那口酒餵給自己時,可有想過萬一藥性用的過重,自己可能會被毒死?

還是她其實根本不在乎,只要能逃走,她從未在乎自己的死活。

駱溫俞覺得王爺的臉色實在難看,搭在池邊的手臂微微發著抖,連忙問道:“王爺還好嗎?還是那解藥不太行,我已經讓他們去找王府的大夫過來了。”

趙崇搖了搖頭,輕輕吐出口氣道:“孤沒事,這點毒不至於讓孤怎麼樣。”

駱溫俞這才鬆了口氣,可他實在不解,小聲問道:“王爺不是早猜出她想逃走,為何還……”

趙崇又想冷笑,是啊,他明明早猜出她讓自己帶她來溫池是別有所圖,還是蠢到泥足深陷,輕易中了她的陷阱。

可她用充滿柔情的眼看向自己,說自己是大昭的英雄時,他不願信這是作假,當她靠在他懷中,回應他的親吻時,他以為她也同樣動情。

所以才毫無防備喝下那口酒,可他以為的柔情蜜意、惺惺相惜,全來自她的算計。

是他太蠢,才一次次被她欺騙捉弄,差點連命都送在她手裡。

他感覺解藥在生效,麻痺的四肢漸漸恢復了力氣,於是用力直起身子,激得水花都濺起,道:“讓你準備的人,都準備好了嗎?”

駱溫俞點頭道:“都安排好了,他們會按王爺的意思辦。”

趙崇從浴池裡走出來,用布巾擦著往下滴的水,眸間寒意迸射,道:“她想跑,也得看她能不能跑得掉。”

而此時,蘇汀湄騎著馬飛快往山下跑,她知道若跑到別院,一定會碰到侍衛,所以選了另外一條路,想著只要順著路走,必定能下山去。

誰知這條路上多了很多屏障,路越來越窄,讓她連馬都很難騎,只能下馬步行。

她本來不想帶著一匹馬這麼招搖,但想讓雪蹄自己跑回去時,卻看見它無辜地看著自己,擺動鬃毛用鼻子在她肩上蹭了蹭,一副捨不得她的模樣。

蘇汀湄心軟了,於是牽著馬艱難前行,可越走越不對勁,似乎這是一條死路。

此時,旁邊的樹叢中好似有人在說話,蘇汀湄嚇得連忙往回退,牽著雪蹄艱難地跑回了起點。

看著不遠處的溫池,也不知趙崇被發現中毒沒有,萬一他喊來追兵,很快就會有侍衛來捉自己,但另一條路是通往別院的,趙崇必定在那裡布了重重守衛,絕對不能從那邊走。

蘇汀湄想得心頭慌亂,乾脆翻身再騎上雪蹄,選了另一條往樹林深處裡的路疾馳。

不知跑了多久,蘇汀湄發現自己好像迷路了。

這密林跟鬼打牆一樣,樹影幢幢,枝椏交錯,無論怎麼跑,好像都在高大的樹影間打轉,根本找不到出路。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她實在跑得累了,可無論怎麼努力,四周還是一棵棵模樣相似的大樹,沒有路,只有葉片重疊交錯著遮住天光,似一張絕望的網在頭頂鋪開。

她累得頭暈眼花,這通折騰已經讓她身體到了極限,全靠著一定要逃出去的一口氣才撐下來。

既然找不到路,她可不想讓自己累死在這裡,只能跳下馬來,找了塊乾燥的地方靠著樹幹坐下歇息。

她沒有把雪蹄栓住,可那匹馬竟很乖順地站在她身旁,雙腿交替踢著地上泥土,很悠哉的模樣。

蘇汀湄看著就來氣,瞪著它道:“你不是汗血寶馬嗎?怎麼連路都不會認!要你有何用!”

雪蹄很委屈地看著她,垂下頭打了個響鼻。

蘇汀湄又心軟了,摸了摸它的頭道:“算了,也不怪你,我把你從你主人那裡帶走,他現在肯定氣死了,說不定正在咒罵我呢。”

她想到離開時,趙崇兇狠的眼神,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該不會都是因為這人的念力,咒得她連山都沒法跑出去,被困在這處密林裡。

轉念再一想,為何她根本沒聽到追兵的聲音,按道理她離開後,院子裡的婢女就應該發現不對勁,會救下在溫池裡動彈不得的王爺。

以那人睚眥必報的個性,在自己身上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自己!

除非……他出了甚麼事,根本來不及讓追兵來捉自己。

她被這個念頭嚇得一個激靈,可她明明看過藥典,這兩樣毒性就算重疊,只要用得少,絕不可能致人死地。

更何況那人壯得跟一頭牛一樣,怎麼可能因為這麼輕微的毒藥出事。

她想起自己十歲時,因為好奇錘了山桃裡的苦桃仁來吃,結果才吃了一點就腹痛無比,整整昏迷了幾日,差點把她父母給嚇死。

這東西連一個孩童都毒不死,肅王這樣的人吃了,最多也就是昏迷幾日,絕不可能出事的吧。

可萬一他昏迷的時候,正好有殺手向他下手呢?

蘇汀湄想到他此前幾次遇襲,剛好在溫池又沒有暗衛跟著,該不會這麼巧就能遇上殺手吧!

她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剛好此時天色陰沉下來,冷風吹得頭頂葉片沙沙作響,將本就所剩不多的天光盡數收走。

蘇汀湄抱著胳膊,很緊張地往雪蹄旁邊靠了靠,問道:“你說他不會出事的吧?”

雪蹄聽不懂,只是一味踢著土,很沒心沒肺的樣子。

蘇汀湄撇了撇嘴想:“連你的馬多不心疼你,可見你做人多失敗,所以別怪我狠心,若你不把我關著,我怎麼會這麼對你。”

話雖這麼說,如t果他出了事……如果他出了事……

她倏地站起,重新騎上馬往回走,但很快她又逼迫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可是堂堂攝政王,身邊不知藏著多少能人異士,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怎麼能半途而廢。

很快她就發現,這糾結實在無用,因為她根本走不出這片密林了!

眼看著四周越來越黑,蘇汀湄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騎著雪蹄找出去路,又過了一個時辰,人和馬都累得沒法再走動,蘇汀湄又找了棵樹靠著,竟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到趙崇躺在溫池裡,被人從胸口刺進一刀,然後他的屍體被拋在自己面前,一雙眼卻閉不上,就這麼惡狠狠看著她。

她倏地驚醒,渾身都嚇得冰冷,可很快她就真的覺得冷,因為四周越來越陰冷,葉片也擋不住涼風,吹得她瑟瑟發抖。

蘇汀湄終於撐不住了,她又冷又餓,還覺得很害怕,昏暗的密林裡不知藏著甚麼,也許會有野狼,隨時撲出來撕咬她。

她嚇得站起身,求助似的抱住雪蹄,顫聲道:“幸好還有你。”

雪蹄伸出溫熱的舌舔著她的手,讓她稍稍鎮定一些,但眼淚還是不住地往外流,從未有過的恐懼徹底壓垮了她。

這時,她突然看見不遠處堆積的落葉好似在動,嚇得她一個激靈,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更可怕的事發生了,不知多少黑色的蟲從葉片裡鑽出來,密密麻麻朝她爬過來,蘇汀湄嚇得心神俱裂,連上馬都忘了飛快往前跑,誰知腳下踩到石塊,竟直接摔倒在地上。

膝蓋似乎磨破了,蘇汀湄渾身發軟,似乎有許多蟲子從四面爬過來,樹叢裡也有了響動,好像不知甚麼東西在朝這邊移動。

蘇汀湄感覺置身在無邊的噩夢裡,無助地瑟瑟發著抖,正當她驚恐到想要尖叫時,發現從樹林裡走出來的竟是個人。

是她以為已經毒發,讓她躊躇不安,也是她以為能徹底從他身邊逃脫的人。

趙崇慢慢走到她身邊,彎腰時,高大的黑影似壓在她頭頂之上,聲音低沉如鬼魅,道:“現在,願意回來了嗎?”

作者有話說:突如其來的加更,麼麼[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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