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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要娶的人失蹤,卻來質……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53章 第 53 章 你要娶的人失蹤,卻來質……

紅木漆架上掛著香雲紗襦裙配鴛鴦紋曳地長裙, 外層是妝花雲錦對襟長罩衫,邊緣鑲石青色織金緞邊。霞帔上繡吉祥紋樣,兩端掛金墜玉。

蘇汀湄坐在漆架旁, 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婚服,這是半個月前, 她差人送信回去, 讓蘇家織坊最好的繡娘連夜為她趕製的。

連著這套婚服送到上京的,還有一封如今蘇家織坊大當家周堯寫來的信。

蘇汀湄將信展開看了許久, 嘴角彎彎翹起, 坐到桌案邊讓眠桃幫忙研墨,道:“咱們要給阿堯哥哥回一封信,就說計劃很順利,我一切都好, 讓他不必擔心。”

眠桃邊研墨邊道:“大當家還送來了一件紗衣, 說是他研究了許久, 養了一年才養出的獨特蠶種,這種蠶吐出的蠶絲特別的柔韌細膩,再集合織坊裡最頂尖的繡娘,才能織出這件薄如蟬翼的紗衣, 連送到宮裡的貢品都遠不及這件柔軟輕薄。他還說娘子最愛穿輕薄的衣料,一定會很喜歡這件衣裳,就用它來當娘子新婚的賀禮。”

蘇汀湄眼眸一亮, 連忙讓祝餘將那件紗衣拿進來,只見衣料展開流光溢彩,拿在手上卻仿若無物,實在是價值連城的上品。

她很開心地道:“果然還是阿堯哥哥最懂我的喜好。”

尋常的首飾、玉飾或是胭脂水粉,只要捨得花銀子就能買到, 都對她來說都不算甚麼稀罕東西。可她不喜穿綢緞,哪怕是高檔的蜀錦也容易起疹子,唯愛輕薄的紗衣。周堯特地讓織坊研製了這麼一件衣裳,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賀禮。

然後她坐下來,執起羊毫認真地將回信寫完,封存起來交給了祝餘,讓她一定要找人秘密送回織坊。

做完這些已經快到二更時分,小廚房送來一碗剛熬好的吊梨羹,蘇汀湄吃了幾口,皺眉問道:“怎麼味道有些奇怪?”

眠桃好奇地看了眼道:“是梨子不新鮮嗎?可這是廚房今日才買回來的雪梨啊?”

蘇汀湄搖了搖頭,又吃了兩口,大約是自己太累了味覺出了些問題,於是讓眠桃將剩下的小半碗拿走道:“算了,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清晨,還要和大表姐去安業寺祈福。”

上京的安業寺觀音殿求姻緣最靈,所以裴月棠想在她出嫁前,兩人一同去觀音殿上香供奉,祈禱這次的婚事一切順遂。

待到沐浴之後,蘇汀湄就讓眠桃吹熄了燈,然後換了寢衣躺在撥步床上,想著明日要早起,兩位婢女也趕緊走去外間宿下。

大紅的嫁衣就掛在房內,窗外月光越過窗稜,照著錦衣上的金線芙蓉、鴛鴦成雙。

不知過了多久,三更的梆子打過之後,掛著嫁衣的木架旁出現一個高大的黑影。

他不知從哪裡翻進來的,外間的兩位婢女竟絲毫未曾察覺,然後他一步步走到床邊坐下,藉著月光看向正抱著薄衾熟睡的女郎。

長睫輕搭在眼下,遮住她總是光彩熠熠的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著,嘴角往上翹,在夢中竟還笑得這般甜。

她夢見了甚麼,是自己即將出嫁的情景,還是正躺在別人懷裡親暱低語?同他交頸親吻?

他從喉間發出一聲冷哼,眸色暗沉,慢慢伸出手,觸著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

很是修長漂亮的手,骨節分明卻不突兀,虎口卻纏著紗布,露出的手背上青筋忽現。

帶薄繭的指腹搭在她臉頰的軟肉之上,很有耐心地一點點順著輪廓描摹,最後停在了她的唇邊。

撬開豐潤的唇珠,一顆顆觸著她的貝齒,攪著滑膩的軟舌,直到她臉頰發紅發出嗚嗚聲,他才將溼漉漉的手指抽出,傾身往下去找她的唇。

蘇汀湄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摸她,但怎麼也沒法醒來,似乎是因為那碗吊梨羹,將她沉沉按在夢中。

口中難以忽視的異物感,讓她眉心蹙起,眼皮猛地抖動一t下,眼珠在其下滑動著,似乎要醒來,卻又無奈地跌回混沌之中。

霸道而冷冽的氣息傾軋過來,有甚麼東西代替手指壓上她的唇,然後那人似發出壓抑的喟嘆,控訴般絞著她的軟舌朝她索取。

蘇汀湄快被他親的窒息,無意識地用手去推他的寬肩,那人卻像一座山似的壓著她,粗沉的呼吸同她連在一處,迫得她只能從口中溢位難耐的呻|吟。

這聲音讓壓在她身上那人失了理智,大掌觸著她薄薄的寢衣往下拉,露出一截滑膩的香肩,帶著濃重欲|唸的眼倏地睜開,正好望見床前掛著的紅色嫁衣。

濃霧散去,黑眸漸漸變冷,他壓著心中陰鷙放過了床上之人,站起身走到嫁衣旁,一腳踹狠狠翻了漆架,又在架子快要墜地時穩穩接住,讓層層疊疊繡著鴛鴦紋的嫁衣散落在地上。

他負著手,斜睨著無辜落在陰影裡的嫁衣,冷哼一聲,離開房間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蘇汀湄醒時覺得額頭隱隱作痛,她昨晚做了十分荒誕的夢,夢裡她又回到那所宅子裡,被他拽在懷中肆意親吻,她想反抗卻沒有力氣,最後竟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她嚇得胸口砰砰直跳,抬手摸了摸嘴角,有種異樣的感覺湧上來,連忙甩了甩頭,在心裡將那人罵了幾百遍。

今日去安業寺除了拜觀音還要打小人,需得神明保佑,讓這人離自己遠些才行。

她抱著這個信念坐起身,卻看見她精心準備的嫁衣散落在地上,心疼得不行,連忙將眠桃和祝餘喊進來,問她們是怎麼回事。

可兩個小丫頭昨晚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嫁衣為何會落地,她們心裡覺得不太吉利,忙將嫁衣拾起,又催著娘子快些去安業寺,添些香火錢求菩薩化解。

誰也沒想到,偏偏就是在去安業寺的途中出了事。

當謝松棠接到侯府傳來的訊息,說蘇娘子在去安業寺的路上被劫走,嚇得連忙放下公務,匆匆坐馬車趕去了侯府。

侯府裡幾個娘子已經哭成一團,裴月棠滿心自責,不住說著,都怪她非要拉表妹去安業寺,沒想到竟會碰到這樣的災禍,現在人找不到,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見謝松棠走進來,幾人如同見到了救星般,拉著他坐下,將今日之事全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清晨,蘇汀湄和裴月棠帶著婢女們去安業寺,安業寺建在山頂,要到山頂需得經過一處密林,正好那時四周冷清沒有別的馬車,遇到劫匪就是在此處。

先是侯府的馬車不知怎得被一塊大石頭卡住,車伕下去想把石頭搬開,誰知就被一個跳出的黑衣人給當頭擊暈。

車裡的幾個娘子還未反應過來,一股迷香就吹進車廂,讓幾人全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車裡其餘人都沒事,唯獨少了蘇汀湄。

眠桃和祝餘頓時亂了陣腳,最後決定由祝餘留下沿著山路搜尋,其餘幾人回侯府報信,帶侯府的護衛來找。

誰知他們將山裡和寺裡全搜了一遍,怎麼都找不到蘇汀湄的人影,只怕她已經被賊人擄走,帶去了不知道甚麼地方。

她們不敢將此事聲張,生怕傳出去影響到蘇汀湄和謝家的婚事,只得偷偷找人去御史臺送信,告訴謝松棠讓他快些過來商量對策。

謝松棠聽完後也驚出一身冷汗,問道:“你們在上山的路上,可遇到過甚麼奇怪的人?或是和別人起過沖突?”

裴月棠哭著搖頭道:“我們今晨很早就出門,一路上沒遇上甚麼人,更不可能和人起衝突。不知究竟是誰幹出這樣的事!”

祝餘哭著道:“那人明明就是衝著娘子來的,這下可怎麼辦?不知他把娘子帶到甚麼地方,要對她做甚麼,要快些把她找回來才行!”

眠桃雖也哭得六神無主,但還是嚇得把她拉了把,示意她莫要在未來姑爺面前說這些。

可謝松棠怎會不知道此事緊迫!

他根本不敢想湄娘被擄走後會遭遇甚麼,但他明白此時更要冷靜才能救她,那賊人計劃周祥、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湄娘去的,可見籌謀已久,絕對不是臨時起意。

所以劫匪很有可能是認識她的人,需得抽絲剝繭找出這人,才有救出她的希望。

這時,一直在旁安慰姐姐的裴知微突然道:“是不是盧家乾的?”

見幾人連忙看向她,她縮了縮脖子,顫聲道:“前幾日我去國公府的文會,聽說盧家的盧亭燕知道表姐和謝郎君定親,氣得大病一場,幾日都不能下床。她本來就恨我大姐姐,也恨表姐,若要說表姐和誰結仇,最可能就是盧家了。”

裴月棠倏地瞪大眼,道:“是,盧亭燕一直愛慕謝郎君,之前也曾為了報復表妹,幫她的庶兄盧雲對錶妹下藥。也許是這次她得知表妹和謝郎君婚事已成定局,失了理智幹出這種喪天良的事!”

謝松棠想了想道:“盧家如今正逢多事之秋,盧凌因貪墨被革職,盧正峰也被迫離開尚書檯,族人許多都被清算,盧亭燕若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不該幹出這種事。我現在先趕去盧家查問,盧亭燕畢竟只是閨中娘子,若真是她做的,經不起我的拷問。”

在他離開之前,又問了句:“你們再好好想想,這兩日有沒有不合常理的事發生,也許能找到別的線索。”

眠桃想了想立即道:“昨晚娘子的嫁衣突然落在了地上,可木架卻沒有倒,不然我們在外間肯定能聽到動靜,而且昨晚窗戶都是關著的,也不可能有風把那麼重的嫁衣吹落。”

謝松棠聽得皺起眉,若這樣說,極有可能有人進過她的寢房,卻甚麼都沒做,只是弄翻了她的嫁衣?

但他沒將此事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安慰幾人將此事交給他來查,然後就快步離開了荷風苑。

等到從盧家盤問完盧亭燕出門,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謝松棠站在盧家的宅院外,想到剛才盧亭燕病得怏怏不起,卻大哭著否認自己綁過蘇汀湄,那模樣不像作假。而且她雖然心思惡毒,卻根本沒有能力籌謀佈局,派人在安業寺的路上攔侯府的馬車擄人。

他看了眼漸漸暗下的天光,突然想起那件被無故拋在地上的嫁衣,心中湧上一個大膽的猜測,但萬般不敢信這是真的,於是趁著天色未晚,趕著進了宮裡。

趙崇正在宣和殿和袁子墨議事,聽說謝松棠求見,便讓陳瑾領著他直接進殿。

謝松棠一進來便直接跪下,道:“湄娘今日去安業寺途中遇劫,至今不知所蹤,殿下可知她去了哪裡?”

袁子墨聽到蘇汀湄失蹤先是一驚,然後被他後面的話一驚又一驚,他怎麼敢進來直接問肅王蘇娘子的下落,這意思不就是……

他嚇得後頸都有些發涼,心中怪他太過沖動,又偷偷去看肅王的臉色。

可謝松棠說完這話,也直直盯著肅王,試圖從他的表情看出端倪。

而肅王只是冷著臉將手裡的冊子摔下,道:“你要娶的人失蹤,卻來質問孤?孤從朝會後一直在同他們議事,怎會知道宮外發生了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謝松棠面前,彎腰瞪著他道:“我看你是膽大包天昏了頭,連孤都敢懷疑!下一步,是不是還要去我王府搜人啊?”

謝松棠身子一抖,連忙垂頭道:“湄娘已經失蹤幾個時辰,根本找不出任何音訊,臣實在心焦如麻,一時間亂了分寸,還望殿下見諒!”

肅王搖了搖頭道:“罷了,孤體諒你突逢大事,又為蘇娘子焦急,才會亂了方寸,先不同你計較。待會兒你帶一隊金吾衛去,好好在安業寺旁查問搜尋,說不定很快就能把人找到。”

謝松棠連忙謝恩,旁邊的袁子墨也正好告退,陪著他一同往外走。

他也惦記著蘇汀湄的安危,急忙詢問到底發生了甚麼,聽完後也覺得蹊蹺。

然後他又嘆氣道:“我知你現在的心情,我也同樣為蘇娘子憂心。但你剛才實在是太沖動,哪能沒遮沒掩地衝撞殿下,幸好殿下並未同你計較,還調了金吾衛陪同你去找蘇娘子。”

謝松棠卻始終沉默著,直到走到殿外的迴廊上,才看向他道:“王爺剛才看起來,是不是並不著急?”

等到最後一抹霞光從天際隱去,一輛馬車趕著宮門落鑰之前匆匆駛過東干門,駛過正興大街,停在了永嘉坊安元衚衕的肅王宅院外面。

趙崇從馬車走下來,沿著一條廊t道走過院子裡黑壓壓的高大樹影,凌厲的腳步聲,驚得幾隻飛鳥從樹葉中撲稜著翅膀飛起,黑影盤旋著遮住頭頂的一輪明月。

他一路走到宅子最深處的攬月居,這裡早就站著許多僕從,全守在一處房門口,看見王爺來了連忙朝他躬身而立。

趙崇將手按在門板上,問道:“她醒了?”

一個奴婢上前道:“婢子幫她沐浴更衣時她就醒了,娘子好像認識奴婢,本來很驚恐的模樣,看到奴婢突然不說話了,也沒有反抗,任我們幫她洗完換了衣裳。”

趙崇想她倒是聰明,知道自己是被誰所擄走,就明白反抗也無用,索性先讓自己舒服點。於是他朝那婢女點了點頭,讓門外的僕從們都離開,終於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點著四盞琉璃燈,照著香爐裡蘇合薰香在空中散開,床榻上坐著粉雕玉琢的小娘子,鴉黑的長髮披散著,絲絲縷縷搭在玉色的脖頸上,神色冷冷淡淡,眼皮有些發紅,在橘色的暖光下顯得格外豔麗。

她正屈膝坐著,杏色香雲紗寢衣搭在她背脊之上,光裸白皙的腳腕上綁著細細的銀鏈,被燈光映照著,竟璀璨如同腳飾一般。

她聽見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側頭朝他投去憤怒的目光,剛試圖動了下,右腳卻被那根銀鏈禁錮住,讓她根本沒法離開那張床。

趙崇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腳踝道:“你最好不要亂動,這根鏈子已經是用最軟的銀子造的,但你若想掙脫逃走,還是可能被弄傷。”

蘇汀湄恨恨瞪著他,瀲灩的眼中怒火翻湧,罵道:“王爺怎能做出這樣寡廉鮮恥之事,你可對得起三郎,對得起謝家!”

可趙崇傾身過去,手掌鉗住她的下巴道:“你最好莫要在我面前再這麼喊他,不然可能會吃些苦頭。”

蘇汀湄從未見過他這般陰沉暴戾的模樣,視線挪到他空空如也的手指之上,嚇得聲音有些發顫:“你的扳指呢?”

趙崇摸著她的臉笑了下,道:“不需要了。”

作者有話說:哎呀呀,這這這……[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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