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他後悔了
謝家派人送來聘禮的那日, 定文侯府一派熱鬧景象。
左右鄰里都來道喜,有些未怎麼見過蘇汀湄的,都在好奇打聽, 這位表姑娘到底是甚麼天仙下凡,竟然能讓名滿上京的謝松棠動心, 下了聘禮來提親。
那段日子, 侯夫人在衚衕裡走路腰板子都挺得筆直,雖說嫁的不是自己女兒, 但也是她嫡親的侄女兒, 嫁的還是上京人人想攀附的謝家,連帶著侯府都能跟著沾光。
往後裴知微議親時,有這個嫁進的表姐,給她說親的門檻也能更高一些。
可定文侯心裡卻沒那麼痛快, 原本想著把蘇汀湄塞進權貴的門, 再哄著她只能依賴侯府為孃家, 留下她的嫁妝。
可沒想到這位表姑娘,根本沒自己以為的那般怯弱老實,竟然自己嫁去了謝氏高門,看起來謝松棠還都對她極為珍視, 那她的嫁妝必定會全帶去謝家,自己辛苦籌謀兩年,豈不是甚麼都撈不到。
幸好小兒子在金吾衛混得似乎不錯, 不到一年就因為護駕有功,被肅王升為了中郎將。侯府有了他,將來也算有了仰仗。
可這孩子在家的時候就對錶妹死纏爛打,若是知道她要定親,還不知會怎麼鬧呢。
他正這麼想著, 管事就進來稟報:“侯爺,二公子回來了!”
定文侯連忙站起,道:“快讓他來見我。”
管事垂著頭道:“二公子一回來就去了風荷苑,小的喊不住他。”
定文侯氣得狠狠拍案,罵道:“不孝之子!好不容易回趟家,連他爹的面都不見,就知道往表妹那裡跑!”
而此時荷風苑裡,兩位侯府娘子正同蘇汀湄一起圍坐著在院中吃螃蟹。
九月的螃蟹已經養得肥美,剝開蟹殼膏肓流了滿手,配著小廚房送來的菊花酒,讓裴知微吃得十分滿足,感嘆道:“為何你這兒的螃蟹都比我們府裡的廚房做的好吃。”
蘇汀湄笑得得意道:“因為我的廚子會選,以前在揚州時,太湖的螃蟹都是直接撈起用漁船送來,個頭形狀都有講究,上京雖然富庶顯貴,吃起這些還是不及江南。”
裴知微撇嘴,心想:就你會顯擺。
但她很快想到,過段時日蘇汀湄就要嫁去謝家了,再也看不到她顯擺了,也不用再和自己搶哥哥姐姐了。
可她心裡卻不是滋味,眉眼耷拉下來,剛拆完的蟹腳吃起來都沒那麼清甜了,裴月棠望著她笑道:“怎麼了?突然這副模樣?捨不得你表姐啊?”
裴知微馬上彈跳著坐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兒,大聲道:“我巴不得她快些離開侯府,往後荷風苑也是我的了,我想種甚麼就種甚麼,”
她說到這裡,突然想到往後她再來荷風苑,沒人陪她鬥嘴,也沒有一個總能拆穿她小伎倆的漂亮表姐,等大姐姐也嫁人了,侯府就會變得冷冷清清,
她呆呆舉著蟹腳,圓眼眨了眨,淚珠兒不斷往上湧,連忙仰起臉卻壓不下去。
裴知微覺得丟臉至極,連忙轉身扇著風道:“哎呀,你這院子裡好多風沙,真討厭,全吹進我眼裡了。”
蘇汀湄“嘖”了聲,給她遞上條帕子道:“捨不得就直說,我不會笑話你的。”
裴月棠則感慨地道:“知微明年就及笄了,到時候她也要選夫婿了。”
蘇汀湄見她說起這件事,臉上並不是歡喜而是憂慮,明白她是想起嫁進盧家後傷痕累累的過往,生怕妹妹也所託非人,也怕定文侯會為了穩固權勢,用女兒的婚事做籌碼。
裴知微當然也明白,她撅起嘴道:“我不想嫁人,我沒表姐那麼聰明,也沒有大姐姐這般好運,能有甚麼天定的姻緣。侯府現在沒落,能來提親的人,要不門第阿爹看不上,若他能看上的門第,那人必定有甚麼冰人瞞下來的隱情,但阿爹必定會不會在乎,會迫不及待把我嫁過去。”
蘇汀湄沒想到她這時倒看得通透,傾身過去按了按她的手道:“有甚麼事就去找裴晏。大表哥心機深沉,二表哥雖然魯莽衝動,腦袋還一根筋,但勝在對人真心,現在他在金吾衛謀到差事,必定能幫到你。”
裴知微眨了眨眼,想:這是誇還是貶啊?
沒想到裴t晏剛好走進院門,板著一張俊俏的臉,也不知把剛才那些話聽進去沒。
裴月棠連忙起身招呼道:“阿宴怎麼回來了,你可知道府裡要有喜事了?”
她不提起還好,一提起裴晏簡直委屈得要哭出來,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能從宮裡回來,帶著月俸去給表妹挑禮物時,就聽說她已經被謝家提親,擇日就要成婚。
於是他用一雙通紅的眸子盯著蘇汀湄,問道:“你真的要嫁給謝松棠!”
蘇汀湄嘆了口氣,道:“二表哥也坐下吃蟹吧。”
裴晏站著一動不動,渾身都帶著少年人的倔強,裴月棠一看這架勢,連忙拉著裴知微離開。
蘇汀湄託著腮,道:“這螃蟹很肥美,二表哥若不吃,我就直接扔了。”
裴晏輕哼一聲,抱著胸走過來,拿起拆蟹的工具悶著聲開始拆,將蟹黃全擺在了蘇汀湄面前的瓷碗裡。
蘇汀湄望著他氣鼓鼓的臉,很認真地道:“我是真心想嫁給謝松棠,他是個很好的人,我也喜歡他,我們已經定親,下個月他就會來侯府接親,二表哥聽明白了嗎?”
裴晏手腕一抖,眼角越發紅了,然後他繃緊腮幫,將拆好的蟹洩憤似地往嘴裡擱,還把壺裡的菊花酒全喝了。
蘇汀湄笑著搖頭,道:“你慢些喝,若想要,在讓她們給你溫一壺。”
裴晏嚥下苦澀酒液,垂著頭道:“表妹知道我升了中郎將嗎?”
蘇汀湄點頭道:“我聽袁相公說了,說你在圍獵時護駕有功,肅王特地將你破格擢升。二表哥剛進金吾衛就能升職,必定是因為在遇險時表現得英勇無畏,才得了王爺信賴和器重。”
裴晏難得聽她誇讚自己,驕傲地抬起下巴道:“本來我沒有資格陪肅王去圍獵,是他從一群人裡欽點我隨行,肯定也是看出我功夫好又英勇,還好我沒辜負王爺的期待。”
蘇汀湄愣了愣,問道:“他讓你隨行前,和你說了甚麼嗎?”
裴晏道:“他就問了我的名姓,我說我是定文侯府嫡次子,他馬上就讓我破格隨行了。”
蘇汀湄聽得皺起眉,斟酌一番才小聲道:“二表哥往後,對王爺還是要提防點,他吩咐你做甚麼就算照辦,也得留個心眼。”
裴晏瞪起眼道:“我身為王爺近衛,必須對他衷心不二,絕不能有甚麼別的心思!”
蘇汀湄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她就是覺得,肅王特地將裴晏提拔到自己身邊,不知是因為甚麼動機,也許就是知道了他是定文侯府的人才故意這麼做的。
就在她躊躇之時,裴晏將酒壺放下,捏著拳看向她道:“我知道我現在樣樣都不如謝三郎,表妹要嫁他,我也沒資格阻攔。但我現在還年輕,五年、十年之後,我未必不能坐上指揮使之位,甚至能封狼居胥都未可知。”
蘇汀湄愣愣看著他,不知道他說這些話是何意。
裴晏嘴角用力抿著,眼神卻很無畏地道:“我會等著你,若謝家對你不好,或是謝松棠對你不好,你就來找我,我一定把你救回來。”
蘇汀湄失笑一聲,少年人如此熾熱的心意,她雖沒法回應,卻也覺得感動。
於是她無奈地道:“二表哥無需如此對我,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需要誰來拯救。二表哥這麼好,應該找個真心對你的女子,兩情相悅、琴瑟和鳴才是。”
裴晏眼睛又紅了,偏頭用衣袖擦了下眼角,悶聲道:“還有酒嗎?”
蘇汀湄只能讓眠桃再溫了壺酒,陪著小少爺喝道酩酊大醉,才讓他院子裡的僕從將他給扶了回去。
裴晏一覺睡到天光,起身時發現裴述竟坐在自己房中,嚇得他一骨碌爬起來,然後按著發痛的額角,問道:“大哥你甚麼時候來的?”
裴述看著他冷笑道:“你不想她嫁人,就只知道醉酒?光喝醉又有甚麼用,清醒了還不是眼睜睜看著表妹嫁人!”
裴晏按著額角站起,咕咚灌下一杯水,腦中才清醒些問道:“大哥是甚麼意思?”
裴述眼中閃過陰霾道:“過兩日中秋燈會,她會和謝松棠去永嘉坊相約賞燈,那日上京的百姓勳貴都會去賞燈,他們兩人成雙成對恩愛現身人前,這婚事上京會人人皆知,你既然喜歡她,就準備甚麼都不做讓她嫁人?”
裴晏還是一臉迷惑,問道:“那我又能做甚麼?”
裴晏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道:“你身為金吾衛,那日也可申請去永嘉坊執勤,就不能找個機會把她給搶回來?”
裴晏大驚問道:“怎麼搶回來?謝松棠可是御史中丞,兩人又有婚約在身,就算把表妹帶回侯府,也關不住表妹啊,而且謝松棠也不可能放過侯府。”
裴述冷笑一聲道:“誰讓你把她帶回侯府,找個地方把她關著。等到婚期過後,謝家被發現丟了兒媳,在世家勳貴裡丟了臉,再過段時日,謝松棠心灰意冷,也不會一直等著她,這樁婚事就徹底黃了。”
裴晏瞪大了眼,道:“可表妹說她是真心喜歡謝松棠,若這麼做,她必定會很傷心,還會很恨我!”
裴述用溼冷的眼望著他,道:“你是寧願她恨你但留在你身邊,還是她念著你的好嫁給別人?”
裴晏皺著眉,用力捏著桌角,掙扎許久終是道:“我不能這麼對錶妹,我寧願她快活也不想她恨我,若她現在覺得嫁給謝松棠是快活的,我可以等著她,也許有一天她能回心轉意呢。”
裴述重重吐出口涼氣,低聲罵道:“榆木腦袋!”
然後他轉身推著輪椅離開,將房門用力關上,留下滿臉失落的裴晏。
一直到回了皇宮,他仍是垂頭喪氣,整個人毫無生氣地站在宣和殿外執勤,連趙崇批完奏摺走出殿外時,都能一眼看出他的異樣。
他站住步子,示意陳瑾去把他喊來,看著裴晏嚇得立即整理了下儀容,可還是掩不住濃濃的頹廢之色,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趙崇當然知道他在為何傷神,他望了眼夜空上掛著的明月,沒想到自己竟和這小少爺有了同病相憐之感。
於是拍了拍他的肩道:“陪孤去喝杯酒吧。”
裴晏嚇得整個人哆嗦了下,懷疑他是否因為沒睡好出現了幻聽了,王爺竟讓自己一個小小的禁衛陪他喝酒?
可趙崇不由分說負手又往殿內走,裴晏只得懵懵懂懂跟上去,等王爺讓內侍把酒溫好送上來,他還愣愣站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擺。
趙崇看著他笑了下道:“讓你陪孤喝酒,你準備站著喝?”
裴晏這才如夢初醒,確定王爺是真要和自己喝酒,便僵直著身體在他對面坐下,很拘謹地端起杯盞。
趙崇隨意地飲下自己杯酒道:“你不必太緊張,孤是看你似乎有心事,孤今日也有些煩悶,所以才讓你陪孤喝幾杯,正好都能排解下。”
裴晏簡直感動得想哭,怎會有如此體恤下屬的王爺,發現自己不對勁,不但沒有責罵,還拉自己喝酒解悶,如此明君,他裴晏必定要誓死效忠才行!
於是他滿臉敬意地舉起杯盞,朝肅王敬酒喝下,心情本就煩悶,幾杯酒下肚,腦中就有些暈乎,然後又忐忑地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喝醉。
可肅王倒不在意,見他喝得臉上都染了酡紅,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到底是為何事憂心?你這般年紀,只怕是為了心上人吧?”
裴晏被戳中心事,實在忍不住,差點就想哭出聲,可他努力咬牙繃緊臉頰,垂頭道:“是,不怕殿下笑話,臣喜歡的人要嫁人了,臣明知不該,心裡卻止不住地難受。”
沒想到肅王不但沒笑話他,還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兩人一起唏噓地嘆了口氣,將手裡的酒液飲盡。
裴晏突然覺得不對勁,偷偷觀察肅王的表情,莫非王爺也在為情所困,所以才對自己這般仁慈?
這時趙崇似是很為他打抱不平道:“既然要嫁人了,你還想著她幹嘛?她心裡沒有你,你再怎麼折磨自己,她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裴晏更難受了,耷拉著腦袋道:“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表妹是世上最好的女郎,明知她不喜歡我,但我也想留在她身邊。”
趙崇想到端午那日,他和他哥追著人喂角黍的模樣,冷哼一聲道:“她不過是玩兒你罷了!”
裴晏立即道:“不是!表妹不是那種人,她對我很好的,是我一廂情願喜歡她罷了!”
趙崇怒其不爭地瞪著他,都被玩成這副模樣了t,還維護著她呢!
再想想自己又好到哪去,她在謝家對自己說了那般無情的話,還恨恨咬了自己一口,偏偏他就是忘不了她,每日輾轉難眠,生怕她會在夢裡出現,又怕她不會出現。
聽到謝松棠向侯府提親的訊息,他滿腹的怒氣卻無處發洩,人是他親手讓出去的,如今謝家都已經下了聘禮,連婚期都定下了,他總不能公開再和自己的臣子兼表弟搶人。
此時旁邊裴晏猛灌幾杯酒,已經醉的不行,下巴擱在桌案上,醉醺醺地道:“臣若是能和王爺一樣厲害就好了,這天下沒有王爺做不到的事,肯定也沒有王爺得不到的人。”
趙崇冷笑一聲,道:“像孤這樣又如何,有人照樣不屑一顧。”
眼裡只看得見別人,將他一顆心踩在腳下,實在可恨至極。
裴晏瞪圓了眼,突然想到大哥對他說的話,大著舌頭道:“還有人敢對王爺不屑一顧嗎?那王爺為何不把她搶回來,就關在王爺身邊,讓她只能陪著王爺,只能看得到王爺!”
他說完這句話,頭往下栽重重撞著桌案,但人已經醉的沒甚麼意識了。
趙崇眯起眼,捏著手裡的杯盞默默喝下,旁邊的琉璃燈裡燈芯快燃盡而發出“啪”的聲響,忽明忽暗地照著他的臉,窗外的明月被烏雲遮住,藏起晦暗不明的渴望。
又過了兩日,就到了大昭最熱鬧的中秋燈會。
永嘉坊燈會辦在渭河兩岸,中秋當晚人潮湧動,擠滿了湊熱鬧的上京百姓,還有前來約會的年輕男女,渭河裡無數畫舫船頭掛起的蓮燈,將水岸兩側映得燈火輝煌。
而在洶湧的人潮之外,蘇汀湄和謝松棠一同沿著河岸僻靜處慢慢走著,兩人刻意避開了熱鬧的地方,看著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能聽到燈會里傳來雜耍和唱戲的喧鬧聲。
他們走過的這片林蔭道卻很安靜,偶爾有蟲鳴鳥叫不絕於耳。
蘇汀湄舉著一盞兔子花燈,笑容盈盈地道:“剛才那個猜燈謎的攤販如此囂張,說根本無人能猜對他的燈謎,若猜中了願奉上十兩紋銀,還將攤上的燈全送給他。沒想到三郎只看了眼就猜對了,氣得那攤販臉都黑了。”
謝松棠柔柔笑道:“那題本就不難,若不是你看中了這盞兔子花燈,我可懶得去猜他的燈謎。”
蘇汀湄笑得更得意道:“你說你不要銀子,只想要給未過門的妻子贏一盞燈,那攤販的表情可真夠精彩的,臉都快臊紅了。你可知當時旁邊有多少人在偷偷看你,見你把兔子花燈送我,不知多羨慕呢。”
謝松棠自然是知道的,平日他很少參加燈會,就是因為隔段路程就能碰上堵住他的貴女,簡直是寸步難行。可他如今是已經定親的人,自然要牽著未來妻子去最熱鬧的地方,好好炫耀一圈。
此時天邊一輪明月高懸,照著儷影成雙的佳人,也照著不遠處陰影裡,默默跟著他們通體黑色的馬車。
趙崇將車簾掀開些,望著不遠處相攜而行的兩人,眼神冰冷,握起白瓷茶杯放在唇邊,用冷茶澆滅心頭的燥意。
此時蘇汀湄突然想到那日謝家的事,問道:“三郎,你家人是不是並未接受我的出身?”
謝松棠笑容斂起,握住她的手道:“你不必在乎他們的想法,也不必討好他們,只需安心嫁給我就行。”
蘇汀湄轉頭看著他的臉,溶溶的月光將他的眉目照得格外溫柔,是那樣如松如柏,如圭如璋的君子。
他是上京許多人的夢中人,如今眼裡卻只裝著自己。
能嫁給這樣的郎君,她又有甚麼不滿足的呢?
於是她用力揮去心中猶豫,轉身緊緊摟住他的腰,將臉靠在他懷中,輕聲道:“謝謝你,三郎。”
謝松棠先是一愣,然後也攬住她的肩,將唇輕壓在她發頂上,很珍視地輕吻了吻她的發。
不遠處的馬車裡,趙崇望著兩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瞳孔如針扎般縮起,手掌用力捏碎了握著的瓷杯。
鋒利的瓷片劃破他的虎口,溫熱的血淌了出來,久未有過的疼痛一點點湧上來,毒蟻般爬行,將濃濃的妒意侵蝕進肺腑。
她明明應該是他趙崇的,應該只在他懷中婉轉承歡,只對著他笑,只叫他三郎!
他到這一刻才明白,自己絕不能接受她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成為別人的妻子,和他做盡親密之事!
他後悔了。
作者有話說:終於要搶老婆了[害羞]
以及大家為啥都不評論了,是不喜歡看了嗎,嗚嗚[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