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全身寒毛樹立
盧亭燕瞪圓了眼,很不滿地問出眾人的心聲:“為何要她先選?”
盧雲怔了下,總不能承認自己是色令智昏,看到她時就昏了頭吧。
於是他笑著道:“這位娘子穿t的就是軟煙羅,而且刺繡樣式特別,不似尋常店鋪能買到的,想必娘子家中必定熟悉織料。這批軟煙羅料剛織好送到城內,娘子是識貨之人,正好由她先品鑑一番。”
蘇汀湄眼眸眯了眯,沒想到這人反應還挺快,觀察也入微,是她欣賞的聰明人。
這時裴月棠笑著開口道:“二弟還真猜對了,這位蘇娘子孃家是揚州大名鼎鼎的蘇家織坊,連宮中都用著她家織的布匹呢。”
盧雲挑起眉,看著蘇汀湄一臉讚歎。
而蘇汀湄伸手在送來的軟煙羅上摸了摸,道:“確實是上乘的好貨,二公子有心了。”
既然這位公子如此上道,她也願意結個善緣,讓他在貴女中落個好名聲。
誰知盧雲見她並未挑選,殷勤地選了一件送到她面前道:“這顏色正配得上娘子今天的羅裙,可以拿回去做一件襦衫。”
盧亭燕在旁邊狂翻白眼,這兩人還你來我往聊上了。
她知道父親有意將秦姨娘扶正,而盧雲也會成為家中嫡次子,被安排進六部任職,所以她對這個庶兄的態度也從不冷不熱,變為多了幾分敬畏。
沒想到她孤立了蘇汀湄許久,二哥上來就大獻殷勤,讓她的臉往哪擱!
此時,秦姨娘已經吩咐婢女將果酒分給眾人,笑著道:“娘子們暫且歇息下,這果酒是我找東華樓的師傅所釀,味道十分可口,娘子們嚐嚐吧。”
她態度和善,笑容可親,貴女們望著面前擺著的橙紅色酒液,饒有興致地舉起杯盞喝下,配著秦姨娘送來的幾道小菜,湖水邊偶有花瓣隨清風落下,氣氛顯得十分愜意。
蘇汀湄坐在席末,婢女正要將酒盞送過去,盧亭燕朝她使了個眼色,那人便尷尬地站在原地。
府裡的僕從都知道,三娘子脾氣不好,若不小心得罪了她,不會有甚麼好果子吃,所以沒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於是席間只有蘇汀湄一人面前未擺放果酒,在熱鬧的氣氛中顯得有些淒涼,裴月棠看不下去,對婢女道:“為何蘇娘子沒有酒?”
婢女們唯唯諾諾,一會兒看三娘子,一會兒看大公子夫人,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盧雲取了杯果酒大步上前,彎下腰,將杯盞遞到蘇汀湄手上道:“蘇娘子嚐嚐看,這果酒口味清甜,配著小菜吃正好。”
“二哥!”盧亭燕被他氣得不行,譏諷道:“你可知道她是甚麼身份,值不值得你這般亂獻殷勤?”
盧雲正色道:“盧氏家規寫明待客之道,絕不能因身份而分高低貴賤,更不能厚此薄彼,莫非三妹全都忘了。看來得稟告阿爹,讓你多抄幾遍家規才行。”
盧亭燕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王若嫻在旁邊笑了聲,道:“蘇娘子果然很會討郎君的歡心呢。不過盧公子可要小心,莫要落得同我哥哥一個下場。”
她提到她哥哥王景瀾,席間又響起淅淅索索的議論聲。
有人曾聽父兄提過,說國公府的長孫就因為被侯府那位表姑娘迷了心竅,才會犯渾在街上做出錯事,國公府世子都差點因為這事被撤職。
而他們說起這件事,是為了感慨美色誤人、紅顏禍水,讓家中子弟引以為戒。
蘇汀湄被眾人當禍水審視著,並未露出窘迫之態,只是接過那杯果酒朝王若嫻舉起道:“王娘子有如此胸襟,實在讓湄娘欽佩,這杯酒敬你。”
王若嫻聽得愣住:甚麼胸襟,為甚麼要敬她?
蘇汀湄將酒飲下,一臉真誠道:“令兄這些年欺男霸女,上京人人聞之色變,堂堂勳貴子弟因為當街欺辱弱女子,被送到府衙關了整整十日,差點連世子都被他連累。沒想到娘子竟從未嫌棄他,如此顧念兄妹親情,時時把他掛在嘴邊,這份真情實在令人感動。”
這話說完,席間就響起沒忍住的悶笑聲,王若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這時裴知微還要開口補刀:“是啊,鬧出如此醜事,國公府應該反省自己家教不嚴、教子無方,怎麼還怪到別人頭上了。”
“你!”王若嫻被她氣得話都說不出,裴月棠嚇得連忙在桌下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妹妹莫要圖一時口快得罪人。
蘇汀湄未想到裴知微嘴皮子能變得如此利索,朝她投去很是欽佩的一眼。
秦姨娘一看氣氛難以收場,連忙招呼道:“哎呀,娘子們作詩可嫌煩悶了?東園的牡丹開得正好,是老爺花重金購得的品種,別處可難見著,咱們去東園賞花如何?”
貴女們本就不想在這詩會上待了,一聽紛紛附和,盧亭燕掃了蘇汀湄一眼,道:“好,想賞花的就去賞花,若不想去的,就在這兒待著吧。”
然後她緩緩站起身,貴女們立即全圍在她身旁,盧亭燕終於露了笑臉,瞥了眼仍坐著的裴月棠道:“大嫂,你不走嗎?”
裴月棠有些為難,她不想得罪小姑子,也不想把表妹單獨留在這兒,偏在這時,腹中一陣絞痛,讓她幾乎難以忍受。
裴知微見姐姐臉都白了,連忙扶著她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裴月棠搖頭,聲音都在發顫道:“不知道,可能是月事要到了,不該飲那杯果酒。”
秦姨娘連忙道:“快把你姐姐扶回房去,我讓人去找郎中來看看。”
裴知微急得不行,連忙和秦姨娘一起把姐姐扶著往房裡走,根本顧不上其他人。
於是辦詩會的湖邊,只剩下蘇汀湄和兩名婢女,眾人都走了個乾淨。
此時正是豔陽高照,她最討厭日曬,於是站起身,準備找個廊亭待著。
沒想到盧雲並未和娘子們一同離開,走過來殷切道:“娘子不想去看花嗎?我可以帶娘子在府裡逛一逛。”
他的熱情表現得太明顯,可惜蘇汀湄對他毫無興趣,朝他禮貌笑,道:“不必了,我找個陰涼地方坐著就行。”
然後她沿著樹蔭往裡走,想找個廊亭裡坐著觀賞湖色,等到裴知微照顧完姐姐,就可以回侯府了。
而盧雲很快跟了上去,同她並肩而行,時而對她說上幾句話,眠桃和祝餘互看一眼,她們對這位公子印象極佳,覺得好像不該靠得太近,就在兩人身後不遠處慢慢跟著。
因這是在盧氏大宅之內,兩人覺得很放鬆,邊走邊看旁邊的景色,偶爾小聲閒聊,聽著樹叢裡的鳥鳴懶懶地打個哈欠。
蘇汀湄走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些不對,身體變得越來越難受,好似燥熱感蔓延全身,逼得背後都被汗溼。
腿也開始發軟,明明在樹蔭下,卻覺得頭暈腦脹起來,蘇汀湄腳步踉蹌了下,幸好被旁邊的盧雲扶住。
聞到他身上的薰香,那種不適的感覺更明顯了,蘇汀湄心中突然警惕起來。
她剛才只喝了一杯果酒,並不至於醉人,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除非是拿酒里加了東西……
而這杯酒,是盧雲親手遞給她的!
頭暈的感覺更明顯了,盧雲扶著她胳膊的那隻手,卻一直沒有放開過。
蘇汀湄全身寒毛樹立,突然有種想要作嘔的感覺。
她想轉身喚祝餘過來,偏偏這時不遠處的湖裡傳出“撲通”一聲,然後就有人大喊道:“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這聲音立即吸引了兩個婢女的注意,正往那邊看時,有個小丫頭衝出來抱住祝餘的胳膊,喊道:“姐姐會水嗎?有人要淹死了,快幫忙救人啊?”
祝餘向來耿直,聽說要出人命,擼起衣袖想往湖邊跑,還是眠桃拉了她一把。
她只是覺得奇怪,府裡那麼多僕從,為何找她們二人求救。
於是她拉著祝餘想先去找娘子詢問,然後就被嚇出一身冷汗。
明明剛才還走在前面的兩人,突然就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說:
嗯,快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