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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樣貌可是頂重要的大事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14章 第 14 章 樣貌可是頂重要的大事

“甚麼?你說表妹喝醉了,就在裡面睡下了?”

酒肆裡,實在等得不耐煩的裴晏,正想到隔間去問個究竟,就看見了走過來報信的眠桃。

裴述眼眸中閃過陰影,咬了下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道:“既然醉了,不如叫她起來回侯府去歇息,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合閨中娘子久留。”

眠桃嘆氣道:“我也是這麼和娘子說的,但她已經醉的厲害,衣裳都沒換完就睡下了,怎麼也喊不起來。她此前還說,讓幾位貴人先回侯府,不必等她了。”

這時趴在桌案上的裴知微倏地坐直,醉醺醺地道:“回府?好!我要回府!”

裴述看著她直搖頭,吩咐侍女把她先扶到馬車上,又對裴晏道:“你陪知微回府,我留在這裡等表妹醒過來。”

裴晏一聽不樂意了,道:“大哥也喝醉了,應該你同小妹一起回府,我在這兒等表妹才對。”

裴述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攏起,將袍角捏出褶皺,然後對他帶出來的侍衛道:“你同她們一起,務必把二娘子好好送回侯府,我就留在這兒。”

那侍衛一直跟著裴述,猶豫了一番,終是點頭應下,跟兩位侍女一起護送裴知微出了酒肆。

眠桃沒想到這兩人一個都不願意走,眨了眨眼,試探地道:“娘子不知要睡多久,兩位公子何必在這兒苦等呢。”

裴述讓侍從給自己倒了熱茶,目光沉沉,撥動著白玉茶盞,道:“無妨,多久我都等著她。”

而在被集市隔開的另一間酒肆裡,蘇汀湄領著謝松棠進了雅間,吩咐小二送來最好的美酒,還問他們會不會做江南菜餚。

小二從沒見過這麼麻煩的客人,眼珠斜了斜,正想揶揄一句,就瞧見貴客掏出白花花的銀子。

挺直的背脊立即彎了下來,陪著笑道:“咱們酒肆的廚子,沒有從江南來的。不過我們這兒還有其他拿手菜,郎君可願意嚐嚐?”

蘇汀湄撇了下嘴,把銀子推過去道:“你去市集上往東走第三間食肆,招牌上有個“林”字的,那裡的東家來自揚州,去給我買鱸魚羹、熝鵝、透花餈回來。”

見小二面露難色,蘇汀湄道:“這t些銀子必定花不完,剩下多少,你都自己留著。”

小二一聽甚麼抱怨都沒了,有錢能使鬼推磨,於是樂呵呵地去給她跑腿。

謝松棠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沒想到許久未見,小娘子還是這般財大氣粗……且嬌貴。

等到酒菜被送上來,蘇汀湄將酒盞斟滿,很鄭重地舉起對謝松棠道:“那日在道觀,我被人誤導走錯了路,沒想到會撞見有人在後山沐浴,怕被發現才把你推出去,今日既然有緣再見,正好同你補上道歉。”

謝松棠身為御史,察言觀色的功夫了得,一眼就看出她並未撒謊,總算鬆了口氣,幸好她並不是受人指使去的後山。

於是他表情輕快地將杯盞舉起,道:“那日的事已經過去,往後不必再提。”

杯盞相碰發出叮得輕響,謝松棠飲盡杯中酒,抬頭看見橘紅的燭火搖曳,將對面女郎酒後微醺的面容,照出幾分妖豔。

他心頭輕輕一動,正想同她攀談,蘇汀湄往後斜靠著,懶懶喊了聲:“表演怎麼還未開始?”

隨著她這聲喊,雅間後方的珠簾被從兩邊拉開,然後便響起了奏樂聲。

兩位樂師一人撫琴,一人持鼓杖擊打羯鼓,幾位胡姬穿著窄袖長裙魚貫進來跳舞,腳腕上的銀鈴踩著樂曲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松棠有些驚訝:她要給自己道歉,需要這麼大陣仗嗎?

蘇汀湄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託著腮笑道:“請他們來跳舞奏樂,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

她用纖長的手指拎起白玉瓷杯,嘆氣道:“我今晚碰上太多煩心事,若是不及時排解,必定會積鬱成疾、難以安眠。若睡不好,臉色就會難看,臉色難看就會變得不美!”

她眉頭煞有介事地一挑,道:“樣貌可是頂重要的大事,所以必須及時行樂,萬萬耽擱不得!”

謝松棠被她說得笑出來,側頭過去假作端詳,然後靠近在她耳邊小聲道:“娘子容貌昳麗,即使扮作郎君,仍是極美。”

蘇汀湄被他哄得笑彎了眼,將杯中美酒飲下,不遠處胡姬繡了金絲的舞裙轉動光影,瓷白的玉杯被貝齒輕咬,摩挲著嫣紅的唇珠牽出銀絲,未飲盡的酒液灑了些出來,落進寬鬆的襴袍之中。

謝松棠握著瓷杯的手指緊了緊,明明只飲了一杯酒,腦中卻有些暈眩。

可他仍是端坐著,面容沉靜地接過她喝完的杯盞,在她專心看面前的舞蹈時,執壺為她將酒液斟滿。

蘇汀湄之前就喝了些酒,此時有些上頭,被樂曲聽得來了興致,站起身道:“我也要去擊鼓!”

可剛走了一步,就被謝松棠拽了下胳膊,他握拳輕咳一聲,然後朝她頭頂指了指。

蘇汀湄一愣,看向銅鏡才發現,自己剛才飲酒太過肆意,璞頭已經歪了,烏髮散落出來搭在鬢邊,任誰都能看出她是個女子。

謝松棠出身世家大族,族中姐妹皆遵從家族規矩,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錯。

面前這女郎出手如此大方,必定也是出身於富貴人家,她既然扮作男子出來玩樂,肯定不想胡姬和樂師看出她的身份,更不能酒後失態。

所以他才提醒她,若要去擊鼓,也該把自己重新裝扮好,莫要在人前露餡。

沒想到蘇汀湄直接將璞頭摘下甩開,大方地露出女兒姿態道:“是男或是女有甚麼緊要的,人生在世何必被這些束縛,男子能做的事,女子為何就不能做?”

此時她烏髮被束成簡單的髮髻,月白色襴袍下的身形清雋,臉頰上卻似染了粉霞,笑容皎豔,有種雌雄莫辨的美,讓謝松棠看得有些愣怔。

待她走到羯鼓旁,擊鼓的樂師看著她的身型,笑著勸道:“小娘子這般柔弱,一隻鼓槌比你手腕還粗,你擊不動羯鼓,不如改作撫琴吧。”

蘇汀湄杏眼一瞪:“為何柔弱就不能擊鼓,我偏要試試!”

可那鼓槌比她想象的重,她不想被人看扁,索性用兩隻手舉起一隻鼓槌,很用力地敲了一下。

樂師忍不住笑出聲道:“小娘子,羯鼓不是這麼敲的!”

蘇汀湄不屑地道:“鼓是給人敲的,我想怎麼敲就怎麼敲!”

然後她深吸口氣,舉著鼓杖一下下敲擊羯鼓,敲得很慢,聲音也不夠響亮,但她露出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無論別人怎麼看,她都樂在其中。

撫琴的樂師覺得這小娘子實在有趣,隨著她的節奏慢慢撥動琴絃,胡姬們互看一眼,默契地取下腳腕上的銀鈴,邊跳邊用鈴聲搭配她的鼓聲,漸漸也跳出別樣的韻味。

謝松棠端起杯盞,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身上。

此時胡姬正圍著她旋舞,而她越敲鼓越是熟練,雖然額頭上都是汗,卻隨著胡姬的舞姿歡快大笑起來。

謝松棠突然想起他曾在山間看過的某種藤蔓,看似柔弱,卻自山崖中絢麗生長,有著綿延不絕的生命力。

一曲奏罷,蘇汀湄已經是手痠腰痛,大汗淋漓,她扔下鼓杖歪靠在貴妃榻上歇息,突然想起問道:“現在是甚麼時辰。”

謝松棠看了眼更漏道:“已經是戌時三刻了。”

蘇汀湄連忙坐起,揉了把臉,道:“我的侍女還在等著我,我要回去了。”

她將璞頭戴好,站起身邊往外走邊道:“你可以繼續在此玩樂,賬我來結。”

此時胡姬與樂師也已經退下,滿室的熱鬧散去,謝松棠覺得心也空了空,雖然知道不該,仍站起身問道:“敢問娘子名姓?”

蘇汀湄回頭笑道:“萍水相逢,我不問你名姓,你也不問我的,若是有緣,自然還會相見。”

謝松棠低頭失笑,未想到自己也會有被拒絕的時候,再抬頭時那人已經離開,連她身上的香氣也漸漸飄散。

他輕輕嘆了口氣,正壓走出雅間,門口突然傳出一聲驚呼:“謝郎君!真的是你!”

謝松棠抬頭看見站在面前的貴女,眉頭皺了起來,辨認出她是盧侍郎家的嫡女,盧亭燕。

盧亭燕未想到會在酒肆碰見日思夜想之人,此時又羞又喜,突然瞥見雅間內擺著兩隻杯盞,臉色變了脫口而出:“你方才是和她在喝酒?”

謝松棠正想離開,聞言立即問道:“你知道剛才出去那人是誰?”

盧亭燕當然知道,她剛才在走廊上和跑出雅間的人撞了一下,氣得瞪了她一眼,才發現面前打扮得不男不女之人,竟是那個放蕩輕浮的侯府表姑娘。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追究,蘇汀湄就馬上溜走,若不是看見她身後的謝松棠,自己才沒有那麼輕易放過她。

她萬萬也想不到,謝松棠第一次主動和自己說話,竟是詢問那女人的身份。

一時間心中又恨又妒,結結巴巴地道:“不……我不知道。”

謝松棠垂下眼眸,明顯流露出失落之色,然後恢復冷漠神情,未再理會她的搭話,徑直走了出去。

盧亭燕氣得狠狠踢了下牆角,然後疼得她齜牙咧嘴,氣得渾身都在抖。

謝松棠對上京任何女子從未假以顏色,連縣主他都能當街拒絕,蘇汀湄那樣的貨色,怎麼可能讓他上心!莫非是被她誆騙了!

她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作者有話說:

我們湄湄這一晚上忙著到處營業[攤手]

再求寶子們點個收藏[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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