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你嫁給我
“她剛才說,她是定文侯府的表親,現在借住在侯府”
不知過了多久,香爐裡的檀香都燃盡了一根,趙崇才緩緩開口道。
劉恆總算鬆了口氣,但仍不知主上為何問這話,只能點頭道:“是。”
趙崇理了理衣袍,仍為剛才狀況的懊惱,蹙著眉道:“查一查她的底細,定文侯膽小無用,但這兩年也一直使手段來示好,此女說不定就是受他指派前來。”
劉恆點頭應下,又小心地問道:“可剛才寧國公府家那個敗家子,看著就不是甚麼好東西,若我們沒趕到,那小娘子不就真被他給強搶了嗎?”
趙崇端起茶盞飲了口,淡淡抬眸道:“那就連他一起查了,讓王幹成看看他這個兒子,平日裡藉著他的名義到底幹了些甚麼好事!”
“若真能讓王世子知道自己兒子的惡行,也算他做了件好事。”
蘇汀湄吹拂著茶水上的白霧,咬了咬唇道。
她今天被那個傲慢無禮的謝松棠氣得不輕,直到回了荷風苑,吃了小廚房送來的茶點,才總算順過氣來。
她精心佈局,讓謝松棠撞上王景瀾欺辱自己,本就是想一石二鳥。
藉機勾引是其一,其二是看在謝松棠為御史中丞,有監管百官、糾彈不法的職責。
寧國公和世子這些年縱子行兇,由著王景瀾在上京欺男霸女,不知糟蹋了多少小娘子,這次正好該給他個教訓,讓謝松棠好好懲治他們。
眠桃和祝餘其實不知道馬車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但娘子從未如此生氣過,回到荷風苑就把那本《謝氏三郎密事集》給扔了,說這話本寫的一派胡言,不看也罷。
眠桃給娘子斟茶,沒忍住問道:“那娘子往後就不見他了?”
蘇汀湄用力咬唇,開始在心裡計算:今日他讓侍從救了自己,還幫自己解決了王景瀾那個大麻煩,可加十分。
但他在馬車上對自己語氣那麼兇,還讓自己滾下去,實在可惡至極,要扣十分!
再加上上次在松筠觀後山,他把自己嚇得幾晚都沒睡好,到現在都沒把氣色補回來,還要再扣十分。
算起來這兩次相見,謝松棠只得了個負分,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再費心思?
蘇汀湄在腦海中努力搜刮,終於憑藉那人的樣貌填上了這十分,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腳步聲和吵嚷聲,蘇汀湄放下茶盞,正準備眠桃去看看怎麼回事,張媽媽就衝進來道:“二娘子來了,一句話不說,就讓人往院子裡種花!我琢磨著不對勁,娘子出去看看吧。”
蘇汀湄一聽是侯府二娘子裴知微來了,忍不住覺得頭疼。
她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得罪了這位侯府嫡女,從她住進荷風苑起,裴知微就三天兩頭來找她麻煩。
比如某次,裴知微非說她拿走自己的首飾,帶著家僕要搜她的寢房,蘇汀湄卻讓眠桃抱出自己的碧玉妝奩,問她丟了哪樣首飾,可以隨意選一樣賠給妹妹。
裴知微眼看著裡面樣樣首飾都比自己的貴重,氣得直想跺腳。
這時侯夫人被請到荷風苑,恰好看見侄女眼中含著淚道:妹妹若想看上甚麼首飾,儘管和湄娘說便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若讓姑母知道了,會惹得她傷心難過。”
侯夫t人立即上前詢問,裴知微心虛得根本說不清她是何時、丟的哪一樣首飾。侯夫人哪裡還看不明白,當著蘇汀湄的面只讓女兒回房仔細找尋,然後把女兒好好斥責了一頓,讓她莫要任性惹事。
像這樣的事後來又發生過幾次,裴知微心計有限,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所以蘇汀湄每次都能化解過去,但也覺得不堪其擾。
此刻她走到院子裡,看見剛十六歲的侯府嫡女,生的圓臉大眼嬌俏可愛,眉宇間卻皆是驕縱。
裴知微正指揮著僕從在院子裡挖坑,瞥見蘇汀湄走出來,朝她扯出個笑容道:“你放心,今日我不是來找麻煩,是給你送禮的。”
看見蘇汀湄眼神凝在地上的花枝上,她撇嘴繼續道:“你這院子光禿禿的,不覺得難看嗎?我這個做妹妹的大發慈悲,找些楊花幼枝給你栽種上,等到明年就能讓你這兒花開錦盛,枝繁葉茂。”
蘇汀湄蹲下身,認真看著那幼枝花瓣道:“二娘子送的這花,不是楊花,是夾竹桃吧?”
裴知微一驚,失口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然後她便發現失言,用雙手捂著嘴十分懊惱。
蘇汀湄很無奈地道:“揚州為百花之都,夾竹桃雖不會種在尋常人家,但我也是見過的。此花幼時雖難分辨,但觀其花冠就能看出來,花冠深紅,單瓣五裂,便為夾竹桃毒花,若種在家中花圃,氣味會讓人胸悶、咳嗽,日夜難以安寧。”
裴知微聽得瞠目結舌,惱羞成怒道:“我好心送你花,你怎能如此猜忌我,我要去告訴阿母!”
蘇汀湄嘆氣:“二娘子為何覺得我是這麼蠢的人,你找人給我栽花,我就會照單全收嗎?”
裴知微差點跳起來,瞪起眼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蠢了!”
蘇汀湄抿了抿唇,說了實話:“蠢不蠢不好說,倒是不太聰明。”
裴知微氣得不行,臉漲得通紅,指著她大聲道:“明明我才是侯府正經的二娘子!可自從你來了,阿母看你一臉慈愛,二哥圍著你轉,大哥也為了你教訓過我,你鳩佔鵲巢,不趕走你,往後侯府哪裡還有我容身之地!”
她越說越是委屈,竟直接哭了出來。
蘇汀湄被她吵得頭疼,道:“二娘子放心,我不會在此久居,說不定不久後就會離開。”
裴知微眼淚還掛在眼眶裡,怔怔道:“你要走?甚麼時候?”
雖然她盼這一天盼了很久,可真得知她要走了,又覺得有些複雜難辨的情緒冒出來,說不出是何感受。
就在此時,一身後聲大喝把她的情緒全部打散。
“你要去哪裡?可是要去給王景瀾做妾!”
一轉頭就看見滿臉怒容的裴晏,小少爺俊俏的臉頰漲得通紅,雙拳攥緊,脖頸上青筋都凸起。
正在房內圍觀的眠桃和祝餘同時“哦豁”了一聲:這下可好,侯府沒腦子的一來來了倆。
裴知微看見二哥來了,立即心虛地垂下頭,生怕他會因為夾竹桃的事訓斥自己。
可裴晏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對她道:“都這時候了,還種甚麼花,讓他們給我滾!”
裴知微吐了吐舌頭,趕緊吩咐僕從帶著工具離開,自己也趁蘇汀湄還未對二哥告狀,一溜煙跑了。
蘇汀湄好不容易應付完一個,又得應付另一個,索性在花架旁坐下,讓眠桃給她遞來團扇扇風。
裴晏站在她身邊,握著拳垂眸看她,下顎線繃得很緊,一副被她辜負,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你真要給王景瀾做妾嗎?他有甚麼好?聽說他這人極為好色,論文論武都一塌糊塗。除了國公府的門第,他有甚麼比我好的?”
蘇汀湄嘆了口氣,決定快速解決這件事:“我不會給王景瀾做妾,你也不必與他相比。”
裴晏一愣,隨即眼睛就亮了,期期艾艾地道:“你……你說的當真?但大哥對我說,世子夫人來府裡說讓你做妾,阿母沒有拒絕。”
蘇汀湄看著他道:“二表哥儘管放心,我不會做妾,誰也強逼不了我。”
裴晏聽得心中歡喜,在她身旁蹲下,仰著頭,很是乖巧地看著她,道:“那你不要離開侯府。我去和爹爹說,你就嫁給我好不好,日後我若能襲爵位,你就是侯夫人。我會對你很好,不會納妾,甚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面對這樣赤誠的少年真心,蘇汀湄不可能無動於衷,但她很清楚,這少年根本護不住她。
於是她很認真地道:“二表哥,你應該很清楚,侯爺不會讓你娶個商戶女,若他發現的你的心思,必定會把我趕出府去。你自以為的深情遲早會害了我,你明白嗎?”
裴晏聽得心裡難受,眼眶都紅了,道:“我知道自己沒用,可我會努力上進,我已經讓阿爹推舉我入金吾衛,往後等我做出一番事業,阿爹必定會讓我承襲爵位,到時候誰也不敢欺負你,我保證!”
他說的激動,竟上前將她的雙手握住,又靠過去嗅她髮間香氣,只覺得心肺清明,幸福得快暈了。
蘇汀湄心裡的那點感動立即被惱怒取代,光天化日就在院子裡,這小少爺怎麼能毫無顧忌亂來。
她瞪視著他想把手抽出來,可裴晏握得很緊,怎麼都捨不得鬆開。
正在糾纏間,院外傳來一聲怒斥:“廷秀!你們在做甚麼!”
裴晏驚得鬆了手,然後馬上站起,驚恐地叫了聲:“阿爹!”
定文侯裴越沒想到會看到這幕,氣得臉都黑了,負著手大步走進院子。
在他身後,裴述坐在輪椅上,向來溫和的臉變得十分陰沉,目光如毒蛇般,緊緊黏住蘇汀湄剛被握住的那隻手。
作者有話說:
小狗瘋狂搖尾巴,可惜他哥不讓[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