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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永不空軍

2026-04-08 作者:魚衡

永不空軍

今天是前邪神上班的第一天。

清晨六點,手機的鬧鐘準時響起,沒用過國產機的白六小瞧了這鬧鈴的威力,魔音入耳都算小事,重點是他不會關,每次按了叉號五分鐘後鬧鈴依舊會響,人工智障大戰邪神而機器險勝,徒增笑耳。

罪魁禍首吳蘇玉沒甚麼虐待老年人的自覺性,在她看來,自己為他提供了住所和基本的生存保障就已經仁至義盡,再多的,得加錢,呸,得看這傢伙的表現。

刷牙,洗臉,戴隱形眼鏡,吳蘇玉每一步所用的時間都精確到秒,反觀白六,因為和手機較了半天勁,白白浪費了十五分鐘。

“養你我不如養只貓,小貓吃飽了還會衝我喵喵叫兩聲,你是真的一點情緒價值都不給。”靠著洗手間門檻的吳蘇玉沒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像是沒醒酒才說了此等胡話,白六刷牙的動作頓了頓,腳步一挪,離她更遠了些。

不能說話的壞處有很多,就比如問不了她為甚麼客房裡的衣櫃塞滿了男裝還都是他的尺寸和風格,為甚麼明明是一個人住卻備了第二個漱口杯和男士拖鞋,為甚麼那部手機的密碼會是以及那些生活常用語的錄製時間為甚麼會是一週前。

白六沒有自以為是的認為她期盼著自己會回來,畢竟她對他的恨意已經超過了他帶給她的痛苦,就算某一天吳蘇玉會笑眯眯的說出來她想殺了他這種話白六都不會感到奇怪。

“想坐跑車的副駕駛還是機車的後座?”B1層到,電梯門緩緩開啟,配色相似的超跑和重灌機車同時亮起車燈,白六盯著那兩輛明顯會擾民的交通工具看了半天,默默的在備忘錄裡敲了一句話:【地鐵可以嗎?】

“不要,我怕爆炸。”

白六:……

前邪神終於知道了甚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六最後還是選擇了跑車的副駕駛,以他對吳蘇玉的瞭解程度,如果選了機車,那麼四十分鐘的路程裡他將會面臨不下十個壓彎過道和甩尾急停,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著想,他還是選擇了相對穩定的四驅載具。

副駕駛的上一位乘客大概是個女孩,還是個喜歡狹小空間的女孩,剛坐進副駕駛時白六就無法安放好自己的腿,他坐的相當憋屈,再加上沒坐過這種型號的超跑,他的右手亂摸了半天才在縫隙裡找到調解座椅的拉桿,好不容易將座椅除錯到適合的角度,吳蘇玉就一腳油門的讓整輛車“飛”了出去,連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

“繫好安全帶,有違章拍照。”

白六:……

算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迅速的繫好安全帶,後背緊緊的貼著靠背,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開,在路過一座座摩天大樓後,吳蘇玉上了高架,火紅的朝陽緩緩升起,亮眼的光線在雲層中穿梭,陽光似乎格外偏愛她,從白六現在的角度看去,吳蘇玉的髮絲和側臉輪廓都被陽光鍍上了金邊,她耀眼,她明媚,但是她對此卻無知無覺,只是一味的踩死油門往前衝。

看來,上班的交通工具選擇真的很重要。

高架變平路,城區變郊區,巨大的白色圓形建築在晨霧中緩緩顯形,吳蘇玉適當的減緩車速,哼著歌停到了自己的車位上,體驗了一把何為速度與激情的白六放鬆了緊握安全帶的手,他動作很輕很輕的喘著氣,等吳蘇玉拉開副駕駛室的車門後才解開了安全帶,步伐踉蹌的走了出來。

預言家,你們到底教了她甚麼?

白六最後是被吳蘇玉攙進方點的辦公室的,畫面和諧有愛的程度被方點私自和扶老爺爺過馬路劃了等號,對於現在情況特殊的老朋友她也沒客氣,採用先禮後兵的方式和他說明利害關係,就差把“如果你不給我們打工那就打贏我和謝塔”這句話掛在牆上當標語,對此白六除了點頭以外沒有任何意見,指望一個啞巴說話真的有些太為難人了。

整整一個上午,白六被吳蘇玉牽著跑了四個辦公室簽了三十多份文件,這還沒完,該體檢的時候吳蘇玉出外勤去了,俞芙和岑不明接手了他這個“爛攤子”,“老友”相見分外眼紅,岑不明皮笑肉不笑的把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俞芙也笑眯眯的給他扣上了手銬:“配合一下工作哦,老朋友。”

白六:……

這是對待朋友的態度嗎?

今天的異端有些棘手,變異獨角鯨,東黎港所停泊的輪船貨船船艙底部全被這傢伙用頭頂的角戳成了蜂窩煤,抓捕方案好定,圍追堵截繩子一套的事,可關鍵的是這傢伙能使自己的身體變成液態,繩子套不住,李巖已經在港口衝著它罵了半個小時了,要不是褚歲攔住,早就脫了鞋挽著袖子下水和這頭鯨來上一場酣暢淋漓的追逐賽。

“怎麼發現的?”

“三個釣魚佬來這打窩,餌全被吃了魚沒上來一條,氣的說這水裡有異端,謝塔來了後才發現船底有洞,也算是歪打正著。”陸驛站本來是笑著說的,結果餘光瞟到吳蘇玉越來越紅的臉瞬間噤聲,連忙打馬虎眼換了個話題推著她往前走。

該死,忘了上個月她和點姐去釣魚結果蹲了一整天雙雙空軍的糗事了。

那三個釣魚佬也不是本地人,只是聽說東黎港魚多才驅車兩天來此風水寶地,攢了兩天的興奮勁被這條大胃袋獨角鯨戳了個稀巴爛,這會跪在海灘邊哭天搶地,非要那頭蠢鯨還他們蚯蚓的命。

“俺嘞娘啊,俺嘞餌兒,俺嘞杆兒,這信球貨到底想弄啥嘞,俺媳婦要是知道我又跑出來幹這混球事非得給俺工資卡收走,恁倆不是說這有魚嗎?魚嘞?”

這三位釣魚佬的姓氏也很有說法,劉關張,胡辣湯配油饃頭口音的張大哥是釣魚佬三人組裡哭的最慘的,聽另外兩位大哥解釋此人是揹著老婆出來的,釣魚這個興趣愛好在他老丈人和丈母孃眼裡多少有些不務正業,外加他兒子小小年紀也學會了拿著杆在河邊逮魚,俗話說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因為釣魚這事他差點妻離子散,而且,他攢了三千私房錢買的魚竿也被獨角鯨搞斷了,所以才哭的如此悽慘。

“哦,確實慘。”蹲在張大哥旁邊聽了半天他原生家庭的痛苦後吳蘇玉木著臉點了點頭,以一人之力把獨角鯨關進特質收容箱子的謝塔蜥蜴人格頂號,正跟個大型掛件似的掛在白柳身上求表揚,李巖這傢伙也是閒,見鯨以插翅難飛便蹲在箱子面前哈哈大笑,結果人家從氣孔裡噴出來不少海水,把山石頭淋成了落湯雞。

“姑娘,話說回來,你們這機構真的正經嗎?”笑容轉移定律,當李巖失去笑容後張大哥破涕為笑,並且發出了此靈魂質問,cos石獅子的吳蘇玉默默的放下了架在頭頂上的遮陽鏡,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前幾年行情不好的時候都流過血和淚的,也就從去年開始行情好了點心態也都放鬆了,不必質疑我們的專業性。”

“以及,東黎港不能私自垂釣,違者罰款三千至五千不等,但念及你們是初犯且空軍,罰款就不必了,但魚竿抄網和水桶我們要帶走做汙染檢測,大概三到四個工作日內會歸還。”

張大哥:……

來這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釣魚工具被查收,吳蘇玉還在水底發現了一個破了洞的大功率探照燈,看燈罩豁口的大小應該也是被獨角鯨頂破的,這下好了,劉關張三兄弟的損失再加一千二,張大哥一口氣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臉憋的通紅。釣魚佬的苦只有釣魚佬知道,回去的路上吳蘇玉哀嘆連連,下定決心這週六要帶上新買的魚竿一雪前恥。

首先,需要一個釣友。

“週六?抱歉啊小玉那天我和你陸哥要去看婚禮現場,謝塔和白柳也要跟著,你一下子少了四個備選方案。”

“啊?週六啊……實不相瞞阿玉我最近在追一個姑娘,你給你巖哥留點時間吧,我還想抱得美人歸呢。”

“我沒時間。”岑不明和趙禧的拒絕要更加乾脆,褚歲也搖搖頭並且指著自己的黑眼圈企圖讓她良心發現:“我上次幫你除錯那個狗屎電擊模組差點給我電成碳,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日你就讓我補個覺吧……”

單叢和伍佰更別提了,之前跟著岑不明出外勤在海邊啃了一個月的全魚宴,現在聞魚色變,光是聞見味就狂吐不止,尹素和吳萬現在人在三局出差,三週後才能趕回來。

牧四誠要補考,唐二打要出差,劉佳儀有訪談節目木柯還在爭家產,從快遞站取回自己新魚竿的吳蘇玉眼珠子一轉,看向了旁邊和她大眼瞪小眼的白六:“哦,把你忘了。”

“週六要不要和我出去玩一天?”

白六:?

“去哪裡玩?”他按了下備忘錄裡的播放鍵,又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給出了【商場?】和【公園】兩個地點,吳蘇玉搖了搖頭,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週六,陽光明媚,微風不燥,是個釣魚的好天氣,早就穿戴整齊的吳蘇玉在客廳裡又睡了個回籠覺,結果一睜眼兩小時過去了,白六還沒出窩。

人老了,動作緩慢很正常,再加上正在和曖昧物件約會的李巖給她狂發求助簡訊吳蘇玉也忘了敲門問問白六目前的進度,等大爺開門時吳蘇玉剛好喝了口水,抬眼一看白六的穿搭,剛喝的水全噴了出來。

出去釣魚而已,他穿正裝做甚?

沒事沒事,不急不急,那地方偏的沒邊,晚回去還是能佔據最佳點位的,吳蘇玉自我安慰到,她平心靜氣的開啟了客房的衣櫃門,將一件白衛衣和灰色牛仔褲扔給白六:“換上,怕曬黑就抹點防曬或者戴個口罩把臉擋嚴實,有人問你要聯絡方式是女的你就說自己是gay,是男的就說咱倆撞號了。”

白六:……

她是不是忘了備忘錄裡沒這兩條?

吳蘇玉沒把白六當病人,也沒把他當人,坐著躺椅支著竿在小河邊一躺就是半下午,自己躺美了完全忘記白六連馬紮都沒得坐,旁邊的釣魚佬小哥也是性情中人,貢獻出一個帶蓋的水桶給白六當板凳,並苦口婆心的開始唸經:“妹子,哥也是過來人,小兩口沒有隔夜仇,有啥事說開了就好,你物件看著也不像是身體多健康的那一掛,站著站著中暑暈了這荒山野嶺的你也不好把他帶回去是不是?”

“哥,誤會了,我倆不是小兩口,我是他房東,他欠我房租自願給我端茶倒水挖魚餌,至於說開事……”吳蘇玉捂著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眼惺忪的拍了拍白六的肩膀:“他是個啞巴,說不了話。”

釣魚佬小哥:……

得,這哥們指定是犯了原則性錯誤,居然讓自己物件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算了算了清官難斷家務事,魚還沒釣上來呢就不管他了。

就這樣,從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小河面平靜到連風都掀不起半點波瀾,吳蘇玉的魚漂穩穩當當的立在河面上,對岸熊孩子打水漂都能驚起來兩尾肥魚,而她這個姜太翁還是沒有等到願意上鉤的傻魚。

雖然空軍已經成了習慣,但釣魚佬小哥收竿前釣上來的十斤鱸魚還是饞哭了坐在他旁邊的吳蘇玉,等人一走,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覺也不睡了立刻挪窩重新架竿,眼睛死死盯著魚漂,生怕錯過半點異動。

終於,在白六都快要睡著的時候魚漂總算是吝嗇的動了一下,吳蘇玉不敢耽擱,拉竿收線一氣呵成,水下的物體太重壓彎了她的魚竿,她不惱反喜,連忙踹了一腳白六讓他起來搭把手:“我拿我未來兩個月的桃花運和你保證,這絕對是條大魚!”

白六:……

到底是誰帶她走上這條彎路的?

天氣回暖,吳蘇玉又是個怕熱的,過肩的發被她用鯊魚夾鬆鬆垮垮的夾好,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那節凸起來的脊骨,她不怕癢,但只有這塊被人觸碰的時候才會瑟縮著躲閃反抗,他鬼迷心竅的用手心貼上了那塊骨頭,卻沒得到想象中的反應,吳蘇玉只是疑惑不解的抬起頭眨了眨眼睛,牽著他的手讓他抓緊魚竿:“發甚麼呆呢?用點力啊大哥。”

嘩啦,嘩啦,水下的東西被水推著線扯著上了岸,當看到一個黑色行李箱躺在自己腳邊時吳蘇玉恨不得把魚竿吃了,不過為了鏡城的和平與安定,她敬業的搶走了白六的口罩和上次和牧四誠出門吃麻辣小龍蝦多餘放車裡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的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鍊。

好訊息,不是異端。

壞訊息,是人民碎片。

“報警。”吳蘇玉是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自己還能釣上來此等傳說級裝備,她臉色陰沉的坐在自己的躺椅上,雙手交叉抵住額頭:“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跟魚就有緣無分了?”

白六:……

他能怎麼說?

警察和法醫來的時候臨近六點,沒轍,這地偏的要死人煙稀少還沒甚麼訊號,兇手大概也是看中了這點才選擇在這裡拋屍,可偏偏碰上了釣魚佬這種奇葩生物,可謂是高山流水覓知音,自家人嚇自家人。

兇殺案不歸異端處理局管,吳蘇玉簡單和法醫說了下死者情況後就開車帶著白六回家,收穫一箱子人民碎片似乎對她影響不大,在路上時她甚至還笑嘻嘻的問他要不要去吃點燒烤墊墊肚子,還計劃著明天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釣魚。

白六突然間覺得,吳蘇玉變得讓他很陌生。

人都是會變的,她當然也不例外,可她的變化與她之前的性格截然相反,如果說之前的她是個被高度同化的【人】,那麼現在的她,完全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空有美麗的,令人著迷的皮囊,但內裡卻腐敗流膿,本該放置心臟的胸膛卻空蕩蕩的讓風穿過,聽不見半點回響。

她,真的變了很多。

沒人發現嗎?還是覺得她本應如此?

街邊的大排檔生意火爆,他們來的晚,等餐需要半個小時,服務員為他們倒了兩杯滾燙的粗茶便急匆匆的去招待新一桌的客人。茶水冒著熱氣,一次性塑膠水杯不隔熱,光是近距離接觸面板就能感受到那股灼燙,白六耐心的等待茶水放涼,但正低頭玩手機的吳蘇玉卻要猛的多,拿起水杯像是感受不到燙般將茶水一飲而盡,放下水杯後還意猶未盡的咂咂嘴,食指敲了敲桌面,示意白六再幫她倒一杯。

“呃……”說不出話的感覺是真的很難受,白六的疑惑越來越多,他提起茶壺,倒茶之前故意將滾燙的鐵皮貼上了吳蘇玉的手背,那塊面板在發紅,但她始終盯著手機螢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

似乎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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