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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苦酒難嚥

2026-04-08 作者:魚衡

苦酒難嚥

很久很久以前(其實也沒有多久),一位來自深海的人魚公主曾經說過一句至理名言:“要想瞞天過海,就需要演,演到連你自己都入了戲成了戲中人,那麼就再也沒有人能看透你的偽裝。”

“哦我懂了,裝糖陰對方一手?”白明玉放下了翹在桌上的的腿,假肢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不過,你那個成神法子是不是摻水了?我努力了那麼久,為甚麼還只能是個【偽神】?”

正在推演棋局的吳語笙聞言斜睨著她,似乎是覺得她這個問題蠢到了家,還翻了個白眼蔑視她:“投胎是門技術活,你是蛾子,我是神識碎片,你摸到【神】的門檻已經很厲害了,不要再想其他有的沒的。”

“成神其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白棋落下,人魚公主也垂下了白色的睫羽:“被人遺忘,被人厭棄,被人恐懼,百年後是千年,千年後是萬年,我回不去家,也見不到人,只能守著這裡度過漫長的歲月。”

“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樣。”

“我到是希望和你一樣。”也不知白明玉天生就喜歡與人對著幹,還是她真覺得沉悶悲傷的氛圍需要冷笑話來打破,不管如何,這句話是真的氣到了吳語笙,她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提劍指向了白明玉波瀾不驚的臉:“看來在某些方面,你我的理念並不相同。”

“我開始懷疑用你的腦子和眼球會不會帶給我副作用了。”

“那誰知道呢?保不齊你會變成像我一樣病而不自知的瘋子,幻想出來的人格每一個都想要獲得身體的主導權抹殺【我】的存在,結果只有我這個傻叉還笑嘻嘻的把她們當做【家人】。”剛放下的腿又被她費勁的翹了上來,白明玉雙手插兜,歪著頭避開了幾乎要懟到她眼球上的劍,笑的眉飛色舞:“不,你應該會比我更慘,你之前說過,神識之間的競爭是很激烈的,她們會把你這個最後贏家扯下神壇撕成碎片,你漂亮的腦袋和那顆不死的心臟會被怪物們封存,她們恐懼你,她們厭惡你,遲早有一天,你會被她們徹底殺死。”

“還有,永遠不要把武器對準你的朋友,這樣你只會把他們越推越遠。”

“好了,廢話不多說,”白明玉的脖頸貼上了冰冷的劍刃,她閉上眼睛,如釋重負的鬆懈了一直緊繃著的肩頸:“砍下來吧,我教過你的,不用擔心,我最近煩心事很多,忘記了也很好。”

“砍下來吧,希絲妹妹。”殷紅的血珠成了線,劍太鋒利,她的脖頸皮開肉綻,逆流的血堵住了氣管,她被自己的血嗆到咳嗽:“你這是在救人。”

“我幻想著救贖許多人。”

“但到頭來,誰都救不下來,反而還把自己搭進去,在泥潭裡越陷越深。”

“無人救我。”

她哀怨的聲音饒人心智,她悲傷的眼淚滴在她的劍上,吳語笙怔愣的看著白明玉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她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脖頸,直到她的氣息吐在耳畔,直到她的牙齒咬破了她的面板,吳語笙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想要做甚麼。

她這隻蛾子吃掉過謝塔的眼睛,吃掉過白六的血肉,如果再吃掉她這個神明的一部分……

那麼,她就能跨過怪物與神明之間的界限,真真正正的把【命運】握在手中。

“你真夠貪婪的。”吳語笙的字典裡沒有“手下留情”這四個字,寒光一閃,白明玉那顆漂亮的腦袋就咕嚕嚕的滾落在棋盤上,棋子沾血染色,就算洗乾淨了,也會殘留血液那種粘膩噁心的觸感。

她不想再買新棋子了。

做事做絕,白明玉說她最多可以拿走她的大腦和左眼,吳語笙偏不,她將這隻蛾子剝皮拆骨,骨頭打磨雕刻做成新棋子,油脂融化倒模放上燭芯,血肉榨酒,面板蒙在畫框上當畫布,拆到最後,漂亮的少女就只剩下一顆被蟲蝕到坑坑窪窪的心臟,一隻盛放慾望的右眼和乾枯如同稻草般的頭髮。

白明玉是個怪物,是個哪怕只剩一根頭髮絲都會想方設法【復生】的怪物,她的頭髮包裹住心臟和眼睛,怪異的【蟲繭】躺在那張佈滿灰塵和蛛網的餐桌上,如同心臟般跳動。

她需要時間,也需要私人空間,吳語笙的眼珠子轉了轉,拎起酒壺興沖沖的跑出神殿,打算去拉萊耶給自己的老朋友添點堵。

“聽說你失戀了?”

貼臉開大,吳語笙認為殺傷力最高的招,她晃了晃手裡提著的酒壺,裝的不情不願的給白六倒了半杯:“老女人藏了不少,我不樂意喝,但浪費了也不好,就勞煩您幫我解決幾瓶,如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之前和她談妥的條件白六確實沒來得及兌現承諾,今天吳語笙上門大概也是因為這事,他淡淡的瞥了眼酒杯裡紅到發黑的酒水,平靜的抿了一口。

很奇怪的味道。

人魚的技術他清楚,阿迪雅希絲那個暴君暴君奴役臣民獻上最好美酒供她享用,產出的酒水是以石榴和葡萄為原料的甜酒,而吳語笙拿來的這壺酒……

是苦的。

不僅苦,而且還很鹹澀,很像之前白明玉烤糊的海鹽餅乾,光聞味道就知道她靈機一動失敗做出了一盤黑暗料理,但她還是仔細的打包好送給了他,美其名曰“情人節禮物”。

白六知道蛾子在想甚麼,無傷大雅的整蠱他並不放在心上,甚至還當著她的面吃掉了半塊餅乾,笑眯眯的給她的“傑作”提了些小小的意見。

她當時是甚麼表情來著?

白六想不起來了,時間太久,他沒必要為這些小事掛心,他搖晃著酒杯,默不作聲的將半張靈魂紙幣推到了吳語笙面前,在對方驚詫莫名的眼神裡笑了笑:“說好的,你只能拿到一半靈魂。”

“不要覺得太虧了而提劍揍我,我年紀大了,不想再和小孩子打架了。”

“我艹分個手怎麼給你分轉性了?今天這麼大方?”像是怕他反悔,吳語笙抽走靈魂紙幣的速度快出殘影,椅子還沒坐熱就提起裙襬往海里跑:“你繼續暗自神傷吧,我得回去翻書研究研究怎麼給她造出個身體。”

“等等,這酒……”

已經不怎麼能熟練控制自己雙腿的人魚公主差點因為急剎車而摔個狗啃沙,吳語笙轉過身去,湛藍色的眼睛少見的閃過一絲驚慌:“怎麼了?變質了嗎?要不我回去再給你換一壺?”

“不用,我只是好奇這東西到底是怎麼釀出來的。”黑紅的酒水裡析出了結晶,鋒利的邊角劃傷了他的口舌和喉嚨,白六的手指敲了敲酒壺,撫摸上上面類似藤蔓的紋路:“阿迪雅希絲有個癖好,用甚麼釀出來的酒就會在酒壺上刻出對應的花紋和果實,這壺上的花紋我看著像是葡萄藤和玫瑰花,變質倒是沒變質,花香味還是很濃的,葡萄味也有,但我總覺得好像多了點甚麼……”

“那你倒是說這裡面到底多了甚麼啊!”

“烤糊的海鹽餅乾,還有……”白六頓了頓,將那支細高的酒杯推遠了些:“眼淚。”

“摻著磷石粉末的眼淚。”

白明玉一覺睡到了十點,還是被一陣沒輕沒重的砸門聲給喚醒的,她起床氣重,窩著一肚子火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擾她清夢,結果剛開門,沙包大的拳頭就差點打斷她的鼻樑骨,她麻木不仁的抬頭往上看,衝著擾民的蜥蜴豎起中指:“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對!你咋擱這?!”

強制大腦開機的壞處就是CPU執行不過來,白明玉盯著這個根本不該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甚至就不應該出現在現實裡的“龐然大物”懵了兩秒,很快就想通了:“白柳給你座標了?”

黑桃點頭如搗蒜,乖巧的模樣彷彿被鬼上了神,白明玉被他這樣嚇得雞皮疙瘩掉一地,門都沒關跑進白柳家的客廳鬼哭狼嚎:“柳!哥!你還活著嗎?!這玩意沒給你打死吧?!”

正在收拾房間的白柳:……

還好,只是掉了33點生命值而已。

屋裡的破損多少有些少兒不宜,但白明玉就不是甚麼正經人,她盯著洗手間那面碎掉的鏡子和馬桶邊碎掉的地磚,沒轉身,僵硬的抬起手豎了個大拇指:“牛逼克拉斯。”

“沒事,會修好的,先別看了。”活了25年的不靠譜成年人白柳先生連忙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在白明玉欲言又止的眼神裡說出了自己的意圖:“黑桃沒有衣服,你也知道我不怎麼逛街,今天想讓你當參謀陪我們出去逛逛。”

“哥,您老是不是忘了我那花哨審美也就木柯看得上眼?”白明玉無助的用手背抵住額頭,但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死魚眼瞬間放光:“欸,乾脆給他們幾個都叫出來得了,黑桃這個頭上街不好買,少爺不是認識成衣定製店的嗎?這人脈和便宜你不佔?!”

潞潞此言在理,再加上忙了這麼久大夥似乎也沒怎麼出去團建過,白柳當機立斷在群裡發了訊息和問了木柯商場地址,但出了小區後才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交通工具的選擇。

打車太貴而且會堵車,共享單車平常都是他和白明玉共騎一輛(省錢),地鐵的話黑桃說不定會把安檢門給拆了,最後還是白明玉翻出了許久不用的兒童腳踏車,善解人意的讓白柳騎著共享電動車帶黑桃。

初來乍到的黑桃完全就是個熊孩子,呸,熊蜥蜴,比小區裡的三歲人類幼崽還要好奇,一路上跟個十萬個為甚麼似的到處問,白明玉本就隱隱作痛的腦袋現在更是疼得雪上加霜,恨不得跪求蜥蜴收了神通做個人吧。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逛街是那幾個大男人挑衣服,用不上她和劉佳儀,到服裝店找個地方貓著玩手機而已,忍忍就過去了,但白明玉萬萬沒想到還有第二關,而且還是白柳坑的她。

“我也要試嗎?”這已經是白明玉第十次發出靈魂質問了,拿著襯衫在她身上比劃的木柯不停的點頭:“當然,認識這麼久了也沒送你甚麼東西,反而是你一直在花錢給我們送小禮物,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而且你明年成年和學校成年禮肯定要有正裝穿吧?不想露腿沒關係,女士西裝也可以。”

白明玉:……

“重點不是這個……現在就算是四捨五入也才十月,你們不要搞得好像我活不到明年一樣好嗎少爺?”

木柯挑衣服的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牧四誠也下意識扣上了手機:“你這人狠起來怎麼連自己都咒?說話別老這麼難聽,你要是不喜歡這種風格,誠哥帶你去試試別的。”

他們有事瞞著她。

白明玉又不是真蠢,這幾個貨的微表情破綻實在是太多了,就連白柳臉上的笑都淡了不少,黑桃更是個自覺系動物,察覺到氣氛不對也會根據周圍人的表情去調整自己的表情,只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合群一些。

“該不會是……”她把語調拉的很長,長到就連劉佳儀都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杯喝水掩飾尷尬才笑著和他們開玩笑:“你們該不會是因為我之前爆的資訊太讓人大跌眼鏡了才想著對我再好一點防止我反水?放心了各位,我前兩天都和他說開了,和分了差不多,不要再覺得我戀愛腦上頭了OK?”

剛說完,白明玉就明顯感覺到大夥提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離她最近的木柯更是沒話找話,挑完衣服又開始扒拉她的頭髮:“都沒型了,我們可是很需要你和唐隊長為我們吸引觀眾的,待會去剪一下吧?就當是為兩位不怎麼搭理自己的人打個樣。”

白明玉:……

最近倒黴的人似乎有點太多了。

唐二打曾經說過一句老年人上網以來最潮流之言:“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我的頭髮開玩笑。”這傢伙cos流浪醉鬼入戲太深,沒了頭簾都遮擋就跟吸血鬼暴露在太陽光下一樣嗷嗷慘叫,這不,被理髮師按在座椅上就像是被施加了封印,跟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上次給她洗頭的東北腔姐姐有事請假來不了,新換的髮型師沉默寡言,剪頭髮動作又慢又麻煩,恨不得把每根頭髮絲的共同長度控制到微米級別,白明玉這個急性子看不慣他這鳥樣,但出於禮貌還是笑著說:“大哥,趕時間,能不能稍微快點?”

髮型師小哥有些不情不願的撇了撇嘴,慢吞吞的動作稍微快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也不是兆先生今天調時間了,哪能輪得到你坐這椅子?”

媽的搞半天是個看人下菜碟的主?白明玉原本還算溫柔甜美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皮笑肉不笑的禮尚往來:“是嗎?那還真是委屈你了,拿那兩三千工資看給你能的還給客戶分三六九等,你才我跟木少爺甚麼關係?按平常你連給我提鞋的份都沒有,拿錢辦事你態度就給我擺端正,別帶情緒,剪毀了我給你頭髮全推了。”

“你還威脅上我了?”髮型師小哥也來氣了,剪頭髮的動作也正經快了起來:“你當你是天仙啊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

一剪刀下去,白明玉狗啃似的劉海終於被修出了型,碎髮落地,鏡子裡那半張美到讓人失語的臉和暗淡的灰眸看的髮型師小哥忘記呼吸,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笑的狗腿,耳朵也詭異的發紅:“要不,您再罵我兩句?”

白明玉:???

我艹這踏馬還有M?

被嚇壞的白明玉後面的流程都是恍恍惚惚的,碎髮被吹飛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蹦到白柳身邊窩在沙發上坐好,一秒鐘能捋自己頭髮三四回:“折磨,完全就是折磨,下次能不能換家店?我再也不想來這邊了。”

“這不剪的挺好看的?還有哪不滿意?”白柳疑惑的放下手裡的雜誌,撐著下巴滿意的點了點頭:“再完美點就能進娛樂圈養家餬口的程度了。”

“哎呀你別說這有的沒的,我就是覺得這克我。”一旦發生了不合自己心意的事,白明玉就統一將其歸結於這人克她這地方可她這件事克她,就比如白六克她城南克她剪頭髮遇到M也算克她,而且,她總感覺後背毛毛的,好像有甚麼東西一直在盯著她看。

今年聯賽打完就跟拼好家的各位商量商量舉家出去旅旅遊得了,剛好帶他們去自己老家看看,港城旅遊景點還是很多的,剛好算下來陸驛站和方點打個也到度蜜月的時候了,一舉兩得的事。

到時候他倆結婚自己穿甚麼好呢?她可是第一次當伴娘誒可得好好記錄一下,堵門小遊戲是不是也要上點難度?太簡單的陸驛站和白柳倆最強大腦肯定都能通關,再不濟還有黑桃這個最強武力,萬一白柳懶得解密讓蜥蜴把門拆了怎麼辦?

白明玉的胡思亂想持續了很久,久到陸驛站和方點未來的崽是男是女都考慮到了就是沒聽見白柳喊她,回過神來時就對上了一張熟悉的笑臉,以及一張被塞進她領口的名片:“拉克西絲,分神不是好習慣哦。”

“皇……兆先生,注意分寸。”差點說漏嘴的白明玉嫌棄的把名片從衣領裡扯了出來:“這,這是做甚?雖然我知道您之前對我輕薄你這事有點懷恨在心,但也不至於這樣吧……有點把我當商品明碼標價了。”

“哦?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對小朋友下手顯得我像畜牲,倒是你哥哥和黑桃,我還是很有興趣的。”兆木馳衝她曖昧的眨了眨眼:“不過,要是你再長大一點,我也不介意和你發生點甚麼。”

白明玉:……

她拼盡全力還是騷不過這孔雀。

頂樑柱方點不在,白柳只能擔大旗,他動作很快的捂住了白明玉的耳朵防止她聽到甚麼不該聽的,唐二打和牧四誠也有樣學樣捂住了劉佳儀的耳朵和眼睛。就這樣,兩個姑娘在無聲情況下看著這幾個傢伙打了半天嘴炮(還打輸了),最後人家走的那叫一個瀟灑,牧四誠都快氣成炮仗了,邊走路邊痛毆黑桃,說都怪他長得禍國殃民紅顏禍水。

這還沒完,兆木馳留下的“小驚喜”還是過於重量級了,當那套女士西裝出現時白明玉險些沒喘上來氣,看見他留下來的用來挑釁他們的紙片子更是兩眼一黑:“哥,咱倆找個廟拜拜吧,太嚇人了。”

“這已經不是上香就能驅走的邪了,潞潞。”白柳面無表情的把紙條撕了個稀碎:“得請道士做法了。”

“你找時間會會他。”

白明玉:???

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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