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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物歸原主

2026-04-08 作者:魚衡

物歸原主

挑戰賽當日,白明玉的心情其實很差勁,流浪馬戲團VS殺手序列,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倒是希望兩邊都別贏,給雙方都留點臉面。

“老柏,小柏哥,團賽的時候放點水唄,你們也不想打我的對吧對吧?”

“賣慘沒用,逆神都給我們說了你今年身體抱怨季中賽季後賽不上場。”柏溢實話實說,話鋒一轉又把矛頭指向黑桃和白柳:“而且,他倆不是在談戀愛嗎?單人賽上場幹架算家暴,我們可攔不住。”

白明玉:……

靠,死gay!狗男男!

單人賽白柳VS黑桃,眾人沒上場的份,又念及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幾人鬼鬼祟祟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晚上該如何給白柳一個巨大的“suprise”。再經過簡單的人物分配後,唯一身上沒重擔的閒人白明玉被派去訂購蛋糕,雖然很不想錯過精彩的“家暴”現場,但為了幫白柳好好慶祝一下25歲大壽,白明玉小紅書抖音和美團快翻爛了,總算是挑到了一款老少皆宜少糖多水果還物美價廉的生日蛋糕。

只不過店鋪有點遠,在城南。

“沒事,區區九公里,騎四十分鐘共享電動車的事。”雖然這個距離白明玉也不是沒想過打車,但只花6塊錢和花30塊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分清的,於是,小玉同志出發了,甚至還拿起手機錄起影片,打算剪一個“柳哥生日vlog”。

鏡城的九月底其實已經很冷了,就算是外套加衛衣也擋不住寒風嗚嗚往袖口和領口裡灌,風大迷眼看路費勁,吃一塹長一智的白明玉這次總算是放慢了行駛速度,不闖紅燈不變道,騎著電動車慢悠悠的往目的地趕。

這次還能再摔她高低得找個廟拜拜。

說實在的,白明玉其實很怕他們這搞個生日驚喜被白柳說成“冒犯”和“很不值”,有句老話怎麼說,兒的生日孃的苦難日,自從白柳22歲生日當天她和方點雙雙出車禍後他再也沒提過這茬,要不是還有她這個煩人精看重儀式感,白柳23和24歲連蠟燭都懶得吹。

但今年總歸是與眾不同的,因為白柳有了更多的朋友,有了更多的家人。

蛋糕有現貨,但白明玉看著上面焉了吧唧的草莓還是決定再等兩小時買個新鮮出爐的,現在這個點人來人往的進遊戲也不合適,白明玉想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再去給白柳挑個生日禮物,以及挑點小裝飾給白柳的房間好好打扮一下。

購物是件極其耗費腦力體力和電量的活動,更別提白明玉還比正常人少了一條腿,逛了大概半個小時她就徹底吃不消了,膝蓋和假肢的接觸面磨的很疼,她坐在休息區輕輕敲著自己的腿,抬起頭百無聊賴的看著周邊來來往往的顧客。

她很少來城南,一是太遠,二是曾經城南發生的那場火災總歸給她留下了很嚴重的PTSD,但這條世界線曾經的慘劇並沒有發生,相反,大部分爛尾樓被推倒重建,新開發的商業街也在網上收穫了許多好評,看上去,不會再發生之前的慘劇。

歇夠了的白明玉起身打算繼續逛逛,但餘光突然間撇到了幾個站在街角抽菸的精神小夥,其中一個黃毛分外眼神,像極了被她送進去的某任前男友。

鏡城這地雖然邪乎,但也不可能小到這種地步,保險起見,白明玉還是偷偷摸摸的繞到一個服裝店的告示牌後繼續觀察,那群精神小夥貌似在等甚麼人,時不時低頭看看手機再抬頭看看公交車站的方向,尤其是那個該死的黃毛更是閒不住的走來走去,看口型好像是在罵他們要等的人沒一點時間觀念。

白明玉今天不是很想管閒事,但這貨前科累累她還是很怕如果自己走後又有無辜的女孩羊入虎口,她想了半天,也等了半天,等一輛公交車緩緩停靠,等幾個女孩有說有笑的走向他們,白明玉才從廣告牌後走出,咬著牙死死的盯著那群精神小夥噁心的笑臉。

果然。

他們果然還想“重操舊業”。

“嚴……崇山。”一年多沒見,白明玉都差點忘了這貨叫甚麼名字,被她喊到名字的黃毛扭了頭,在看到她時挑高了眉毛:“喲,這不正義之士白大美女嗎?怎麼感覺落魄了呢?不過我聽說你那窮鬼哥下崗了,落魄了也正常。”

那些剛下車的女孩們在聽到他說這番話時也明顯感覺到了不適,其中兩個還皺起了眉打算找個藉口離開,但嚴崇山的狐朋狗友們卻伸手將她們攔住,不知道又說了些甚麼,那兩個女孩收回了邁出的腳步,低著頭擺弄著手機,不再搭理這閒事。

白明玉現在拳頭很癢,但她也清楚莽撞行事絕對會出事,沒辦法,她只能訕笑著朝他走去,背在身後的手也按下了緊急撥號鍵:“總比你好,現在家裡窮到只能再幹那種勾當了嗎?哇塞,那你真是噁心到爆了。”

“你可真是我最拿不出手的一任。”

“你這婊……”不知是想到了甚麼,嚴崇山停止了自己的謾罵,面色陰沉的走向了白明玉,對方也是精,見情況不對也是撒丫子狂奔,而且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好不容易假釋的嚴崇山當然不會再給她送自己進去的機會,吩咐小弟們看好那些女孩後也連忙跑去追白明玉,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有本事你這賤人就別跑!我告訴你白明玉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和你那兩個哥!都甚麼年代了還學影片裡的主角逞英雄?!就因為一個死掉的賤女人你一定要跟鬼似的纏著我把我下半生都毀了嗎?”

“分明是你這個畜牲把她們毀了!”這是自從截了右腿後白明玉第一次在現實裡跑這麼快,她跑的太快,快到固定在大腿上的綁帶斷開,快到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摔破了自己的掌心和臉,快到早就跑出了商業街的範圍,來到了一片人跡罕見的爛尾樓群。

手機因為剛才那一摔不翼而飛,咬死不放的嚴崇山也氣喘吁吁的跑到了她面前,他低頭看著那條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假肢,捂著肚子笑的前仰後合:“白明玉啊白明玉,這怎麼連腿都成了假的呢?你這賤人總算是遭報應了,看你這麼慘,我可真是太舒坦了。”

假肢被他踢飛,嚴崇山的腳狠狠踩在了她的左腿上,手拽著她的頭髮用力把她的頭往牆根撞:“你不是逞英雄嗎?你不是為民除害嗎?怎麼做了那麼多好事還沒好報?你不是說我會遭天譴嗎?為甚麼周俏俏還沒來索我的命?你說啊,怎麼不說了?在警察面前不是挺會說的嗎……艹!”

哪怕只剩了一條腿,白明玉還是乾淨利索的完成了反殺,她的膝蓋和左手死死壓著嚴崇山的喉嚨,右手摸著額頭,滿手都是血:“你還有甚麼臉提她?她父母離異父親家暴,當你向她釋放了一點點虛假的愛意和善意的時候她在我面前都幸福的快要冒泡,結果呢?結果你轉手就把她帶去了那種地方!還他媽騙她說你欠了債只要她陪一晚就能還清……你個畜牲你他媽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她每說一句,嚴崇山的臉上就會捱上一拳,咔嚓一聲,他的鼻樑骨斷了,兩條鼻血滑稽的掛在臉上,醜陋不堪,白明玉見他這樣笑的更加開懷,強硬的掰著他的腦袋讓他的額頭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面上:“你還記得自己害了多少姑娘嗎?”

“我……”

“不記得了是嗎?別擔心啊,我還記得呢。”她的聲音輕柔甜美,還帶著點少女特有的嬌俏:“不加我,是三十一個哦。”

“死者為大,先從俏俏的份開始磕吧?每個人磕三下,九十三下,咱們湊個整,磕一百下如何?”

嚴崇山快崩潰了,他根本想不通為甚麼白明玉看著瘦瘦弱弱又慘兮兮的還能有這麼大的力氣,還有他媽的為甚麼這麼久了還沒有人來找他?

磕到第十個頭的時候,嚴崇山還在掙扎,但他的脊背和脖頸上卻像是有千斤重,那股可怕的力度不停的讓他的額頭磕向地面,發出沉悶的響;

磕到第五十個頭的時候,嚴崇山已經麻木了,他機械似的重複著這個動作,力度越來越大,面前的水泥地上全是豔紅的血;

磕到第一百個頭的時候,黑色的長髮纏繞住了他的喉嚨,嚴崇山顫巍巍的抬起頭,對上了一張血肉模糊,卻還在笑著的臉。

“嚴崇山……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那張臉上碎掉的肉和骨像是被人揉捏的橡皮泥般不斷變化,慢慢的,那張臉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模樣,周俏俏純黑的眼珠正毫無感情的盯著他,她的雙手慢慢的縮緊了自己用頭髮編成的,套在他脖頸上的圈,巧笑倩兮:“我真的好痛啊……你知道我跳樓的時候在想甚麼嗎?要是拉著你當墊背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惜啊……最終還是沒能實現……”

“多虧了明玉呢……”

“多虧了命運呢……”

越來越多的女孩從四面八方湧來,她們不停的撕扯著嚴崇山的血肉,用盡最惡毒的言語辱罵著他,想盡一切辦法折磨著他。

最後,疼痛成了麻木,嚴崇山被熟悉的銀手銬重新扣上了手腕,那些被他們重新找來的女孩正圍著額頭破皮的白明玉柔聲安慰,而他神情恍惚的被塞進警車,與她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剛才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

嚴崇山不敢細想,也不敢亂動,他總覺得在自己的餘光裡永遠站著一個血肉模糊肢體扭曲的女孩,她的頭髮纏著他的脖頸,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吊死他取走他的性命。

他將永無寧日。

等最後一個姑娘被家人接走後白明玉也收到了來自蛋糕店的電話,她這才想起正事忙不疊的跑了過去,新換的綁帶有些磨腿,這一段路白明玉跟個舞王殭屍似的步伐扭曲又誇張右腳基本不沾地,但好在是順利的取回了蛋糕,再看看不怎麼充足的時間,白明玉悲催的花了四十九塊錢打了輛滴滴。

媽的,城南就是克她。

到家的時候臨近下午四點,白明玉拿備用鑰匙開了白柳的房門把大包小包已經蛋糕搬進屋,算算時間他們這會大概才剛開始團賽,她也不急,把蛋糕放進冰箱後又用木柯給她留下的名片打給了他的管家粗略的說了下少爺的規劃,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小玉同志才癱在沙發上cos屍體,連給自己點個外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累,好疲憊,好睏,好想睡,腿好痛,腦袋也好痛……

白明玉嚴重懷疑剛才嚴崇山那一下給自己磕出腦震盪了,她她暈暈乎乎的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撩起劉海去看自己額頭上的傷。

還好,傷口只有大拇指甲蓋那麼大,也就出血量嚇人,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事實證明,人存僥倖心理不可取,白明玉剛走出洗手間就感覺眩暈感愈發強烈,她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腦袋,右手死死扒著門框,這才勉強穩住身形沒讓自己暈倒。手機被她放在茶几上,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在她眼裡卻遠的可怕,白明玉懊惱的搖搖頭,第一次痛恨自己網癮太小居然沒有把手機貼身攜帶,現在好了,想給方點打個電話都費勁。

雖然她也有過腦震盪的經歷,但今天這滋味是真不好受,白明玉好不容易挪到沙發邊夠到了手機,卻發現它正好耗盡了最後的電量,倒黴蛋小玉看似平靜其實已經有點死了,她沒招的躺在沙發上捂住自己鈍痛的腦袋,靜靜的等待著手機開機。

好倒黴。

她現在成了全世界倒數第二幸運之人。

門被敲響,很短促的三聲“叩”,白明玉下意識以為是木柯管家帶著施工隊過來了,朝門的方向有氣無力的喊了聲“稍等”才跌跌撞撞的挪到了門口:“等一下,我頭有點暈,能不能麻煩您待會送我去趟醫院,我懷疑自己被人打出腦震盪了……”

“為甚麼非要逞英雄?”

老舊小區不隔音,雖然隔著門板對方的聲音很悶,但白明玉還是聽清了門外人的音色,她強撐著開啟了門,沒骨頭似的扒著他的袖子靠著他站穩:“嗚嗚,我要死掉了,我好痛的……”

“真的很痛嗎?”

白明玉的假哭的聲音漸弱,腦袋的鈍痛干擾神智,她的瞳孔無意識的震顫,手也緊緊攥著他的袖子:“超痛的好吧……”

“白小姐?白小姐!”

有人在呼喚她。

有人在搖晃她。

白明玉的頭越來越痛,眼前的【白六】像是資料錯亂的電子幽靈不停的閃著雪花和虛擬資料塊,木柯管家擔憂的臉穿過那些資料扶住了她癱軟的身體,現實和虛擬的邊界在模糊,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

“我說過,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也不會再回應你的任何呼喚。”白六的聲音還在耳畔,他的語氣平淡,像是最開始那般帶著些非人的冰冷:“我可以選擇你,當然也可以選擇其他人。”

“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是嗎……”無名指上的戒痕變淺,小指上的紅線褪色,白明玉的左眼徹底看不清任何東西,右眼的視線也趨於模糊,她平靜的伸出自己的右手,那隻陪了她很久,幾乎和她血肉融為一體的手套也終於物歸原主,掛在黑線上的,許許多多玩具都擁有的一元硬幣遊戲管理器落在她的掌心,代替了戒指儲存她的慾望。

將一切歸還。

讓所有回歸正規。

正邪兩立,善惡分明,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帶徹底消失,從此以後除了輸贏和對立,他們之間再無可聊。

不必說再見,因為從未想過還要相見。

也不必說永別,因為通往未來時,她會已勝利者的姿態嘲笑他的預言。

白柳從陸驛站那回到家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感到了些不對勁。

他放在牛奶箱裡的備用鑰匙被人動了。

一般來說,杜三鸚不會出門,而且知道他放鑰匙的地方只有白明玉一個,罪魁禍首已經確認,他好奇的開啟家門,打算看看潞潞又再搞甚麼么蛾子。

總不能放禮花筒炸他吧。

人在做心理準備的時候應該多做一點,他是猜到了有禮花筒環節,但沒想到禮花筒的數量是六個,飛出來的亮片模糊了他的視線,當然,也落在了白明玉精心準備的蛋糕上。

“艹!不是說好了等會再炸嗎?!這怎麼吃?!”

“誒潞潞你別急啊,蛋糕還有隱藏玩法。”點子王牧四誠笑的賤兮兮,挖起一塊奶油就往白柳臉上抹,這樣做的後果當然是被群起而攻之,最後,一屋子人基本上臉上都被摸了奶油,牧四誠最慘,頭髮上都有,甚至還沾了幾個亮片。

這可能是白柳25年以來過的最熱鬧的生日,有酒,有蛋糕,有朋友,還有喝暈了雙人演唱《難忘今宵》的牧四誠和白明玉,潞潞酒品和酒量一向不怎麼滴,但今天因為唐二打也喝暈了沒人攔她,現在在沙發上蹦來蹦去,搖晃著他的肩膀藉著酒勁胡言亂語:“柳啊~談戀愛真的要擦亮眼睛,不過黑桃這貨我保證除了腦子缺根弦外蜥品是真沒毛病,你倆一定要99啊,我從幼崽時期開始磕的cp可不能be,你倆要是分了我真的不會再相信愛情了嗚嗚嗚……”

白柳:……

“不相信愛情你還談了個……”

“玩玩而已啊,嗝。”舉著酒杯還暈頭轉向的白明玉葛優躺在沙發上,她滿是醉意的眼睛有一瞬的清明,嘴角的笑意帶著些似有若無的戲謔:“我可從來都沒有當真。”

“到底是誰會跟個傻逼一樣去祈求殺死自己家人朋友的怪物的愛?”

酒杯裡的氣泡破滅,她的食指和中指夾著【戀人】牌,輕輕的在白柳面前搖晃著:“戀人的含義其實有很多,更深層的呢,代表著選擇與抉擇,意識的覺醒以及自己要承擔的責任。”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需要甚麼的,白柳。”白明玉俏皮的衝他wink了一下:“就比如,知道自己容易喝醉了說胡話,就把酒換成了氣泡水。”

“還比如,很早之前就看到了未來知道了教訓,卻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走上這條路。”

“因為,這是我和陸驛站共同看到的,最完美的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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