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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咎由自取

2026-04-08 作者:魚衡

咎由自取

白明玉比他想象中的能拖延時間,只不過想象中的和現實發生的差距太大,反正陸驛站是真沒料到白明玉在見到白柳重傷其他人掛彩後沒拿武器和白六打了個五五開,小火爆辣椒成了炸藥桶,硬接白六骨鞭滿手血連疼都不喊,這要還是人他直接把白柳許配給黑桃。

重劍和骨鞭出鞘,刺向白柳的靈魂碎裂槍子彈被陸驛站與黑桃牢牢攔下,燃灼火焰的鐮刀引燃腳下的花海,白明玉依舊在泣血,她和陸驛站目標明確的砍向白六的頸部,看架勢,不死不休。

“我好傷心啊,阿玉。”

衍生物的眼睛染上了銀藍,恍神的白明玉落空了自己的攻擊,黑色的骨鞭擊中了她的腹部,骨刺撕扯皮肉,痛的她大口大口的嘔著血。

糟了,這傢伙上大號了。

陸驛站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微小的變化,護犢子似的把負傷的白明玉擋在身後繼續猛攻,白六則雲淡風輕的擋下他一次次的進攻,還不忘和自己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聊聊天:“上來就用殺招?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你這麼生氣了。”

“還有,阿玉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我認為你應該先把她清出場,她有免死金牌,不會死的。”

“但她今年沒有!她把免死金牌給周天華了!”武器碰撞,火星迸濺,陸驛站的吶喊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憤怒:“但這也不是你折磨他們的理由!”

“這沒人想玩你的遊戲!”

“你跟他廢話那麼多做甚?!”鐮刀補刀,白六的長髮被她揮來的刀削掉了大半,肩膀處皮開肉綻,飛濺的血濺到了白明玉的臉上和唇上,和她臉上的血淚混為一體,分不清差別。

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好,臉色和嘴唇白的像鬼,揮刀的力度也在遞減,從最開始衝著他脖頸來到現在只能傷到他的頭髮和肩膀,殺傷力降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她在強撐。

靈魂碎裂槍的子彈威力可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弱。

痛。

好痛。

白明玉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裡在痛了,身體苦痛,靈魂也痛苦,她握著鐮刀的手在不斷的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玻璃渣,除了痛外還有血的腥味,眼前景象光怪陸離,又過去的幻影,有當下的真實,還有未來的假設,三重幻覺疊加,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砍的到底是誰。

可惡啊……

就不應該用這個怪物書的。

為了防止干擾繼續,白明玉閉上了眼睛,風在流動,人在呼吸,場上任何細微的動靜都被她聽清,腦海裡不再空洞一片,而是佈滿了金色的絲線和人物活動的大致軌跡。

絲動了。

她右手邊第三根。

白明玉屏息凝神,她反握鐮刀回身上挑,條狀的武器與刀刃摩擦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響,她的雙手也因為衝擊力而被震得虎口發麻,白明玉皺起眉頭,落地瞬間又蹬地衝刺,繼續朝著剛才攻擊的方向揮刀。

儘管腹背受敵,但白六仍然遊刃有餘,透明的絲線從他指尖鑽出,不偏不倚的扎進了白明玉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扯到了自己身前。

“嘶--”尖銳的痛感讓白明玉的鐮刀脫手,她下意識的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陸驛站朝自己砍來的重劍,整個右肩連帶著手臂的骨骼都因為這一擊而碎成了渣,撕裂出的傷口太大,只剩一層薄薄的面板還連線著肩膀與手臂。

“好可憐啊,阿玉,怎麼連武器都拿不穩了呢?”透明的絲線纏繞著她的左手與鐮刀,被傀儡絲控制住的白明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揮刀砍向陸驛站,和她同樣狀況的倒黴蛋不在少數,昏迷的袁光和施倩和她一樣攻向陸驛站,牧四誠木柯唐二打則將武器對準了白柳和黑桃,劉佳儀狀態還算不錯,被兩人緊緊護在中間沒再受一點傷害。

這還沒完,原本只用在他們身上的傀儡絲數量還在增加,絲線翻飛,頃刻間就佈滿了整個遊戲地圖,陸驛站等人行動受限再加上不想傷害隊友,一瞬間居然連格擋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傷到他們半根頭髮。

冷靜。

她現在需要冷靜。

陷進關節裡的傀儡絲一般情況下很難拔除,但白明玉不是一般人,她咬緊牙關,看準時機猛地把自己的左手手腕往袁光的美工刀上撞,絲線崩斷,血液滲透絲線之間的縫隙,她趁著這短暫的自由空隙抬腿將血色彎刃踹向白六,自己則跳上傀儡絲,叼著【審判牌】捂住右肩的傷口快速向他跑去。

她現在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黑色的骨鞭徹底扯斷了她的右臂,極致的疼痛過後只剩下了麻木,白明玉的雙眼充血,原本美麗的臉蛋現在只剩下猙獰的決絕,她的左手握緊鐮刀,動作粗暴的砍向白六的胸膛。

“冥頑不靈。”

槍響,只不過這次的準星不再是她的胸膛,三顆靈魂碎裂槍的子彈分別朝向了白柳和牧四誠。

鐮刀急剎,行走在絲線上的蛾硬生生的調轉方向攔下了其中一顆子彈,子彈因為鐮刀的干預而改變了自己的執行軌跡,擦過她的臉頰灼起灰白色的火焰,面板與骨血連同她的左眼一同粉碎成瓷器般的裂痕,蟲繭的數量再次下降,從17,變成了1。

白明玉的雙眼沒了神采,她的身體失去平衡狠狠的從絲線上跌落在地,鐮刀重新變回了戒指,它從她的無名指上脫落,跌跌撞撞的滾到了白六的腳邊。

素圈有了劃痕,寶石沾染灰塵,內部的【W】不知道被甚麼東西所損毀,長長的“疤痕”卸貫著那個字母,將它毀的面目全非。

白六不動聲色的將那枚戒指用傀儡絲勾起握在手中,他遙遙的望著將五份土地證書塞進袁光懷裡的劉佳儀,很突兀的笑了笑。

他輸了。

他選定的繼承人將唾手可得的勝利拱手相讓。

擁有了靈魂,不管是怪物還是衍生物,都會變得意氣用事,為了踐行那可笑的善良,居然連命都不顧。

在一切都將要完全消散之前,白六抓住了白明玉的左手阻止了她退出遊戲,她很輕,也很冷,出氣多進氣少的可憐樣彷彿下一秒就要死去,他的手輕輕的捂住了她不停留著血淚的眼睛,開啟了【門】。

“你現在,真的很痛苦啊,阿玉。”

白柳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但他隔壁床的白明玉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醫生甚至在當天上午給她下了病危通知書,語氣委婉的向他這個病號兼家屬表達了要提前做好幫她辦後事的心理準備。

“就沒有再搶救一下的必要了嗎?”牧四誠都快懵了,壓根不願意相信命硬的白明玉有朝一日會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醫生雖然也不忍心見到這條年輕的生命香消玉殞,但還是公事公辦的說:“病人求生意識很弱,而且大部分器官衰竭嚴重,比很多七八十歲的老年人還要虛弱。”

“而且她腦部有淤血壓迫神經,很大機率會在搶救途中腦死亡,就算是救回來了……”醫生頓了頓,在一屋子人或緊張或平靜的目光中嘆了口氣:“也是植物人。”

“就算是華佗扁鵲來了也是無力迴天。”

回天乏術。

她無藥可醫。

這沉重的訊息誰也不願意相信,但它確確實實的發生了,死亡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降臨,死神的鐮刀會勾走她單薄的靈魂,將她拖入冥河彼岸,讓烈火與痛苦永隨。

意識混沌,視線模糊,白明玉不清楚現到底是甚麼情況,她似乎被困在了一個水池裡,腥甜的液體灌入鼻腔堵的她喘不上氣,她很想掙扎,一抬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蟲子纖細的節肢,有句我艹堵住嗓子裡上不去下不來,但她就算是張嘴大叫,也只能發出細弱的“吱吱”聲。

艹,她這是投胎轉世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自己現在到底成了個甚麼物種,身體便驀然騰空,銀藍色的眼睛認真的端詳了她半晌,白六才將她放下,耐心的用手帕把她擦乾:“你差點死掉了,好可憐。”

白明玉:……

大哥,您猜猜我為甚麼差點死了?

“不過,你現在真的好小一隻啊,阿玉。”白六的食指抵住了她的腦袋摁著她左右亂動,毛絨絨的白色飛蛾吱哇亂叫,殘破不全的羽翼抖來抖去就是飛不起來,他的食指和大拇指輕輕的捏起飛蛾的後頸,拎著她走到了那個隱匿著【門】的水池,手指摩挲著她脖頸上的絨毛,語氣平淡:“你真的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不重視自己的靈魂。”

“要不是【lovers】的效果綁在我身上,你早就成灰了。”

水池裡,白明玉的身體在其中漂浮,灰白從她的心口為原點向四周蔓延,說不清是血還是其他的組織液在水池裡溶解,白明玉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手上長了屍斑,破損的皮肉不再癒合,反而因為水的浸泡和血液的流失發白,現在的,被泡在水池裡的【她】,完全就是一具屍體。

脖頸上的束縛被鬆開,白六轉而捏住了她殘破的翅膀,單薄的羽翼與身體之間的連線搖搖欲斷,下方的水池對於現在的飛蛾來說深不見底,她慌亂的擺動著自己的節肢和觸鬚,用肢體語言向他傳遞出自己惶恐不安的資訊。

“好可憐啊,阿玉。”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向她說出這句話,白六戲弄她的興趣也轉為平淡,他鬆開手,在白明玉即將落入水中時又捏住了她的羽翼,他欣賞著小小的飛蛾垂死掙扎,看戲似的笑出了聲:“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你明明不用受那麼多苦的。”

“他們都在說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折磨你,但很多事的結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一片羽翼被他扯下,小小的飛蛾尖叫著,尾尖和觸鬚抖個不停,白六停下了撕扯她羽翼的動作將她放在掌心,食指按壓她柔軟的腹部,像是再捏一隻會吱吱叫的毛絨玩偶:“你知道嗎,在我們相處最久的那條世界線結束之前,我已經有放過你的念頭了。”

飛蛾掙扎的動作頓住了,她纖細的觸鬚耷拉著,血紅色的眼睛呆滯的仰視著他,白六稍微抬高了些手指減輕了力度,很輕很輕的揉了下她毛絨絨的腦袋:“我當時已經想好了,等丹尼爾十八歲成人禮過完,就放你走,放你去找自己的家人,讓你在一條相對安全還沒有被汙染的世界線幸福快樂的度過自己的一生。”

“但你親手毀了這一假設。”

“不過,我還是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他緩慢的攤開緊握的左手,那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在刺眼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白六的聲音很輕,輕到帶了些蠱惑的意味:“選戒指,我就送你回回到你遇到我之前,你會帶著記憶回去,你可以說服自己的父母讓他們不要參與那次行動,可以讓他們辭職回家,一家人守著小飯館幸福安定的度過餘生。”

“選身體,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掌心裡的飛蛾便推開了他的手指,跌跌撞撞的跳下了他的手躍向自己泡在水池裡的身體,她殘破的翅膀沒辦法保持平衡,小小的蛾子狼狽的落進水池胡亂掙扎,執著於他作對的模樣讓白六似乎明白了為甚麼有些人類生氣到極致後還能笑得出來。

他真的被這隻蠢蛾子氣笑了。

“走吧,我不攔你了。”他將蛾子撈起放在白明玉心口的傷痕上,神明的血滴在飛蛾的頭頂,連帶著這隻蛾子一同鑽入她的傷口中,金色的絲線冒出水面纏繞著她的身軀,恢復了些許意識的白明玉最後掀開眼皮凝望著他,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便被絲線拽入水中,重新扯回現世的塵埃。

現在的視角很奇妙,她飄在病房的天花板上俯視著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身體,金色的絲線連線著靈與肉,讓她漂泊無依的靈魂找到寄居的軀殼。

醒來吧。

這裡有你的家。

醒來吧。

這裡有你所珍視的一切。

你並非孤身一人。

白明玉醒過來的那天是牧四誠守夜,這傢伙剛經歷過補考的摧殘又要換班,精神衰弱到有一點動靜都會草木皆兵的跳起來,好不容易有了點睏意囫圇睡了半小時,結果睜開眼,面前的病床上空無一人。

“艹!”

潞潞神秘失蹤,牧四誠嚇得魂不守舍,掏出手機給白柳和唐二打瘋狂打電話,結果門開的動靜讓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扭頭一看,才發現是“消失”的白明玉。

這傢伙應該是餓了下樓覓食,這會嘴裡塞著蛋撻懷裡抱著奶黃包兜裡還揣著瓶旺仔牛奶,埋頭苦吃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醫院,又默默的把留置針重新紮了回去。

牧四誠:……

她當自己是瞎子嗎?!

白明玉雖然醒了,但後遺症很多,先是腦袋裡沒有消散的淤血,再是她同樣變成灰白色的右眼,然後就是她衰竭的器官,她現在的身體狀態完全不支援做手術把淤血取出,只能等,等它自己消失,或者等它越積越多,壓迫神經直至腦死亡。

只不過這些白柳沒敢和他們說,也包括當事人白明玉,病房內很是熱鬧,牧四誠和劉佳儀一人拿著一樣物品放在她眼前讓她辨認以確保她沒有失明或者變成一個傻子,唐二打有意去攔,但白明玉只是笑了笑打發走了他,耐著性子和他倆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哥,你站在門口乾甚麼?”病床上的白明玉扭頭看向了他,她笑的很開朗,似乎沒把自己身體上的病痛當回事,白柳沉默的收起那疊報告推門走進病房,微笑著在床頭櫃上放下一束新鮮的百合:“怕你PTSD,我可不想你醒來記憶錯亂把我當成白六砍了。”

“我還是很惜命的。”

“呃……那倒不會……我現在,不,很早之前就已經完全分清了……”

“那就好,說說吧,你到底還瞞了我們甚麼?”

白明玉:……

哇塞,剛醒就審訊,真不愧是你白扒皮,果真是畜牲欸。

只不過有些事情再瞞下去似乎也沒了意義,巧舌如簧的白明玉在這種私事上沉默的像個啞巴,憋了半天,才在這幾乎要壓死人的沉默氛圍內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各位,語氣訕訕:“我呢,其實不是人……至於我到底是個甚麼東西……你們暫且可以認為我是一隻寄生在人類身上的飛蛾怪物。”

“但是啊,這不是我主動的,我剛有意識的時候就認為自己是個人類,我是怪物這事還是……”

“還是白六告訴你的,對嗎?”白柳現在循循善誘,一點點抽絲剝繭提煉和猜測出了最關鍵的資訊,白明玉也沒有隱瞞,沉默的點了點頭:“至於我和白六的關係,五棟樓裡想必各位都聽見了……”

“我和他……”

“談過?還是還在談?”這話是劉佳儀問的,問的直白,直白到唐二打接受不了癱在椅子上懷疑人生:“我得緩緩……小玉,是不是他逼迫你的?如果是的話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不,準確來說是我坑了他。”生無可戀的白明玉閉上了眼睛,神情麻木的繼續說著讓唐二打發懵牧四誠頭暈白柳沉默的“虎狼之詞”:“我之前為了活下去真的無所不用其極,不管是是用【戀人】牌和他繫結還是半夜做噩夢強吻都是我主動的,就連談戀愛這事也是給他的【補償】。”

“好了我說完了,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病房裡一時間安靜的落針可聞,白明玉甚至覺得有兩三個已經喘不上氣了,她悄咪咪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偷偷摸摸的去打量其他四人的狀態。

白柳像是沒招了,嘴唇緊抿眉頭緊鎖,手扶著額頭哀嘆連連,牧四誠神情呆滯的盯著腳下的瓷磚,右手搭在劉佳儀的肩膀上使勁晃她,小女巫面無表情的忍受著他的崩潰,只不過忍了一會就原形畢露,雙手搬著凳子離他遠了些。

坐在門口面壁思過的唐二打光看背影就能感覺到他狀態相當糟糕,繳完費回來的木柯推門而入時甚至還被他嚇了一跳,少爺不清楚短短十分鐘內到底發生了多麼驚心動魄的事,只能看向白明玉瘋狂給她眨眼示意,詢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明玉:……

少爺心臟不行,還是先瞞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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