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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如何擁有五棟樓

2026-04-08 作者:魚衡

如何擁有五棟樓

白明玉想象中的2V4沒有出現,白六並沒有仗著人多勢眾群毆他倆,反而把其他三個支去別處,看白柳的微表情,自己夥大概也是這樣分配的。

“艹。”分身乏術的白明玉字正腔圓的罵了一句,她和身旁的白柳對視一眼,還是決定先搞死麵前這個再去幫另外四個倒黴蛋。

優秀的戰術師和優秀的攻防一體明星隊員的組合怎麼看都沒有破綻,但壞就壞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整整658條世界線最接近邪神的衍生物,出手狠辣陰毒,對骨鞭使用的熟練度遠高於白柳,雖然從人數上他倆佔優勢,但真的算實力,十個他倆都打不過面前這個“怪物”。

“哥,我有一計。”白明玉停止了進攻,拉著白柳的衣領退回了安全地帶,氣息不穩的白柳狐疑的看著她,似乎是想知道她還留著甚麼後手,誰成想白明玉收起了鐮刀裝備了道具,跑路的速度快到讓白柳暈車:“當然是逃跑啊傻蛋!再他孃的打下去會沒命的!”

白柳:……

他不是很想今天成為所有人的忌日。

“除了跑路意外你就沒有別的招了嗎?”

“有是有,但我總覺得那招對他沒用。”拖著一個成年男性逃跑對白明玉的體力消耗太大,她時不時回頭觀察敵情,卻發現白六根本沒跟上來,她慢慢放緩了自己的速度和白柳背靠背站好,警惕的看向四周:“你覺不覺得現在有點……”

“太安靜了,是嗎?”肩膀的傷口還在冒血,白柳的呼吸略顯急促,白明玉見他這鬼樣也是連忙用【節制】給他療傷,鬼鬼祟祟的左右亂看:“我跟你講,這傢伙是真的不好對付,我進來也不是不聽你話,是……逆神讓我來的,他說讓我拖住袁光的召喚物,拖到遊戲結束就行。”

“但看現在的情況,我很難保證能保下你們所有人。”

總是這樣。

在救人這件事上,她總是無能為力。

“別難過啊,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是嗎?”白柳神情柔和,儘管臉色依舊蒼白,可臉上的笑容是所有【白六】都沒有的,真正的人性:“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還有幾個倒黴蛋等著我們去救呢。”

“你覺得,先救誰好?”

擦乾淨眼淚的白明玉破涕為笑,她歪著頭認真的思考著,嘴唇微張,正準備說出自己的答案,但一把飛來的血色彎刃打斷了她的回答,白明玉臉上的表情甚至還來不及變化,腰部就傳來了劇痛,她的血濺到了白柳的臉,也刺痛了他總是平靜的,如同深夜的眼睛。

身體斷開,傷勢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她的手死死捂住自己腹部血流不止的,喉嚨裡的血不停的往上冒:“走……哥……咳咳……你快跑……”

“把我丟下……快跑……”

白明玉被腰斬了。

劉佳儀的解藥技能CD。

【節制】牌剛剛用過,她現在的身體狀態也不適合再扣血療傷。

心臟跳的很快,清明的腦袋卻在此時此刻無比混亂,白明玉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白柳沉默的抬起頭看向離他們最近的高層建築,一道黑色的人影靜靜的立在樓頂,血色彎刃漂浮在他身後,像極了被人摘下的月亮。

那是白明玉的武器。

白六手裡有她的靈魂。

“看起來,你遇上了一些小麻煩。”白六的聲音由遠及近,煙霧絲絲縷縷的纏繞著他,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從畫裡走出的人還是真實存在的怪物,白柳低頭看了眼閉上了眼睛的白明玉,動作迅猛的向霧中的怪物揮出骨鞭:“你管這叫……小麻煩?”

“你不喜歡她,她也很討厭你,我幫你解決了這個麻煩,我以為你應該會很感謝我的。”白六遊刃有餘的躲閃著他的進攻,一步一步將他引回最開始遇見他們的空地:“說起來,你可是做了很多【白六】都沒有成功的事情。”

“你購買了她的靈魂。”

“我們可是同源的存在呢白柳,”他輕蔑的笑著,拿起那把鐮刀擋下了他的攻擊:“多虧了你,我才有了擁有她靈魂的權利。”

“用屬於夢魘小姐的武器殺死她本人,這可真實讓人感到愉悅呢。”

鐮刀最終還是挑飛了白柳的骨鞭,鋒利的刀刃抵住了他的脖頸,只要再近一些,削鐵如泥的紅月鐮就能砍掉白柳的頭。

勝負已分。

“我還是保留剛開始的決定,如果你現在把靈魂賣給我,說不定我會放你們所有人離開,當然,地上那個除外。”白六不再進攻,他很有耐心的等待著白柳的回答,但對方沉默不語,嘴唇翕動,剛開始只是極小聲的唸叨著甚麼,再後來他說話的聲音趨於正常,白六也聽清了他到底在說甚麼。

他在讀秒。

【系統提示:玩家白明玉使用個人技能(復生),已自動消耗一枚蟲繭,蟲繭剩餘數量:∞。】

【祝您遊戲愉快。】

白六手中的鐮刀炸成了豔麗的花瓣,而真正的紅月鐮回到了“夢魘”手中,血蛾在尖叫,血蛾在燃燒,就連她自己,都逐漸拋棄了人類的表象,重新變得扭曲詭異。

現在的白明玉雖然還擁有著漂亮的臉蛋和瘦弱的身體,但她的腰側卻銜接著一副乾癟的皮囊,它在枯萎,在腐爛,她與它藕斷絲連,如果生拉硬扯,大概會從她現在的這具身體上扯下一大塊帶著血與肉的表皮。

她很痛。

每一次呼吸時,身體都猶如飛蛾單薄的羽翼般顫抖。

“你這樣砍我是沒用的,大叔。”白明玉的臉色蒼白,但臉上的嘲弄絲毫未減,她略顯得意的挑了挑眉,舌尖舔掉了嘴角殘留的血:“是不是不會殺人啊?需要我教你嗎?”

“首先,遇到賤人時,刀應該衝著脖子砍。”

話音未落,鐮刀就近在咫尺,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卻遠不及她眼中的殺意滾燙,被邪神特意封存的記憶有片刻解封,衍生物似乎看到了之前的夢魘小姐和邪神的打鬥現場,她的招式同樣狠辣,她的速度同樣迅猛,但那時她眼中是憤怒,是魚死網破的決心,而不似現在遊刃有餘,想在看一個垃圾。

看起來,在夢魘小姐眼裡,他連與她為敵的資格都沒有。

在她心裡,【白六】分為三種,邪神本體,粗製濫造的衍生物,以及白柳。

很不巧,他屬於第二種。

“刺啦!”

鐮刀與猴爪碰撞擦出火花,女巫的毒霧炸開蒙人視線,白明玉措不及防的吸了好幾口毒藥,呼吸道和肺裡燒著般的刺痛,帥不過三秒定律還在發力,她只來得及把戒指扔向白柳,自己則狼狽的被【牧四誠】的猴爪貫穿喉嚨,牢牢的釘在地上。

日,好痛。

“別搗亂,等會就鬆開你明白不?”【牧四誠】也是關心則亂,這會猴爪都抖個不停,白明玉都怕這傢伙手一滑給自己整個屍首分離,彙報完“工作”的【劉佳儀】也瞅準時機往盜賊手裡塞了一管解藥,瘋狂使眼色讓他避著點人在用。

白明玉現在視野受限耳朵因為腦袋磕的太狠而嗡嗡作響,她拼命的用餘光去瞟對面的自己夥,發現沒一個全乎人,不是半殘就是大殘,值得慶幸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都活著,完完整整的活著。

沒事,再拖一會,等陸驛站來了就能把這個傻逼打回他原來的世界線。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白明玉剛打算裝死喘口氣好給老東西來個“背刺”,誰成想一把綠色的玩具狙擊槍槍口就抵住了她的額頭,她呼吸一滯,只剩喉嚨上的傷口還在冒著黑紅的血。

他爹的,忘了他有這招。

“槍,槍下留人!”白明玉迅速抬起手用掌心堵住了槍口,少見的慌到舌頭打結:“大哥,使不得,真使不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自己人沒必要動真格。”

“原來你也會怕啊。”白六的食指慢悠悠的搭上了扳機,他欣賞著夢魘小姐臉上的驚慌失措,故意恐嚇似的從嘴裡發出“砰”的一聲,她嚇到閉緊雙眼,連睫毛都在打顫。

她並非無所不能。

她也有會怕的時候。

她也只是個由血肉之軀構成的螻蟻而已。

白六笑了,像是十四歲那年殺死謝塔時一樣暢快肆意,他用力下壓槍口,死死的壓在白明玉的胸膛,抬頭看向白柳,朝他伸出自己空餘的左手:“現在,遊戲規則改變。”

“或許我們都聽說過【電車難題】,綁匪分別在兩條分叉的軌道上綁了人質,只不過一條軌道上只有一人。”

“失控的列車即將進站,而你手裡恰好有這操控軌道方向的操縱桿,你是選擇犧牲一個保全所有,還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已經表述的相當明確,白明玉握緊槍桿的力度慢慢鬆懈,她扭頭看向白柳,手指活動,笑著比劃了兩個手語。

【別救我。】

【別忘記我。】

拖住他。

想盡一切辦法拖住他。

哪怕耗盡自己的性命,哪怕粉碎自己的靈魂,她也在所不惜。

誰讓她曾經說過要救下所有人呢?

只不過想象中的槍響和刺痛並沒有出現,她被人大力從槍口下拖了出來,白柳的骨鞭纏上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回了他們身邊,而對面的衝白六舉起猴爪的【牧四誠】,則被一發子彈擊中了心臟,灰白從他胸口開始蔓延,他的身體連同靈魂紙幣,都成了一堆被風吹散的灰燼。

“猴子……”【劉佳儀】有些失態,但白六隻是淡定舉起手中屬於劉懷的匕首,無聲的提醒著她自己的哥哥還在她手裡,不要試圖反抗,否則劉懷的下場就會和【牧四誠】,灰飛煙滅。

白明玉崩潰了。

她沒有哭喊,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只是茫然的跪坐在地,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頭。

【牧四誠】死了。

他用生命給自己道了歉。

這明明是件好事,他死得其所,唯一不完美的事,但問題是他明明可以選擇繼續壞下去保全自己的性命,為甚麼非要用這種慘烈的方式幫她撿回一條命?

他以為自己這樣很偉大嗎?!

白明玉的精神值跌的很快,但掉到56後就不在下降,60到40之間是玩家幻覺最嚴重的時候,藤蔓的囚籠將隊友高高吊起,現在,場地中央只剩下她和沉默的白柳等待死亡威脅的降臨。

“我的隊員幫你爭取到了寶貴的思考時間,看來現在單獨綁在鐵軌上的人質需要換一下,省的還有人腦袋不清楚做蠢事。”白六這話指向性太明確,白明玉甚至不敢想【劉佳儀】死去的模樣,她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著,呼吸放緩,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白六先生,我覺得我們還有談的必要。”白明玉從未覺得自己撒嬌的聲音能這麼噁心,她儘量保持著臉上諂媚的笑,步伐緩慢的向他走去:“殺了我們,似乎對您沒甚麼特別的好處,就算是再汙染一條世界線,您也不會有面見邪神的時候。”

“但是,我有辦法讓您再一次見到他,誰讓您是預言中最接近邪神本體的存在呢?”

白柳是真搞不懂白明玉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了,明明走都走不穩站都站不好卻還在前行,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她阻止她作死,低頭卻看見她的右手手指在活動,繼續給他打手語。

【等。】

等甚麼?

等她死嗎?!

“哦?甚麼辦法?”白六安靜的欣賞著夢魘小姐的垂死掙扎,對方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傲氣,姿態卑微的向他雙手捧起了自己一直戴著的戒指,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我知道您總是疑惑為甚麼邪神要刻意抹去關於我的記憶,為甚麼一定要讓我的幻影日日夜夜在您的夢境中徘徊……”

“那不是要讓您記住我這個【叛徒】,而是想讓您用一份虛假的【愛】產生靈魂。”

“而那份【愛】的源頭,是我。”

“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為甚麼偏偏要是我呢?”白明玉還在笑,只是笑著笑著就流出了淚,她將那枚戒指舉的更高,高到讓白六不用垂眸就能看到戒圈內刻著的花體【W】:“這是他送我的。”

“他明明可以送別的首飾,耳釘,項鍊,手鍊,但為甚麼一定要是戒指?還要刻上自己的署名?”

“因為他親口說過,”白明玉的笑容越來越大,甚至那個答案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使她笑出了聲:“我是他的新娘。”

“好笑吧?好玩嗎?你現在只要弄死我我發誓他肯定會過來的,就算是不來也會派人來救我們,誰讓他那麼喜歡我呢,”她握緊槍管讓槍口對準自己的胸膛,亢奮且期待的看著白六:“來啊,殺死我啊,要是我這個由神明親手締造的靈魂死在一個衍生物手上,你看他急不急!”

“謝塔都沒有因為他而產生靈魂!而我產生了!你說除了痛苦之外,我對他還擁有怎樣的感情?”

“砰!”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白明玉雖然經歷過很多死法,但被靈魂碎裂槍擊中這種死亡方式,還真沒有過。

冷,熱,兩種極端的溫度撕扯著她的身體,心口的灰白想要延伸但又被她自身的顏色所掩蓋,面板不斷彈窗,蟲繭的數量也出現了變化,從原本的“∞”到了“658”再到現在不在變化的“17”,那讓人痛苦的顏色才不在蔓延,白明玉劇烈咳嗽著,黑紅的血混著豔紅色的卵從她口中嘔出。

那把槍的衝擊力太大了,她跌坐在地,手肘和掌心呲破皮,頭暈眼花渾身都痛,白六也沒料到她硬接一發靈魂碎裂槍子彈還沒死,散漫的表情終於變得認真起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我早就成灰了,不是嗎?”

陸驛站沒有確切告訴她到底要拖多久,現在的局勢對她很不利,她沒發保證自己在只能死十七次的情況下保住所有人,白明玉搖搖晃晃的撐著鐮刀站起身,故作輕鬆的再一次擋在白柳面前,做作的撩了下頭髮:“還要繼續嗎?我可以陪您慢慢玩。”

那枚昂貴的鴿血紅寶石戒指重新被她戴回無名指上,從此刻開始這東西不再是負擔,而是保命的底牌,白柳的腕錶秒針一圈圈轉著,嘀嗒嘀嗒的動靜和白明玉慌亂的心跳聲重合,她平靜的直視著白六,掌心已被冷汗浸溼。

一定要信啊。

一定要相信她的胡言亂語。

“抱歉,失禮了。”良久的靜默過後,白六打了個響指,藤蔓箍住了白明玉和【劉佳儀】的腰將她們扔出囚籠的範圍內後又緊緊閉合,察覺到這傢伙還要搞事的白明玉拼命的砍伐著堅硬的藤蔓,毫無形象的大喊大叫:“喂!你這樣有意思嗎?!條件還沒談妥就動手!生意人不能不這麼講信用吧?!”

“商人也要權衡利弊,你的價值確實讓我心動,但剩下這幾個……得看他們自己了。”白六的話道貌岸然,卻也讓白明玉的心涼了半截,她明白現在再繼續掙扎反抗已經沒了任何意義,要是她還是冥頑不靈死性不改……

那麼下一個死的,就會是籠子裡的他們。

提出電車難題的“綁匪”放走了單獨綁在軌道上的“人質”,現在,失控的列車即將進站,而它,會毫不留情的把剩下的“人質”攆成肉泥。

可她現在,手裡沒有操縱桿。

操縱桿還在白柳手裡。

已經停止降低的精神值又開始下降,從56銳減到19,又從19蹦到了1。

最後,歸零。

【系統提示:玩家白明玉精神值歸零,已解鎖怪物書二形態,面板全面爆發。】

【系統提示:玩家白明玉裝備怪物書身份《怪物書·命運偽神》】

【〈世界牌〉已使用,〈審判牌〉已使用,〈命運之輪〉已使用,〈倒吊人〉已使用……】

“我不允許……”藤蔓在她的手中化作齏粉,白明玉的雙眼流出血淚劃出七道淚痕,金線在她的眼瞳中紊亂的旋轉著,讓她在崩潰中一次又一次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

“我不允許再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就算是神也不能傷害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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