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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背道而馳

2026-04-08 作者:魚衡

背道而馳

白明玉出院那天剛好是季前賽,一大清早病房裡就擠滿了人,白柳和她收拾行李,木柯去辦手續,唐二打則手忙腳亂的幫劉佳儀扎小辮,牧四誠難得安生,趴在窗邊藉著陽光端詳著那枚袖釦。

這玩意來歷太過離奇,像是有人故意掉在地磚上等著讓人發現一樣,他眯起眼睛警惕的打量著白明玉平靜的側臉,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把袖釦揣兜裡收好。

算了,萬一是他想多了呢?

今年聯賽其實已經和白明玉沒甚麼關係了,殺手序列那邊也在三天前宣佈【鬼臉蛾】退賽,但白柳一句“【鬼臉蛾】退賽關白明玉甚麼關係”硬是讓她繼續參賽。

想白嫖直說唄?又不是不能打。

但是,有了杜三鸚這傢伙的百分百幸運值,抽戰隊抽一個人家棄權一個,真整整41場全部輪空,白明玉看的是雙眼無神表情空茫,最終揮了揮手,藉口自己肚子疼溜之大吉。

一般來說,大型公會的季前賽單人賽都是為了給新人造勢,再加上丹尼爾那血腥到讓人想吐的個人風格,白明玉很輕易的就找到了他們所在的觀賞池,還好巧不巧目睹了這孝順孩子是如何威脅議論白柳的觀眾。

“別打打殺殺,你還沒免死金牌,這麼作下去季中賽和季後賽怎麼辦?”

一隻纏滿繃帶的手壓下了那把綠色的狙擊槍,那名觀眾劫後餘生的喘息著,可在看到白明玉那張臉時又變成了鄙夷,嘴裡不乾不淨:“你這傢伙又跑來做甚麼好人?你哥就是個投機倒把的菜雞,現在連句真話都不能讓人說了?”

“還有你,拉克西絲退賽消失,你這個毀了容的傢伙在這擺甚麼譜?”

聽他這麼說,白明玉也只是很淺的笑著,纏在臉上的繃帶不但沒有削減她的美貌,反而添了些引人觸碰的吸引,她緩慢的鬆開了自己的手,姿態親暱的拍了拍丹尼爾的肩膀:“弄死他,岑不明那邊我解決。”

丹尼爾被她的舉動噁心的翻了個白眼,躲開她的手後拖著這名倒黴玩家揚長而去,而旁觀的岑不明也抓住了她的手腕,昏黃的右眼打量著她的狼狽,明明想說的有很多,可到頭來,卻甚麼都說不出口。

“我變成這樣,你開心嗎?岑隊長。”白明玉臉上的嘲諷不加掩飾,話語裡的陰陽怪氣也嗆的人心裡窩火,岑不明眉頭緊鎖,將她的手腕捏的更緊:“我們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不要多用那副牌?它的技能太複雜太抽象,付出的代價也難以想象。”

“最開始只是吐血和倒黴,現在呢?它已經開始損傷你的身體,你還要一意孤行嗎?”

白明玉表情未變,她的手撫摸著自己臉上的繃帶,用力一扯,繃帶撕裂,可被包裹的面板卻完好無損,唯一變化的,可能也只是她發藍的左眼。

那是和邪神同樣的銀藍。

“我的交易物從始至終只有殘廢的右腿而已,捨棄報廢的零件,獲得更加有用的器官,我認為這筆交易很划算。”她的左手虛虛的捂住自己的左眼,笑容甜美,這抹意外的藍更是讓她的神情奪人攝魄:“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這隻眼睛而已,哪兒有其他人說的那麼醜陋。”

“而且,我變成這樣,您功不可沒。”白明玉依舊在笑,但那笑容裡多了些埋怨和悲傷:“原本,我的腿傷是沒有這麼厲害的,因為你的不近人情,因為趙禧他們對我的圍追堵截,我那天傷的特別特別重,要不是陸驛站去的快,我可能就死在那條骯髒的排汙管道里了。”

“小明同學,”說到這,她的表情突然間變得悲慼,彷彿又成了那個忙碌又疲憊的小副隊:“我真的真的很傷心,你似乎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過自己人,仍然用著對待異端的那條準則去提防我審判我。”

“在你眼裡,我現在只是一個扭曲又瘋癲的怪物嗎?一隻只知道殺戮和食人的,醜陋的蟲子,會在未來某一天用節肢刨開您的胸膛腹腔、口器啃食你的頭顱、把您的骨血吸食到渣都不剩的醜陋飛蛾?”她故作兇狠從喉嚨裡發出威脅似的低吼,右手也做手爪狀嚇唬著他,岑不明果然抬起手來格擋,死神戒在白色的燈光下閃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冷光。

“果然啊,我再怎麼像人,真相暴露的那一刻您還是會把我當成異端。”白明玉不再微笑,她沉默的甩開他的手,纏好繃帶,步伐緩慢的隱於人潮中。

“下次見面的時候,等待我們的就是真正的生死不論了。”人群中,那個讓他熟悉又陌生的姑娘回頭望向他,她的右眼溼潤,似乎是想要落淚:“我不想傷害你,可你早已與我們背道而馳。”

“如果這場遊戲註定要有傷亡,我希望,死的人……不,死掉的怪物,只有我。”

季前賽第一天就這麼兵荒馬亂的結束了,但現在白柳看著客廳裡和杜三鸚看搞笑綜藝笑的花枝亂顫的白明玉有些頭大,本來潞潞和他單獨住的時候就很不方便,現在家裡又多了個人,怎麼看這小小的出租屋都容不下三尊佛。

“怎麼了柳柳?這不好笑嗎?”她一邊笑一邊擦自己眼角的生理性淚水,順帶還將薯片遞給杜三鸚讓他吃兩口:“我說哥啊,你一天天也別繃的太緊,有我和老唐在,你還怕你贏不了聯賽?”

“我只是擔心你……沒地方住。”白柳問的直白,他豎起手指,一條條的說著現在的情況:“首先,你肯定不會想讓你爸媽知道你受傷,也不想他們受到你的影響而進遊戲;”

“其次,你和你曾經的朋友們鬧掰了,讓他們收留你也是行不通的;”

“最後,”他的視線移向了一臉懵逼的杜三鸚:“現在家裡多了一號人,三個人一起住也不方便……”

“哦,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啊?”白明玉笑呵呵的打斷了他的思考,她從沙發上起身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隨後開啟家門走到對面,在白柳和杜三鸚不解的眼神中用指紋解開了對門的密碼鎖,回頭衝他們比了個耶:“歡迎參觀美少女的新住所,怎麼樣?驚喜嗎?”

白柳:……

好吧,他確實是忘記了潞潞其實是個小富婆,她在遊戲里名聲大噪,怎麼可能窮困潦倒。

之前住對門的鄰居是對小情侶,後來兩人搬走後就沒在往裡住新人,由於白明玉還是未成年,只能靠木柯去完成購房合同等一系列麻煩事,最後以一個比市場價虛高的價格買下了這套兩室一廳,並且裝修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這間房子通風和朝陽都不錯,米黃色打底白色小花的牆紙蓋住了破損的牆皮,半開放式的廚房和白色的長餐桌被白明玉著重介紹,她比比劃劃,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到時候咱們聚餐就不用再擠小茶几了,我那些多餘的廚具也有了用武之地,還有這桌子,我特意淘的二手貨,重新上漆和新的一樣,剩了好大一筆。”

她興致勃勃的介紹著這裡每一個傢俱每一個擺件,但看著看著,白柳還是發現了件怪事。

她沒裝鏡子,不管是衛生間還是玄關,都沒有安裝洗漱鏡和試衣鏡,就連任何會反射人影像的物件都被她蒙上了布,在這個看似溫馨的小家裡顯得詭異又突兀。

按潞潞這臭美的性格,給她一面小鏡子能讓她半個小時不玩手機去欣賞自己的美貌,就算現在臉暫時沒恢復好她也不可能不裝鏡子,刨除她沒錢買這個不可能選項,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

她在恐懼鏡子。

不過,白柳沒有掃興的問出這個問題,只是在離開之前在玄關櫃的角落裡留下了一面小鏡子,結果第二天進遊戲,見到的就是個彷彿被狐貍精纏了一夜吸乾精氣的可憐潞潞,用牧四誠的話來說,她現在身上的怨氣足矣養活是個邪劍仙。

白明玉現在的狀態是肉眼可見疲憊和沒招,黑眼圈重的比煙燻妝濃,嘴唇倒是比前幾天有了血色,但嘴角破皮,疑似上火,不過最引人注意的是大熱天她不知道抽哪門子風穿個高領外套,待機狀態連小半張臉都縮排立起來的衣領裡,整個人昏昏欲睡,要不是唐二打在她旁邊坐著起到支撐作用,這傢伙可能會直接躺地上睡。

“潞潞?咋回事?生病了?”牧四誠藝高人膽大上前拍了拍她,白明玉沒精打采的睜開眼睛,虛弱的解釋道:“做噩夢被嚇得一宿沒睡,我緩會。”

牧四誠:……

你踏馬比鬼還嚇人還怕做噩夢?!!!

她這潦草的藉口自然沒人相信,到頭來還是被唐二打提溜著站在了對手面前,對面那哥們也是於心不忍,覺得毆打她這隻菜雞沒有成就感,好言好語的勸到:“小妹妹,哥哥呢也不想欺凌弱小,這樣吧,你讓你們會長或者其他人和我打,你覺得呢?”

雖然這話聽起來確實不錯,但懶了這那麼多天三肢退化的白明玉還是懶散的搖了搖頭,對方見她頭鐵也沒說甚麼,只覺得又是個被會長退出來強行營業的倒黴蛋,進入遊戲後也沒有停止自己的勸說,依舊碎碎念:“小妹妹,不是我說你……”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白明玉以一種人類肉眼無法捕捉到的速度閃現到了boss面前,滿天血蛾托起她瘦弱的身軀,燃燒的血色彎刃在她的操控下瘋狂切割著怪物龐大的身軀,怪物哀嚎著拼命抵抗,但還是無法阻止自己奔向死亡。

而這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緯度分鐘。

【系統提示:玩家白明玉提前殺死了比賽,贏得了單人賽,積2分。】

登出遊戲後,白明玉回頭看了眼神情恍惚的對手,於心不忍的搖搖頭:“兄弟,對不住啊,最近手癢,看見怪就想揍,今天我還算慢呢,前幾年你剛進遊戲我可能就完事了。”

對手:……

之前有你這號人嗎?!裝逼也要有個限度好嗎?!!!

殺死比賽對白明玉的變態面板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其他玩家都說獵鹿人和殺手序列的逆天訓練強度能忍得下來的都是神人,白明玉覺得此言在理,不然她也沒膽子去腳踢新邪神(白柳)拳打舊邪神(黑桃)。

有了個好開頭,接下來就容易的多,白明玉越戰越勇,現在單單只是站在那,對面的對手就嚇得瑟瑟發抖舉手棄權。

切,菜雞。

“速度很快啊,小妹妹。”

女人慵懶又親暱的語調聽得白明玉雞皮疙瘩掉一地,她扭頭一瞅,紅桃正笑眯眯的看著她:“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到底是該叫你拉克西絲,還是白明玉?”

白明玉:……

熟人在她賣弄魅力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渾身不適,再加上這塊人多眼雜,她也不敢亂說話,只能笑著打哈哈把這話圓過去,眼神也不老實的四處亂瞟,只不過瞟著瞟著她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眼神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失陪一下,看到個不長眼的垃圾,我拳頭很癢想揍他一頓。”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紅桃也看到了她口中的“垃圾”,那是個相貌平平還看著腎虛體虛的中年男人,身邊圍著兩三個二流子似的玩家,正諂媚著附和他的話,紅桃眨眼之間的功夫白明玉就已經跑到了那男人面前,不知道想幹甚麼。

“您好,孔會長,好久不見。”

她熟稔的口吻聽得孔旭陽一愣,下意識也點了點頭:“啊,好久不見……”

話沒說完,一股拳風便直衝他面門,最終在裡他鼻樑幾毫米的地方停下,孔旭陽驚愕的睜大眼睛,惱羞成怒的揮開了她的手:“神經病啊!我惹你了?!!!”

“看來您的記性沒我想象中的好。”白明玉收回左手垂在自己身側,堅實又精巧的臂鎧融化收縮,最後成了妝點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兩年前,獵鹿人,幫逆神弄死你的那個控制位。”

“我是拉克西絲,孔旭陽。”

逆神……

拉克西絲……

這兩個名字像是潘多拉魔盒裡的未知,無邊無際的恐懼席捲著孔旭陽的腦海,讓他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那場慘敗的團賽。

當年那場團賽到後期只剩下三個人,逆神,行刑人,以及一個滿臉是血的無免死金牌的控制位。

逆神是個溫和派戰術師,前期一直沒有讓他們動手傷人,可最後場上死的只剩他們三個時,就連逆神這傢伙都動手殺人了,尤其是那個控制位簡直就是個瘋子,不管不顧的抱住他的大腿,衝逆神大喊要他殺了自己。

不管他怎麼踢怎麼踹,那傢伙就是死不鬆手,甚至還張嘴咬住了他的小腿,滿嘴都是血。

現在,曾經把他置於死地的其中之一就站在他面前,孔旭陽卻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強硬,他死死盯著白明玉那張儘管憔悴卻實在難掩漂亮的臉蛋,口出狂言:“早知道你當時是個姑娘我就該憐香惜玉一些,你這麼硬的骨頭,確實該被人好好搓搓性子……啊!!!”

這次,白明玉的拳頭實打實的打中了他,下顎,顴骨,太陽xue,胸口……她出拳又快又痛,就連孔旭陽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裡痛。那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劃傷了他的臉,他捂住傷口,在小弟的攙扶下逃也似的離開了98號觀賞池。

目睹了一切的紅桃嘖嘖稱奇,用潔白的手帕擦乾淨了白明玉手上和戒指上的血跡:“想不到啊,你可以在遊戲大廳攻擊玩家?”

“不是,有人開後門了而已,之後可能就不能再打了。”像是為了證實自己所言非虛,她抬起腳想要去才紅桃的鞋尖,果然在踩下去之前被阻止,怎麼使勁都踩不下去:“您看,時效性的。”

紅桃:……

剛才不還挺厲害的嗎?怎麼現在又變成這憨憨樣了?

與風暴公館的對戰結束並且拐彎看了一趟殺手序列的比賽後,為了團賽的訓練,白柳想了個陰招,她,他還有唐二打一隊,另外三個一隊,來個對內3V3PK。

“不公平!!”牧四誠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自己被當成手打牛肉丸揍的悲慘結局,剛仰天長嘯直罵白柳是個畜牲,轉頭就晃著白明玉的肩膀裝可憐:“潞潞,你忍心揍扁你誠哥這帥氣的臉嗎?”

“忍心。”

牧四誠:……

艹,兩個心腸比石頭還硬的傢伙。

聯賽強者恐怖如斯,再加上唐二打和白明玉之前僅存的默契硬是把對面三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為了贏,牧四誠和木柯也是不管甚麼朋友情誼了,猴爪和長刀衝著白明玉的左腿砍去,猛踹瘸子好腿的招數確實缺德又狠辣,但白明玉只是輕巧的踩上木柯的刀刃,高舉鐮刀用力下砸,兩人之間的地面不堪重負瞬間龜裂,燃灼的火焰燒的這塊地寸草不生。

緊接著,唐二打的火力壓制和白柳的骨鞭也緊隨其後,大量血蛾干擾視線的同時還劃傷了他們的面板,就算是劉佳儀有意躲閃還是中了招,幻覺接踵而至,精神值也在節節下降。

一技能高傷害二技能傷害高,渾身都是bug的白明玉卻還能自主work,這還是人?牧四誠被揍的懷疑人生,連忙拍地表示棄權:“別打了別打了,我要死了。”

警報鈴的響聲救了他一命,白明玉收起鐮刀抱起頭暈目眩的劉佳儀率先往外走,白柳也姿態從容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唐二打收起槍把倒地的盜賊和少爺扶起來,步伐平穩的跟上大部隊。

“小鬼--我們可想死你了--”陸驛站悽悽慘慘慼戚的呼喚著她,這聲音聽得劉佳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白明玉環視著這些老熟人,沒忍住,把鐮刀扔了出去:“還有臉來?把我賣了的時候可沒見你有多捨不得我。”

“把你賣了?”捕捉到關鍵詞的廖科看向了略顯心虛的陸驛站,對方尷尬的撓撓頭,企圖用裝憨逃過一劫:“誒呀,白先生的武器被我們毀了兩次,再加上小鬼傷的又太重,我一尋思,倒不如讓小鬼回去幫幫她哥,說不定今年他們還能拿個名次呢。”

“當然,只是暫時的,明年小鬼還回來。”

殺手序列眾人:……

逆神,有你這麼租隊友的嗎?

這事因為訓練而按下不表,其他人鬧得鬧吵得吵,但都老老實實的進了遊戲池繼續特訓,也就白明玉這個窩了一肚子火的火爆辣椒站在白柳和陸驛站面前,靜靜的看著他倆演戲。

演唄,誰演的過你倆啊,不頒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委屈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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