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邊陲
“去哪兒了?”
“普魯託,我想把蓋伊的屍體打撈起來。”
月光悽清,被這樣的光線所籠罩的她看上去也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更像是隻從普魯託湖底爬上來的冤死水鬼,企圖拉他人下水好續上自己的命。陸驛站嘆了口氣,拿著乾淨的毛巾潦草的擦拭著她溼漉漉的發,手指在觸碰到她的臉頰時,被冰冷的溫度激的打了個哆嗦。
湖裡的水原來有這麼冷嗎?
“陸哥,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嗎?”白明玉接過了毛巾擦拭掉臉上的水珠和血痕,食指點上自己的右臉:“我從海里爬到了岸上,渾身是水,臉上的傷口被海水蟄的特別特別痛……”
“我當時很冷,很冷,冷的幾乎成了一具屍體……”
“我一直以為,我可能會永遠溺亡在那片海里,成為怪物的盤中餐,現在想想,倒不如那時候或者更早一點就死掉,也不要在經受這麼多苦痛的折磨了。”她的聲音很輕,輕的像阿特波洛斯扇動翅膀帶來的風,輕的像去年冬天落在地面上的雪,陸驛站抿緊唇,雙手虛虛攏著她的雙手,企圖將她冰涼的手指暖熱:“別這樣想,能遇到你,我們都很高興。”
“是嗎……”
她剩下的話,全部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所掩蓋,陸驛站連忙和她臥倒在地,雙手緊緊護住她的耳朵,巨大的聲響震得陸驛站耳鳴陣陣,就連眼前也都是老舊電視機故障時出現的雪破圖和早點,待一切雜音消散,他才敢抬起頭,直視著滿目瘡痍。
火,到處都是火和硝煙,這片密林全部被炸燬,就連他們所處的紅十字會都被炸的只剩斷壁殘垣,黑綠的花莖和血紅的花朵成了堅不可摧的屏障,牢牢的護住了他和帳篷裡的柏溢柏嘉木。
“燃罌……?”陸驛站氣息不穩,他低頭看向趴伏在地的白明玉,看著那些花才她瘦弱的身體裡生長,看著她大口大口的嘔著血,看著她踉蹌的站起身,半邊身體開滿了血紅的花,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聲音都在抖:“不是已經抑制住了嗎?為甚麼還會……”
“哦,瞧我這記性,廖科的藥沒用了,不管是這東西還是白六,都又出現了,不過它現在很乖,我甚至能控制它為我所用。”白明玉愛憐的撫摸著綻放在自己臉頰上的花朵,一呼一吸間,那些花和花莖就又回到了她的體內:“起碼這次,我護住了你和那兩個傻瓜。”
“爆炸可不是我搞的,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白明玉不會拿人命開玩笑,陸驛站對她的說辭深信不疑,柏嘉木和柏溢也因為爆炸而驚醒,四人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朝著爆炸的源頭跑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爆炸的是鎮上的軍火庫,它幾乎被夷為平地,只剩下黑色的焦土和白色的灰燼,而不遠處,亞歷克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逆神!靠!他們都成活死人了!”
在火焰和焦土並存的煉獄裡,碎屍,屍體都邁著扭曲的步伐逼近他們,青白的面板和死寂的眼神與白明玉現在的狀態如出一轍,陸驛站不願細想,扛起還剩口氣的亞歷克斯下了令:“跑!不要戀戰!小玉你開路,柏嘉木補刀!柏溢殿後!”
高溫,火焰,屍體,白明玉腦海深處的恐懼在不斷的擴大,她的精神值迅速降低到20,狂暴狀態下,彎月似的血刃在她的操控下如同絞肉機般瘋狂切割著咆哮的活死人怪物,可她不管如何進攻,那些活死人還是一次次的站起來圍剿他們,哪怕身體碎成多塊,也會帶著屍塊一起阻擋他們的步伐。
屍體感受不到疼痛,自然不會停止自己的進攻,再加上越切越多的怪物數量,白明玉放棄了進攻選擇防守,利用燃罌的花莖編織成巨網,儘量攔住這群嘶吼的怪物。
“小鬼!小心!”
視線受阻,腹背受敵的情況下白明玉是沒辦法照顧到自己的雙腿的,一隻灰白色的屍塊手突破屏障抓住了她的右腿,手的指尖與她的面板融為一體,最後徹底融合進她的右腿,消失不見。
那隻手消失的瞬間,白明玉的右腿就失去了知覺,她重重的跪倒在地卻又迅速站起,撐著鐮刀的柄強迫自己保持平衡:“我,我的腿沒知覺了。”
“這些屍塊會同化活人。”
“艹啊!到底是誰搞出來這麼多噁心人的玩意?!”柏溢的打蛋器被他當成了錘子使,來一個錘一個,來一對錘一雙,柏嘉木則快跑幾步攙扶住了白明玉,順勢扔出手術刀,解決了幾個想要偷襲的屍塊:“還能走嗎?”
“我看懸。”她試探性的往前走了兩步,可死僵的右腿成了累贅,連簡單的站立都無法滿足,陸驛站見狀將昏迷的亞歷克斯託付給了柏溢,蹲下後拍了拍自己的後背,示意讓白明玉趕緊上來他揹著她跑。
“你還沒我劍沉呢,別磨嘰,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點姐可不會放過我。”
帶著兩個行動受阻的大活人逃命並不是一件易事,就算他們武力值再超標,在數量龐大的怪物面前還是雙拳難敵四手,現在,活死人舊派土著將他們團團包圍,一人一悶棍全部撂倒,公平的不能再公平。
白明玉其實很疑惑,以陸驛站那逆天武器逆天面板逆天智商殺出土著重圍其實算得上是輕而易舉,為甚麼非得束手就擒被人綁在木樁上當祭品?
屍塊的數量越來越多,並且不斷的往他們身上攀爬,見識過這玩意的威力後柏溢成了電報機,邊踹邊罵不過審的詞。這本身就已經夠精神汙染了,現在,疑似是黑桃那個傻逼看熱鬧不嫌事大搖響了對內通訊專用的六個鈴鐺之一,在配合上尖叫雞柏溢的吶喊,白明玉只感覺自己的腦瓜要爆炸了。
“小柏哥,你能不能讓他閉嘴?”
“你以為我不想嗎?”柏嘉木也相當崩潰,扭頭便與柏溢對罵起來,這兵荒馬亂的狀況聽得白明玉雙眼發直,恨不得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如果我做錯了事,請讓老天來處罰我,而不是讓這幾個憨憨來整我。”
“逆神,”因為無聊,話嘮小玉也加入了嘮嗑大軍,仰著頭哀聲連連:“這司馬儀式到底要舉行到甚麼時候?我踏馬都快成風乾蛾幹了!”
“我也不知道啊,還有你嚎就嚎解繩子幹啥?我不是說靜觀其變嗎?!?!”
正在解捆手麻繩的白明玉聞言眼珠子心虛的轉到了左邊,尬笑著聳聳肩活動自己已經勒出血點的手腕:“這不是麻了嗎……再勒下去血液不迴圈神經壞死咋辦,我這雙手可是上了保險的,沒了它們我怎麼打架?”
陸驛站:……
想跑路就直說。
解開繩子後白明玉的內心其實是有些後悔的,她的右腿依舊使不上一點力氣,整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屍塊堆上滾下去的,雖然屍塊已經不再與她進行融合,可看著這些黑乎乎還散發著焦糊味的、富有生命力的殘肢斷臂,她還是沒忍住捂住嘴乾嘔出聲。
媽的,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為甚麼又要讓她看到燒焦的屍體?
“小玉!回來!別犯傻!”陸驛站自然知道她想要做甚麼,不惜一切代價毀了神像,終止儀式,阻止白柳成為新邪神,可關於亞歷克斯的主線任務還沒推完,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踉踉蹌蹌的走到新舊邪神的木雕前站定,隨後用一張塔羅牌割開自己的手腕,繞著這兩尊木雕周圍放血。
血珠落地,燃罌瘋長,屍塊被花的根系所捕捉成了新一輪的養料,白明玉冷的渾身都在打哆嗦,牙齒打顫,嘴裡罵罵咧咧:“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是你一步一步把我逼瘋的……”
“沒事,沒關係,我不怕死,反正這條爛命早就沒甚麼用了。”燃罌的火焰蓄勢待發,她手中的塔羅牌也掉在地上,陽光之下,惡魔戲謔的笑臉愈發猙獰,它醜陋的頭顱猛地從卡牌裡伸出,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白明玉的右腿。
【系統提示:玩家#■■*&■使用〈惡魔〉,詛咒物件:舊邪神白■】
【警告!警告!此世界線禁止使用規則技能!已超出世界線承載範圍!】
火焰瞬間燃起,連帶著站在舊邪神木雕前的白明玉也被烈火裹挾,屍塊在火焰中扭曲,活死人在火焰中哀嚎,它們搶救著新邪神未完成的木雕,暴怒的將手中的刻刀對準了癱倒在地的白明玉。
“背神者!當誅!”
刻刀捅穿白明玉胸膛的瞬間,消失已久的白柳也從密林的最高處掉進普魯託混濁的湖水中,屍塊緊隨其後,爭先恐後的吞噬著他,陸驛站站在岸邊凝視著那橙紅色的火焰,咬咬牙,還是指揮著柏溢和柏嘉木和他一起先下水救白柳。
殷紅的血自岸邊流進湖水,在湖面上盪漾開來,血珠落下,連線著金色的絲線在湖底的屍塊群中紮根,陸驛站仰起頭看著那些絲線,拿過柏嘉木手中的一把手術刀,動作迅猛的衝那些絲線斬去。
“鏗!”
黑色的骨鞭攔下了他的攻擊,黑桃搖了搖頭,張嘴,氣泡上浮,似乎想說自己的直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沒辦法,湖底的一行人只能先回到岸邊,再想其他解救白柳的辦法。
*
火勢已滅,原本舊邪神木雕的位置只剩一灘灰燼,面色灰白的白明玉安靜的躺在那癱灰燼之上,一把刻刀刺穿了她的心臟,血從她身下蔓延,混合著灰燼流進普魯託。
癲狂的屍塊們分工明確,一部分繼續雕刻新邪神的木雕,另一部分則託舉起白明玉冷僵的身體,將她帶到了新邪神的木雕之前。
被捆在木樁上的亞歷克斯麻木的慘案的發生,他看著那個曾經參加過他和蓋伊婚禮的“好小夥子”被屍塊挖出心臟,看著她被挖出眼睛,看著她那顆頭顱也被砍下,被屍塊們耀武揚威的舉在手中。
等陸驛站一行人從湖對岸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個人間煉獄,出人意料,狀態最糟糕的居然是劉佳儀,小小的人兒呆在了原地,像是被嚇到了般雙眼不停流淚,唐二打以為她是被這兇殘的場景給嚇到了,慌忙捂住她的眼睛:“沒事佳儀,不要怕,我在。”
“唐隊!救她!她是白明玉!拉克西絲是白明玉!”劉佳儀喊的撕心裂肺,拼了命的想要掙開唐二打的懷抱去救人:“快救她啊,快去救她……”
唐二打顯然也是被這個訊息砸的頭暈目眩,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具被屍塊拆到身首分離的屍體,企圖從那張面目全非的燒傷毀容臉上看到自己熟悉的痕跡,卻不料下一秒,【拉克西絲】右耳上的十字架耳釘被屍塊扯掉,那顆頭顱的面貌逐漸變化,最終,變成了他最熟悉不過的樣子。
一張屬於白明玉的臉,沒有血色,沒有眼睛,乾癟的眼皮蓋住黑洞洞的眼眶,血紅的淚痕在灰白的面板上蜿蜒,恐怖又猙獰。
眾人愣神之際,新邪神的木雕破碎,飛揚的長髮衝破木質的外殼,白柳睜開自己純黑色的眼睛,抬手,平靜的抓起了白明玉頭顱的短髮,像是扔垃圾一般扔向了為首的陸驛站。
“你們無知又魯莽的朋友,似乎為了反抗命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那顆頭顱,那顆看似沉甸甸卻又實在是輕飄飄的頭顱在陸驛站的手中腐爛,先是皮肉再是骨頭,然後是那灘粉色的腦組織,全部化為了腐爛的屍水從他的指縫間溜走。其他被屍塊高舉的部分也同樣如此,那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從她的無名指上掉落砸進灰燼,又被跳著祭祀舞蹈的屍塊踹進普魯託深不見底的湖水之中,就連那枚玉質的媽祖小像也碎成了五六塊,被屍塊手託舉著送到了劉佳儀手中。
她死掉了。
連屍體都沒有。
只有幾片殘玉還證實過她的存在。
劉佳儀的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在那些碎片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個會給自己講童話故事的潞潞姐姐死了,那個會給她買小零食吃的白明玉死了,那個滿嘴跑火車卻實在是靠譜的【拉克西絲】成了任人踩踏的爛泥,再也不會笑著扛著那把鐮刀說著那些中二語錄。
“我建議你們在弔唁朋友的時候先看清現狀,”還未完全染成黑色的骨鞭被白柳握在手中抽飛了柏嘉木甩開的手術刀:“畢竟,連強悍的敵人都沒有打敗,談何拯救呢?”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密林邊陲世界線擁有者)修改世界線,將玩家唐二打,玩家劉佳儀送至紅十字會。】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將紅十字會修改為無法走出的迴圈密接空間,限制玩家唐二打,玩家劉佳儀技能使用。】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向紅十字會地圖中啟用紅十字會地圖中的大批次活死人屍體以及屍塊,逼迫玩家唐二打,玩家劉佳儀主動退出遊戲。】
瘋子。
都他爹的全瘋了。
劉佳儀收起那堆碎片,和唐二打背靠背警惕的看著迷霧重重的紅十字會,握緊了手中的毒藥噴霧。
不論如何,先出去再說,肯定……肯定會有能救他們兩個的辦法的。
*
普魯託的湖底,金色絲線紮根的屍塊中包裹著一枚戒指,混著灰燼的血液不斷產生新的金絲,慢慢的,湖底的屍塊被絲線包裹成了個巨大的金色蟲繭,它彷彿擁有生命力一般不停的跳動著,包裹其中的屍塊劇烈掙扎著,可這都是徒勞無功,蟲繭開始收縮,直至收縮到一個較為合適的大小才停止動作。
而剩餘的,沒有被金線包裹的屍塊則像是收到了甚麼指示,僵硬又機械的跳起舞來,口中低吟著古怪的歌謠:
“神曾斷言,命運的三分之一是展翅振飛的孤魂,是冥河彼岸鬼火燃燼後嘶吼的亡靈,是海水中殘存的虛無倒映。”
“命運的三分之一在太陽落下時哭泣;”
“命運的三分之二在月相變化時哀悼;”
“生命流轉,冥河盡頭,命運的紡輪仍在編織;”
“日月更疊,星河流轉,賜汝全知全視之眼,復生長命之心,生生不息之靈。”
“以神血,斬斷命定之枷鎖;”
“以神骨,鍛造眷顧之鎧甲;”
“以神心,贈爾不死不滅之魂靈。”
“命運,死亡與復生之歌--”
“為汝而奏!!!”
吟唱聲落,那顆蟲繭也停止了跳動,銀色的手甲抓斷絲線,數量龐大的血色飛蛾衝破水面,攔下白柳即將抽向陸驛站的鞭子,將他牢牢保護在安全的區域之內。
“哦?”白柳微妙的挑了下眉毛,直視著握著他鞭子的瘦弱身影,嘴角上揚,像是在欣慰的笑:“怎麼不裝了?用這麼漂亮的臉蛋做出這麼憤怒的表情,真的很不合適。”
血蛾消散,擋在陸驛站面前的只剩下一個渾身溼漉漉的白明玉,她的臉色依舊灰白,右腿發抖,心口的傷還在冒血,就連眼睛也睜不開,不停的流著血紅的眼淚。但就是這麼個狼狽的女孩卻不露半點懼色,握住骨鞭的手越縮越緊,銀甲和骨鞭摩擦,閃著火花和難聽的“咯吱咯吱”聲。
有了她的助攻,陸驛站很快就恢復了狀態,血紅的彎刃和血蛾在白明玉的操控下不斷的衝向白柳干擾他的進攻,陸驛站也趁機利用體術以柔克剛,一時之間,這個新邪神居然落了下風,被他們聯手逼到了湖邊。
只不過,長時間的消耗讓白明玉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她握緊鐮刀撐著身體,在口袋裡翻翻找找,總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塔羅牌。
【系統提示:玩家白明玉使用〈世界〉,強行介入《密林邊陲》世界線,修改底層指令。】
不戀戰,那就只能使陰招,白明玉吃力的睜開自己充血的眼睛,在攻擊的同時快速在面板上修改程式碼,企圖把白柳手裡的許可權全部消除,對方顯然也意識到了她要做甚麼,骨鞭招式凌厲向她襲去,像是要徹底將她殺死,以絕後患。
白明玉也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手,連忙彎腰後躲,嘴裡還叼著那張【世界】,她體力嚴重不支,鐮刀又太沉,現在她的攻擊完全就是靠巧勁將紅月鐮甩出去,人隨刀走,隨機應變,要不是還有速度兜底,遲早被這六親不認的新邪神從中間劈成兩半。
關鍵時刻,黑桃發力了,兩條黑色的骨鞭打得是你來我往難捨難分,這倒是給了白明玉和陸驛站喘口氣的時間,她揉了揉脹痛難忍的眼睛,繼續在面板上進行操作:“靠北啊……根本奪不下來,白柳許可權太高了,這狗屎防火牆比我命還硬……”
“白明玉!!!”
一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撲進了她懷裡,緊接著又是另外一個傻大個緊緊的抱住了她,白明玉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懷勒的喘不過氣,但還是笑的沒心沒肺:“誒呦,怎麼哭成這樣?”
“無所不能的命運偽神可不會那麼輕易的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