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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密林邊陲

2026-04-08 作者:魚衡

密林邊陲

白明玉最終還是沒跟著去南極,唐二打狠心的用一條醜醜的兒童粉色防丟繩將比格和自己拴在一起,並且沒收了她的遊戲登入器。

耀眼的鴿血紅寶石卻選擇了用素圈為託,橫看豎看都不符合白明玉花裡胡哨的審美,唐二打無聊的摩挲著戒指,卻在無意間摸到了個凸起的浮雕。

今日陽光不錯,他很清楚的看清了浮雕的紋路,是個花體的【W】,開始,他並沒有想太多,因為吳蘇玉當初忙不過來時也會在文件上籤一個簡單的【W】,可字跡端正工整,並不是花體字。

會籤花體【W】的,是……

“老唐,你在看甚麼?”

生了半天悶氣的白明玉終於開了金口,她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戒指,只是平靜的盯著唐二打的臉,神情倦怠,對方的眼神有些躲閃,把戒指塞進口袋裡的動作也很是心虛:“沒甚麼,只是在想會不會出事?”

“他們福大命大,白柳八字硬的能砍樹,杜三鸚幸運值拉滿,我更擔心的是飛機上的那五個傢伙,都是前同事,雖然沒說過幾句話,但我還是希望他們不會做傻事,捨棄自己的命去防止那幾箱子屍塊汙染南極。”

唐二打很想說她之前就是這樣犯傻用命去防止汙染的,可看著她幾乎要落淚的眼睛,到嘴的話嚥了下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彎下去的脊背,試圖說些別的讓她開心些:“肯定不會啊,你看,這條世界線你認識的沒一個出事,包括你父母,還有趙禧他們……”

“別和我提趙禧!”這個她最熟悉的名字像是踩到了白明玉的痛腳,她的音量猛然拔高,就連看守療養院負責人昏昏欲睡的牧四誠都被嚇得清醒了過來,唐二打也沒料到她會如此生氣,連忙收回自己的手,耐著性子安撫她:“好好好,我不提她,我不提她。”

時間會改變一切,也包括她曾經認為的,堅不可摧的情誼,她把異端處理局當第二個家,把朋友們當家人,一次又一次的帶他們跑出福利院拯救他們的命運,到頭來,卻發現他們早就背道而馳。

去異端處理局之前她特意給岑不明打了個電話,想要看看那些屍塊的具體資料和封存地點,那傢伙沒有拒絕,還派了趙禧去門口接應。

自從上次白柳大鬧異端處理局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們似乎對自己也有了微妙的意見,但趙禧好像還是原來的模樣,見到她的時候還誠懇的道歉,說不該把她銬在架子上,也不該在發大水時沒折返回去給她鑰匙讓她走。

“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別忘了我可是所有人裡水性最好的。”白明玉也知道她當時是氣的,抱著她的手臂撒嬌:“也怨我,沒和你們說清楚,不過我們可是朋友啊,朋友之間是不需要道歉的。”

“朋友?”趙禧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眼神閃爍,再開口時話裡話外都帶著自嘲的意味:“對啊,我們是朋友,不管是多少條世界線,都是朋友。”

“可我不想再當你朋友了,蘇玉。”

白明玉抱住她手臂的力度鬆了鬆,不知不覺間,幾個紅色的準星已經瞄準了她的額頭和胸膛,她舉起雙手向後退去,熟悉的人從黑暗中一一走出,臉上都帶著讓她陌生的冷漠。

“鴻門宴請君入甕啊,這招夠狠,完全把咱們之間的情誼放在腳下來回踩踏。”

“從你跟白六走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情義可言了,蘇玉。”趙禧步步緊逼,黑洞洞的槍口也離她越來越近,直到退無可退,白明玉也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搜走了自己的牌,但趁亂將戒指藏在了嘴裡,低著頭被他們壓進審訊室。

“你們沒權利審我。”

“三年前,我接替了岑隊被吃掉的副隊的職務,我們都變了,蘇玉。”趙禧的臉在強光照射下只剩一團漆黑的影,白明玉看不清她的臉,也看不清她的心。

最親近的人自然知道她最懼怕甚麼,強光,鏡子,還有沒過腳踝的血水,白明玉有理由懷疑這間審訊室就是為了她而量身定做的,不然普通的審訊室上何種手段都不會撬開她的嘴。

強光刺的她眼睛流淚,趙禧卻再也不會為她的眼淚而放低底線,她身體前傾,將法官的天平放於桌面,語氣強硬:“我只想問你三件事,問完了就放你走。”

白明玉很想笑,這麼多年感情到頭來信任完全崩塌,就連話語裡的真假都需要用天平辨認,她閉上眼睛,釋然的嘆了口氣:“問吧,在你們面前,我永遠不會說謊。”

“第一個問題,”趙禧的左手不自覺的攥著袖口,似乎就連她也認為這個問題有些過了:“是岑隊讓我問的,他想問你,陸隊是否背叛正義?與白六為伍?”

“沒有,他從始至終都在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我拿我的人格擔保。”她說這話時信誓旦旦,但天平卻不這麼認為,白明玉眼睜睜的看著盛放著“謊”的托盤變重,磕在桌上發出“叮”的聲響。

氣氛陡然間變得沉默,趙禧就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不少,白明玉的臉色蒼白,她忘了,白柳再怎麼變本質上還是【白六】,她剛才的回答有紕漏,應該更精確些才對。

“不是的,陸隊沒有……”

“夠了。”

剩下的兩個問題似乎也沒了再問下去的必要,沒有好的開頭,剩下的都是錯,白明玉垂下眼,雙手交織在一起,連辯解的想法都沒有了:“反正,你們大概早就想清楚了。”

“要把我這個叛徒帶到審判庭嗎?誰開槍?你?還是岑隊?”

“等岑隊回來了再說別的。”審訊室裡的燈光被她全部開啟,鏡子裡反射著她慌亂的臉,白明玉的呼吸逐漸加重,瘋狂掙扎著,想把自己的手從手銬裡掙脫:“不要,別這樣對我。阿禧你最疼我了,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趙禧,別在她身上浪費感情了,”單叢的聲音透露著急切:“她不值得,也配不上你付出的所有。”

“她已經完全被白六洗腦了,如果放她走,誰知道還會再搞出甚麼亂子?”

厚重的鐵門被人用力關上,聲音沒有被完全隔絕,趙禧還是能隱約聽到白明玉的尖叫和哭喊,但她沒有回頭,跟隨著眾人離開了這條走廊。

裝夠了,白明玉才停止鬧騰,她面不改色的扭脫臼自己的手腕掙開手銬,接著後退,在刺眼的強光中一次又一次的去撞擊那扇門,以及周邊的鏡子。

她是個蠢貨,哪怕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也不會放棄的蠢貨,哪怕被辜負也沒想著用燃罌傷人的蠢貨,碎鏡片劃破了她的臉,鮮血一滴滴的落進水中,可她毫不在意,只是一遍遍的造出動靜去宣洩自己的怒火。

最終,一個負責清掃的三支隊隊員發現了這裡異常的響動,他用備用鑰匙開啟了門,他很倒黴,碰上了白明玉這個需要替罪羊的倀鬼,她用碎鏡片威脅他坐上椅子戴上手銬,搶走了他的外套鴨舌帽和配槍,壓低帽簷,推著清潔工具尋找出路。

岑不明已經失控了,就連之前讓他看管的丹尼爾都有可能變得更瘋,白明玉唾棄自己這次做計劃不做第二手準備,腳步愈發急切,就連褚歲攔住了去路也沒來得及剎車。

汙水弄髒了他的襯衫,拖把掃過皮鞋留下油膩的痕跡,他沒有聲張,將白明玉的塔羅牌悉數交還:“我去拖住他們,你快點跑。”

“你不是不信我嗎?”

褚歲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但轉瞬間又變回了那副冷冷淡淡的人機樣:“我是最年長的哥哥,家長不在,兄長就需要調停家庭內部矛盾,”他雙手插兜走到了她的身後,走廊裡耀眼的燈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跑,阿玉,跑走,像當初在南極一樣,不要再回來了。”

“他們已經不是曾經的【他們】了。”

“小玉?”

“蘇玉?!”

從回憶中抽離思緒的過程中是有個空窗期的,白明玉麻木的轉動了下眼珠,後知後覺應了一聲,唐二打解開了她手腕上的兒童防丟繩,還把戒指還給了她:“白柳讓我們進遊戲,你的傷……”

“衣角微髒,其實沒傷,我回去換身衣服,你們先去。”白明玉裝作嫌棄的揪著自己的衣襬又捋了下自己打結的髮尾,嫌棄之意溢於言表,唐二打點點頭表示理解,只有劉佳儀從始至終都在盯著她的眼睛看,只覺得她黑棕的眼瞳外圈泛著些銀藍色。

希望是她看錯了。

殺手序列公會休息室。

白明玉趕到時,陸驛站還在對蜥蜴進行“愛的教育”,黑桃低著頭也沒吭聲,她還是拿人格擔保,這傢伙絕逼在睡覺。

“小柏哥,踹醒他,掏人心窩子還睡得著?吃飽了撐的?”

經她這麼一說柏嘉木才蹲下去觀察敵情,見黑桃確實呼呼大睡才認命的看向陸驛站,逆神被這不孝蜥蜴氣成了霸王龍,擼起袖子瘋狂咆哮:“axksaj一-黑桃一-你個askjhdc--你遲早會跪在這個被你欺負的人面前求對方原諒你的!你個蠢貨!”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勸架的勸架,拉架的拉架,和稀泥的和稀泥,只有白明玉從始至終置身事外,等他們消停點後才大搖大擺的走到沙發剩下的空位上坐好,旁若無人的翹起二郎腿,也不怕自己設計反人類的皮靴踹到其他人的腿:“我去問過流浪馬戲團那邊的人了,對面的意思是讓黑桃以死謝罪,我攔不住,你們自己看著辦。”

其他不知真相的隊員聞言嚇成了名畫《吶喊》,扶住她的肩膀瘋狂搖晃:“小鬼你想想辦法啊!你最近不是和那勞什子白柳他妹妹處大象嗎?你求求情!黑桃死了我們拿甚麼贏?!”

“我艹你小子把手鬆開!”白明玉還沒開始編,柏溢先繃不住了,他拍開那名隊員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刻意的擋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小鬼昨天肩膀受傷了!不能亂碰!碰壞了逆神就沒知心小棉襖了!”

陸驛站:……

白明玉:……

柏嘉木:……

差不多得了。

用【鬼臉蛾】的臉只有一種好處,八百里內生人勿近,再加上這段時間諸事不順,白明玉現在臭著臉的模樣更是能隨機嚇死路邊的兩個小朋友,大傢伙對她這樣見怪不怪,也都大搖大擺及其囂張的走著路,疏散群眾的威力比交警還管用。

在白明玉眼裡,殺手序列更像是她初中高中時期常見的嘉豪群體,逼格確實是裝起來了遊戲裡也確實無人敢惹了,但好路人緣全部被敗光,刻板印象的標籤也是一個接一個往身上貼,口碑嚴重兩級分化,只剩逆神還在苦苦支援這個“家”。

“你看上去心情很差。”

看好黑桃阻止他贏的任務難度比任何三級副本的難度都要難,就連白明玉的【寶劍八】也只能勉強撐十緯度分鐘,趁此期間陸驛站帶人去觸發主線任務,留比格看蜥蜴。

身份突然間調轉白明玉還有些不習慣,半小時前被困住的還是她,現在又變成她困黑桃,怎麼想都覺得幽默,白明玉不是很想和情商低成和白柳幸運值一個數的蜥蜴嘮嗑,她和魚仔那隻吃貨貓都能進行簡單的交流,和他這個大活人說兩句話都覺得人類文明要玩完。

但黑桃折磨人的手段有一手,不停的向她丟擲自己的問題,比如他只是想救白柳才挖他心臟為甚麼對方反而不開心了,又比如她明明是個女孩為甚麼要裝成男孩,再比如為甚麼她突然間戴上了一枚戒指。

“你踏馬再多話老子就撕爛你的嘴!”武器的新形態透過她的情緒變化而變化,黑桃盯著她的臂鎧看了幾秒,緩緩吐出幾個字:“還是聲控的。”

白明玉:……

低血壓都得氣成高血壓。

“桃啊,不是我說你,朋友不是你這樣交的,破鏡重圓也不是你這樣圓的,你應該露出自己這張臉去他面前亂晃而不是對他進行物理上的掏心掏肺。”她苦口婆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企圖讓這隻蜥蜴開智,可能是因為蛾子和蜥蜴這兩個物種之間始終隔有著交流障礙,黑桃聽了半天,只悟了一個道理:“我要道歉,對嗎?”

不容易啊不容易,總算是有點人樣了,白明玉驕兵自滿,桀桀桀笑的像個反派:“真不愧是我。”

話音剛落,凌厲的破空聲便從身後傳來,她連忙抬起左臂進行格擋,臂鎧和骨鞭摩擦迸濺出耀眼的火星,非人的力度震得白明玉的左臂發麻:“你發甚麼瘋?打我做甚?”

“道歉需要逃跑,而逃跑就需要打敗你,不然你又要把我綁起來了。”蜥蜴的邏輯無懈可擊,不過白明玉不領情,右手快速撫摸過臂鎧使它重組成鐮刀朝黑桃面門砍去,對方的攻勢比她更快,很抽豎批,讓白明玉本這具就傷痕累累的身體多了兩道猙獰的血口:“你打不過我,我不想傷害你。”

鐮刀迅猛的攻勢比白明玉的回答先來,血紅的彎刃被她掄的快成圓月,再加上血蛾的干擾,一時之間,黑桃看不清她到底在哪。

既然看不清,那就四面八方都抽一遍。

這招果然管用,等黑桃準備第八次揮鞭時周圍的血蛾消散在空氣中,只剩下渾身掛彩的白明玉握著鐮刀強撐著起身,頗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魄力:“我雖然慶幸你總算是能明白自己的錯誤,可是,我現在不想讓你見到他。”

“他所有的不幸都是遇到你才開始的,黑桃,如果你真的想對他好,那就永遠不要去見他。”

不要刺激他。

不要直視他。

不要影響他。

岑不明已經證明他的道路是錯誤的,白明玉也只能選擇再一次相信陸驛站和白柳,她要阻止又一個【白六】的誕生,她要再次拼盡全力將眾人推向完美的【未來】。

“小鬼!逆神找你!”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黑桃就趁她回頭看時飛快的跑了,回過神來的白明玉連忙去追,還是沒能阻止“慘案”的發生。

黑桃這傢伙不止知道了主線任務還奪了柏溢收集的屍體,不僅奪了屍體還抽了他一下,搞得柏溢化身尖叫雞,一邊尖叫一邊追:“你個傻逼!居然痛擊隊友!我打死你個死蜥蜴!”

其他人聞聲趕來也只能看到黑桃瀟灑的背影,沒辦法,為了不被逆神發現他們看管不嚴,只能撒丫子狂奔拼命去追黑桃。

就這樣,一行人在槍林彈雨的密林裡丟下包袱不停咆哮,白明玉越跑越慢,最後倒回黑桃撿走屍體的道路旁邊,一腳踹了過去。

子彈擦著她的臉飛過,緊接著寬葉植物晃動,從裡面站出來個滿臉是泥的傻大個,緊接著旁邊又飛出來一管毒藥,白明玉沒躲,用鐮刀輕飄飄的勾住甩到旁邊的樹上,任由毒藥腐蝕了樹幹:“比我想象中的來的要快。”

“你是誰?”唐二打併不清楚白明玉還有這樣一層偽裝,劉佳儀看上去也不願意解釋,只是丟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白明玉眼珠子轉了轉,露出狡黠的笑容,她大大方方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聲情並茂的自我介紹:“啊,想必您就是潞潞口中的老唐了,我是【鬼臉蛾】拉克西絲,今天空著手來實屬冒昧,改天拎點好酒好菜上流浪馬戲團提親。”

唐二打:???

這他媽就是白明玉在遊戲裡談的那個花孔雀?

“花孔雀”現在沒有孔雀樣,反而像只髒兮兮的走地雞,白襯衫被人抽的破破爛爛血跡斑斑,隱約可見勁瘦腰身上的紋身和傷痕,迷彩褲和戰靴上滿是泥濘和血汙,也就那張臉和右耳的十字架耳釘還算乾淨,沒沾半點汙漬。

唐二打併不喜歡這人,不只是因為【他】拐走了白明玉,更因為【他】輕浮的言行舉止,看上去並不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傢伙。

他得想個辦法棒打鴛鴦,徹底斷絕這傢伙接近白明玉的任何機會任何途徑。

比如直接殺掉,或者斷他第三條腿。

思考完畢,他也回以禮貌的笑容與其握手,只是力道大到讓白明玉面色扭曲:“誒,兄弟,收收勁,我骨頭要碎了。”

“身板挺瘦,這樣看起來沒法保護好小玉,”唐二打皮笑肉不笑的對【他】進行評估,鬆開手後用力拍了拍白明玉的肩膀:“這樣吧,我帶你練練,甚麼時候能打過我了,甚麼時候我就讓你上、門、提、親。”

白明玉:???

她怎麼感覺自己好像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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