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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學會愛己

2026-04-08 作者:魚衡

學會愛己

武器改造,這個流程白明玉起碼經歷了兩次,第一次當時還在獵鹿人,第二回就是到了殺手序列,更別提武器損耗大大小小的保養和修補,現在再看到華干將和他車庫似的改造間她已經完全習慣,隨便扯了個帶輪子的椅子坐上去滿屋亂轉跑亂轉。

“嘖,小妮兒,別亂逛,摔了我不負責,碰壞東西了你單獨給我賠錢!”看她這不著調的樣子華干將莫名想到了另外一個傢伙,拉克西絲也是這樣閒不住,手欠的東摸摸西碰碰,要不是逆神在旁邊看著他這能被那傢伙拆成毛坯。

白柳採取的行動要更為簡單粗暴,抬手壓住比格的腦袋讓她安安生生的坐在自己旁邊不許亂動,動一下扣五百積分。

雖說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但跟白柳呆久了白明玉也逐漸變得扣扣搜搜,扣錢同樣跟要她命一樣,威脅奏效,她不再亂動亂扭,抬頭髮呆,不理會成年人之間的是是非非。

如果錢包富餘身邊還有人的話,那麼白柳整活就不會那麼深思熟慮,更多的是從心從利益。就比如現在,綁架小學徒威脅華干將打聽獵鹿人,一波操作下來搞得白明玉以為bro幾個是黑/澀/會,淨幹些盛氣凌人欺負孤寡老人群毆留守兒童的畜牲事。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別搞事別搞事。”這個家裡已經完全沒有理智人了,可憐白明玉一米六出頭的個頭夾在中間急得直蹦噠:“柳柳我真求你了那拿槍的獵鹿人新隊員我比你熟,咱們不鬧事了好不好?老唐你別杵著啊拉架啊。”

既視感愈發強烈,以往逆神和行刑人鬧矛盾的時候也是有個跳蚤在中間蹦蹦跳跳,看著白明玉慌里慌張的模樣華干將難得靜下心來,平心靜氣的和白柳說完自己看到的一切,白明玉早就習慣了丹尼爾超出常人的邏輯,甚至覺得拆槍芯都算輕的,按之前的狂熱程度,大概會把整把槍都融給白柳。

“小玉,你最近為甚麼總是心不在焉的?”唐二打不知何時走近,看樣子大概已經和白柳聊了會小丑了,白明玉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若無其事的扯出自己慣用的笑容討巧賣乖:“只是覺得丹尼爾不太對,按道理來說,這條時間線他完全不會有機會認識白柳,但為甚麼會這樣……”她點到為止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腿一蹬又轉到牧四誠旁邊看熱鬧了,唐二打當然明白她想說甚麼,無非就是小丑也像他們跳躍世界線,成了瘋狂又執著的怪物。

真是……太難纏了。

由於唐二打和白柳表示還要在聊一會,所以改造順序暫定為牧四誠—劉佳儀—木柯—白明玉,見識到盜賊岩漿洗手不老實被火燒褲子的笑料後白明玉很沒良心的二次嘲笑,接二連三的挑釁氣的牧四誠直磨牙,還放狠話說等待會進副本非得把她耍的團團轉,不把她揍的喊哥就隨她姓。

小學雞鬥嘴終止於華干將的打斷,前兩位搞定的很快,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調整白明玉的武器。他先是從頭到腳打量了下白明玉,在看到她行動不便的右腿時稍微停頓了一下:“你的身體狀態和對自己技能的掌控其實很糟糕,你的技能對於你來說不是慾望的衍生,更像是……負擔。”

“你還沒有完全接納它,而且,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需要你解釋的事情。”華干將抓住了她的雙手,強迫她攤開手心,露出因為長期抓握某種東西而磨出的繭:“相較於那些花來說,你在影片裡更常用的是一把鐮刀。”

“那玩意我不僅見過還改造過,它屬於拉克西絲,但在你手裡同樣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優勢,我雖然有段時間沒見過他了,但我不相信他會死,也不相信他會把自己的武器交給一個……”華干將斟酌著用詞,不過直來直去的性格還是讓他選擇了個有些難聽的詞語:“看上去除了臉外一無是處的花瓶。”

白明玉:……

靠,這個看臉論強弱的世界。

“你的改造方向我建議是走盾和控制,腿是硬傷,而且你們缺個盾,光讓那猴一個人扛太累了。”華干將絮絮叨叨的說著,白明玉卻搖頭否決:“我不適合當盾,我保不下來人,不管是誰給我的定位都是主攻手兼控制位,我要的是爆炸的傷害,這和脆弱的花莖相比能保下更多人。”

“材料你看著辦,但有一個我固定,”她在華干將不解的眼神中從外套的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張塔羅牌向上拋,再被她接住時就成了紅月鐮:“用這個,出了事我擔,不管來的是獵鹿人還是殺手序列,我都有信心能打過。”

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牛皮能吹上天,她這幾乎和拉克西絲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話口吻和行事風格讓華干將思緒萬千,再抬眸看向她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甚至還帶了放鬆的笑容:“行,按你說的來,不合適再找我調,不額外收你費用。”

戒指和塔羅牌被托盤沉入岩漿,她所恐懼的和她所習慣的都在高溫裡融化瓦解,從未被她接受的“靈魂”也在熱氣裡蒸騰,洗筋伐髓,讓火焰和高溫完全成為她身體中的一部分。

改造進行到了尾聲,牧四誠從鍋爐裡抬起了自己的手,放置武器的漏勺和托盤也被小學徒一個接一個撈起,只不過在撈屬於白明玉的武器時出了意外,托盤上空空如也,但岩漿表層還流轉著那三種顏色,瑰麗,迷幻,像水中的飄帶,又像是流轉的星雲,引誘著人去觸控,去抓住它們的尾巴。

華干將本想也許是因為戒指和塔羅牌的熔點太低,再去拿些材料就能析出來,沒想到白明玉這個莽的直接把自己的左手伸進鍋爐中去碰觸那些顏色,離得最近的牧四誠震驚到瞳孔地震,迅速上前想要搶救,卻沒料到那些顏色和火焰順著白明玉的指尖不斷的向上攀爬,直到包裹住她整條左臂才停止燃燒,露出真正的本色。

無名指的戒指仍在,卻閃耀著更加璀璨奪目的光芒,銀色的,近似於骷髏手的關節貼合著她的手指,連線至手背時銀飾卻不再是骨骼,而是一隻中空的眼,它的瞳孔宛如活物一般在移動,在窺探,似乎永遠不知疲倦。

手臂上的銀樣式更為誇張,像是脊骨又像花莖,這件也許可以稱之為臂鎧的武器卻並不沉重,它輕便,靈活,在她想要守護別人的同時也能進行自保,不必再添新傷。

“很漂亮,是我沒想到的改造方式。”她的右手觸碰寶石,濃稠的血色和灼熱的溫度在臂鎧上流動,它們分離,重組,又變回了她熟悉的紅月鐮。

恭喜你,有了保護自己的鎧甲。

恭喜你,不再懼怕他人所傷。

恭喜你,要開始學著愛護自己。

*

胡鬧。

完全胡鬧。

當白柳說出那句要堵黑桃時白明玉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哥,人家是情商低又不是武力值低,一鞭子下去在場六人都得東一塊西一塊,就算是回到現實白明玉也沒有放棄勸說白扒皮放棄這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幻想:“反正你要真去我就不去!還能留個人給你們收屍!”

“白明玉,你說話真的很傷人……”

“你兇我!你為了一個男人兇你妹妹!白柳你還講不講道理了!”潞潞的眼淚不值錢,說掉就掉,她氣憤的瞧著他平靜的臉,作勢要拿手機打電話告狀:“我現在就要找陸驛站找點姐,我治不了你還不能找人了?他們把你拉扯到這麼大可不是讓你去玩命的!”

白柳先她一步拿走了她的手機,很沒良心的舉過頭頂任憑她怎麼蹦著去搶都不給:“我們遲早要和殺手序列比拼的,不提前摸清對方底細會被扁的很慘的。”

“潞潞,你忍心看我在賽場上被打的鼻青臉腫嗎?”

白明玉:……

那總比死的悄無聲息要好啊!

“我見過黑桃正臉,”眼看勸誡沒用,比格開始瘋狗亂咬好隊友:“媽的跟謝塔長一張臉,我可不信你沒看出來,怎麼,覺得他就是謝塔啊?白柳用不用我提示你一下那傢伙的屍塊都被我收容過不下上百次了,他不可能是他。”

“別在自欺欺人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而不是胡作非為。”

“是不是……我總得確認,就算不是,打了就跑,再去找下一個目標繼續摸底,只要跑得快,再加上唐隊長的武力值和牧四誠的速度,我們吃不了虧。”白柳的詭辯太繞,白明玉差點都點頭答應陪他闖闖了,反應過來後趁著夜色明目張膽的透過座標來到異端處理局,手裡還攥著那張【魔術師】變化而來的,自己其他世界線的工作證。

有些事,她來做總比他冒險要好。

陸驛站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來電鈴聲特殊,除了白明玉那個中二少女外,他通訊錄裡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用這麼熱血沸騰的日語歌。歌聲太嗨,他怕驚擾到方點也沒敢直接接通,而是動作迅速的拿起手機捂住聽筒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反鎖門後才接通,白明玉今天出乎意料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窗外的鳥叫,能聽見電話另一頭的蟲鳴,能聽見風聲,就是聽不到她的呼吸聲和應答聲。

“潞潞?小玉?蘇玉?吳蘇玉!?”他的呼喊一聲高過一聲,趴在汙水裡的白明玉吃力的抬起手抓住了手機,從嘴裡吐出碎牙和血痰才回應他:“異端處理局C排汙口,我躲在管道里……來接我一下……”

“我右腿好像又斷了,左肩胛骨一槍,右手腕脫臼,這個是我自己搞得……”

“停,我知道你很慘,但你為甚麼會在哪?”

“說來話長,見面,進遊戲再說……咳咳……”咳出的血染紅了她面前的一小灘汙水,劇烈的疼痛讓她連動一下都緩慢無比,趴著壓迫內臟讓她喘不上來氣,可卡住的右腿又限制了她的動作,以至於她現在的動作相當扭曲,像是被人扭斷了真根脊椎的軟體生物。

陸驛站沒讓她等太久,通話結束大概三分鐘左右白明玉就聽到了他呼喊的聲音,她用力舉起開啟了手電筒的手機伸出去拼命搖晃,激動到淚流滿面:“我在這……你小心點……這裡垃圾太多了,別絆倒了……”

等離近了陸驛站才看清了白明玉現在的慘樣,比她電話裡描述的還要嚴重,就連臉上都帶了六七道血淋淋的疤痕,因為汙水感染髮炎紅腫,沒有半分往日裡的美麗精緻。

“我怎麼幫你?你這樣還能進遊戲嗎?”陸驛站有些不知道該從那下手把她扶起來,白明玉現在就是個易碎品,碰一下就碎的四分五裂,奄奄一息的她反倒冷靜的可怕,指了指垃圾堆裡的廢棄鋼管和磚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最認真的語氣說著最讓他抓狂尖叫的話:“砸死我,儘量別傷到海馬體,或者你把鋼管磨尖點捅穿我的心臟,不然短時間內我沒辦法恢復行動。”

在這種事情上陸驛站永遠不會考慮她的意見,用重劍對管道進行暴力破拆後白明玉被他抱著進了遊戲,她又痛又累,也沒有力氣再去偽裝,即使自己現在的“尊榮”完全沒有辨識度,但她就是覺得這副模樣如果不遮掩的話會給她大名鼎鼎的會長逆神惹上不小的麻煩。

就比如……現在。

“靠!逆神你上哪撿了個屍體回來??!黑桃又失手傷到普通玩家了??”與外甥遊戲機雙排的柏溢用著他亢奮的聲音表達自己的驚懼與不解,陸驛站聞言臉色發黑,狠狠瞪了他一眼連忙將他和柏嘉木趕下沙發,小心翼翼的將屍體小玉放在上面:“用牌還是叫廖科?”

“牌,在外套右邊,裡頭縫了個口袋,你自己找……”沙發上的“屍體”氣若游絲的說著話,沙發邊上的舅甥倆也不敢幹杵著,接水的接水,消毒的消毒,找繃帶的找繃帶,但這些準備的物品都在陸驛站找到那張【節制】時沒了作用,他倆目瞪口呆的盯著牌和“屍體”,異口同聲到:“小鬼?”

“是你們爹我……咳咳……”隨著【節制】的杯中水澆灌傷處,“屍體”身上的傷勢飛速癒合,當那張今日來霸榜論壇的漂亮臉蛋重新變得完好無損時,柏溢睜著眼張著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等等等等,你不是那個白白白白……”

“白明玉,但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我還是更喜歡你們叫我小鬼啊老柏。”事發突然,白明玉也忘了如果掉馬殺手序列這群鋼鐵般強硬的成年及未成年男性會有多麼崩潰,本以為花木蘭替父從軍結果軍營裡愣是沒一個人發現這事現實不會發生,哪成想身邊就有她這個活例子。

柏嘉木對此事倒是接受良好,一家裡起碼得有個能承壓的,到頭來,屋裡四個活人,只有柏溢還蹲在牆角畫圈圈:“我就說為甚麼自從你這傢伙出現後小鬼就很少回來了,我以為他是戀愛腦上頭,結果是你自己在唱雙簧?我……”

“算了……”不知道柏溢到底想通了甚麼,站起來的瞬間他的眼神堅定無比,結果張嘴說的話聽的白明玉想把他嘴縫上:“無論如何,兄弟之情不可磨滅,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讓黑桃那個對女人過敏的傢伙發現你的!”

白明玉:……

有沒有一種可能?黑桃早就知道了。

不過她現在可沒時間計較這些,在“用十字架耳釘進行偽裝”和“直接用自己的臉大搖大擺的從殺手序列走到遊戲池”之間選擇了後者,一路風馳電掣跑到了遊戲池,跌跌撞撞的抓住了白柳溼漉漉的手。

“哥……別去……”她現在的狀態是肉眼可見的糟糕,白色內搭被鮮血和汙水浸泡到看不出原本的色彩,短髮一縷縷的貼著臉頰,臉色和嘴唇失血蒼白,右腿不斷的發著抖:“我,我知道你,也知道他們要做甚麼。”

“不行……不可以……”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白明玉的雙眼無意識的變成了白柳熟悉銀藍色,只不過其中夾雜了些紊亂蠕動的金線,它們不斷擴大,吞噬了銀藍,也吞噬了她的理智,她嘶喊著癲狂無序的預言,大口大口的嘔著血:“冰原之上,無人倖免。”

“新神加冕……舊神隕,心臟,脊骨,神徽俱碎。”

她的臉開始腐爛,她的牙齒脫落,就連舌頭和牙齦都在萎縮,抓住他的手上爬滿了蒼老的皺紋,白柳平靜的掙開她的手,直視著白明玉那雙眼睛安撫她崩潰的精神:“潞潞,你開始從心裡把我當家人了,對嗎?”

“我踏馬只是不想你變成白六!我不想你變成那種噁心的傢伙!白柳,我求你了……你忘了他吧,忘了他對你對我對全人類都好……”

她的右腿再也支撐不住,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緊接著,雙手託著白柳的右手,血和淚在流淌交織:“我吳蘇玉這輩子跪天跪地跪父母,求過神佛求過命運,可唯獨沒有哪怕一次求過那個邪神。”

“可是白柳,算我求你了……”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燒傷的疤痕交錯,焦黑的傷口還閃爍著火星:“這事你去做不合適,就算帶杜三鸚也不保險。”

“如果你執意要去,那就把我也帶上,南極我比你熟悉,我甚至可以直接給你座標,我,我這條命你也能用,只要……只要……”

“只要我保證這次不會有大規模的人員傷亡或者異端汙染,你就連靈魂都可以賣給我,對嗎?”

她比白柳想象中病得還要重,現在的白明玉就是個空殼,除了仇恨和拯救外沒有任何理由支援著她活下去走下去,一旦停下,她就會崩潰發瘋,和曾經的唐二打一樣陷入死衚衕自我折磨。

療愈是個漫長的過程,白柳不指望幾句話和一個可以搞他的盼頭就能改變白明玉的觀點,他將白明玉臉上的血汙擦淨,輕柔的撫摸著她臉上的傷疤,微笑著說:“我說過的,潞潞,在你沒有發自內心的信任我時,我是不會購買你的靈魂的。”

“那樣對你不公平。”

“我也不需要你的幫助,你需要休息,需要養傷,”他將白明玉扶起,認真的注視著她流淚的眼睛:“你已經很棒很努力了。”

“能認識你,我很開心,也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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