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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文不值

2026-04-08 作者:魚衡

一文不值

拉萊耶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狂風,怒濤,神殿坍塌過後的殘骸,以及時不時探出頭來的怪物。

浪花作裙襬,風兒梳髮尾,指向神明的利劍被她放下,臉上的表情也從仇視變為平淡:“還需要演多久?”

“密林邊陲之後吧。”白六笑著說,一張靈魂紙幣被他放在桌上,上面女孩燦爛的笑容讓吳語笙別開了臉,她伸手試圖觸碰那張紙幣,也試圖觸碰那女孩的笑:“到那時候就能把她還給我了,是嗎?”

她不敢賭,只能一遍一遍執著的重複著那個所謂的“約定”,幫他入夢,幫他見到那個女孩,當然,也要在關鍵時刻吊著那個女孩的命,儘管,對方看上去並不需要。

事到如今,她還是沒能看出白明玉到底有甚麼值得神明青睞的地方,她有著人類一切的劣根性,就算偶爾流露出些許非人的情感,也都是負面的,偏執的。

“如果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辛苦了。”白六收起來那張紙幣,像是釣魚佬收走了掛著餌料的魚鉤,雖然遺憾,可好在撿了條命,吳語笙拾起自己的劍,提起裙襬,一步一步的走進海中,消散,融化。

被遺忘的滋味並不好受,孤身一人的囚徒直到今日也沒能走出畫地為牢的困境,白六遺憾的搖搖頭,也不知道這位可憐的“老朋友”何時能從夢中清醒。

“算了,還是孩子呢--”

風漸小,雨將至,天氣預報難得精準一回,這場雷陣雨來勢洶洶,閃電也照亮了半邊黑沉的天空,讓人能短暫窺見積雨雲的全貌。

白明玉很討厭雨天,不僅僅是曾經雨天發生的事,也有自己的身體原因,右腿上的傷口因為潮溼又疼又癢,潮氣也像蟲子一樣在骨骼上爬行,難受的讓她想鋸掉這條腿,或者毫無形象的抱著腿在地上滾來滾去。

可她沒有,她只是靜靜的披著自己的小毯子坐在摺疊床邊,目光放空,開始思考人生。

進過這幾天加班加點的特訓,目前白柳和木柯只剩三個副本了,明天半個上午大概就能搞定,隨後就是進遊戲池特訓。這些都不是事兒,白明玉最怕的就是遇上黑桃那隻蠢蜥蜴,先不說他會不會腦抽問她為甚麼又加入了一個公會,她怕的是那張臉會引起白柳的PTSD,萬一白柳犯個花痴想要加個聯絡方式,蜥蜴把他打成潮汕牛肉丸咋辦?

這事想的白明玉頭禿,一會想這對gay真是該死還特麼玩青梅竹馬失憶破鏡重圓梗,一會想看門的oc和自設搞一塊算水仙還是骨科,一會又想他們要是真成了這輩分該怎麼論?爛七八糟的破事衝散了腿上的疼痛,沒過一會,腦細胞被榨乾的白明玉腦袋一歪躺回了自己的小床,用毯子矇住頭,睡的很香。

半夢半醒之際,她突然聽到了陣壓抑的哭聲,嚇得她連忙睜開眼睛,摸索著防身的物件:“哥?是你哭了還是家裡鬧鬼了?草啊大半夜的搞啥……”

屋裡很黑,雖然沒了夜盲症,但在這種完全無光的環境下白明玉也只能勉強看清楚屋裡物件的輪廓,窗外沒有雨聲,厚重的窗簾遮擋月光,她試圖拉開窗簾,但突然間想起自己是睡著客廳的沙發旁邊,哪裡來的窗戶。

“還喊哥呢?他都忘記有你這號人了。”女人略帶嫌棄的聲音從床的另一邊傳來,床頭櫃上的小夜燈被她開啟,照亮了長大後【劉佳儀】那張總是冷漠的臉:“拯救完你的世界了?”

“你怎麼哭了?”

白明玉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只是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她眼角的淚花:“哭腫了就不漂亮了,誰欺負你了?牧四誠還是丹尼爾?還是都有?說明白,我收拾他們去。”

“你只是一隻連窗簾和我都碰不到的鬼,有甚麼資格說這種大話?”【劉佳儀】這話說的很傷人,她躲開白明玉伸來的手,穿上外套打算離開這間房間:“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叛徒是沒有好下場的。”

她的步伐很快,可一轉頭,還是能看見一隻燒傷的女鬼不緊不慢的跟著她,被發現的時候慌不擇路的躲在牆角,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眼睛希冀的看著她,【劉佳儀】心底那股不耐煩的情緒越來越旺,她很想不顧一切的衝她說出更難聽更傷人的話,但看著白明玉現在的模樣,卻甚麼也說不出來了。

五棟樓登入後,死掉的人會以鬼魂的形式回到自己的戶籍所在地,如果可以選擇,她相信白明玉也不想回來在這當個地縛靈,捫心自問,她確實是個好人,那怕是偽裝,【劉佳儀】也不得不承認,有白明玉在的時候,她確實把她照顧的很好,她也……很高興能認識她。

“你知道嗎……得知你死的時候,我還沒法相信,以為是你金蟬脫殼的伎倆,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穿上了異端處理局那身制服,冷冰冰的把槍口對準我們。”【劉佳儀】轉過了身,一步一步重新朝她走去:“可是皇后卻告訴我,菲比被丹尼爾射殺,你,被白六困在那座房子裡,一把火燒成了焦炭。”

“我們都清楚,叛徒沒有好下場,義大利對我來說太遠太遠了,我不知道你會被葬在哪裡,或者骨灰被丟在哪個下水道里。”

“我恨你,恨你拙劣的計劃,恨你突如其來的死亡,恨你……”

“為甚麼在死之後還不怨恨我們。”

“沒必要。”

都過去的事,再計較已經完全沒了必要,白明玉撫摸著自己燒傷毀容的臉,又露出那抹【劉佳儀】最熟悉的,溫柔的笑:“變成鬼也沒甚麼不好的,起碼我可以永遠虛歲十八,也不會長胖長痘,怎麼看都很賺。”

“最重要的是……”她垂下眼,雙手虛虛的攏住了【劉佳儀】發抖的右手,聲音柔和的像是六月的暖陽:“你還活著。”

“我見過很多你,尤其是死掉的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小,到最後,女巫只能看見她消散的裙襬,以及地板上的灰燼。

她又走了。

她又丟下她了。

“我恨你,姐姐。”

*

白明玉算的沒錯,第二天一早白柳和木柯就把剩下的副本刷完了,現在可以徹底和大廳裡的遊戲分割槽說拜拜,進遊戲池搞事情。

她昨天沒休息好,走路慢吞吞的,精神恍惚還差點被人絆住腳摔倒,白柳見不得她這懶散樣,抓住她的衛衣帽子往上提牽著走,他走的快,一步白明玉得邁兩步才能跟上,搞得比格又開始嚎,說自己頭暈腿疼要回家躺屍。

“不可以哦,再躺下去你四肢都要退化了。”白扒皮標誌性的死亡微笑笑得白明玉心裡發毛雞皮疙瘩掉一地,沒轍,她只能哭喪著臉認命的被他趕鴨子上架,手還不老實的抓住牧四誠外套的下襬,企圖讓他拖著自己前進。

一行人鬧著玩著的愉快氣氛很快就被一波從遊戲池裡登出往外爬的玩家衝散,他們渾身溼透,每個人嘴裡都罵罵咧咧的,表情驚恐到像是見了鬼,聲音吵雜,白明玉隱約聽到了“倒黴”“冰河世紀”“殺手序列”和“黑桃”等關鍵詞,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很誠實的躲在唐二打身後,用他結實的身形擋住自己矮小的身板。

剛貓好,一個人形物體就從水池裡翻了出來,水順著他的頭髮向下滑落,浸透衣衫,也打溼了邊沿的地磚。黑桃這蜥蜴體溫常年零下三十度,外加又在《冰河世紀》泡了半天,哪怕離得不近白明玉還是被冷的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她這邊拼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那邊白柳卻頭鐵的攥住了黑桃的手腕,他這一攥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不僅嗆得盜賊和女巫咳的此起彼伏,也讓唐二打試圖手動分離這對“苦命鴛鴦”,掩體動了白明玉也得跟著動,走著走著,就到了他倆眼前,緊張的額頭滲汗,腿肚子都在發抖。

媽的,馬甲保衛戰,求求你了蜥蜴今天開個智,不要注意到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禱有了作用,面無表情說了一堆不太能過審話的蜥蜴確實沒有和除了白柳以外的第二個人聊天,只是走之前用目光掃過了白明玉緊張的臉,抿唇,沒說甚麼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好走兄弟,就這樣走,過兩天就在陸驛站面前誇你勤奮努力!

短暫的小插曲過後就到了疲憊的訓練時間,白明玉是個合格的陪練,唐二打讓她不動她還就真不動,安安靜靜的當個沙袋 想看看他們到底能玩出甚麼花來。

牧四誠本以為天下武功為快不破,再加上潞潞腿腳不便肯定躲閃最為薄弱,偷襲的招數花樣百出,猴爪目標明確直奔她右腿,白明玉卻平平淡淡的雙手背後,血紅的彎刃圍繞她周身高速旋轉,防守嚴密,不留一絲一毫的破綻。

高防高攻還滿數值,牧四誠愣是沒想明白自己該怎麼贏,白柳在觀察完地形後就有了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露出了副坑人的笑:“待會,聽我指示。”

四人嘀嘀咕咕聚成堆討論戰術,討論的忘我討論的入迷,白明玉則活動了下身體,右臂自然下垂將血鐮倒置,隨後動作輕盈的衝刺到木柯身後,面色平靜的揮刀下斬:“聯賽場上是沒有時間讓你們討論戰術的--”

“要是連我都打不過,你們拿甚麼打黑桃和逆神?”

她的招式凌厲又優雅,明明手持一把巨大的鐮刀步伐輕盈的卻像踩在風中起舞一般,落地無聲,像只隱匿在暗處的【蛾】。

雖說早就知道這傢伙的真實身份,但白明玉裝傻充愣的效果太好,搞得劉佳儀差點忘記這人大號面板有多麼變態,她甚至覺得要不是陸驛站那個警察管的嚴,按白明玉對他們的仇恨值完全做的出開直播虐殺這種事。

“分心不好,集中精神。”

刀刃擦著小女巫的肩膀砍下,又在轉瞬之間調轉方向去砍牧四誠起跳的腿,落空後反手旋轉擋下木柯刺來的匕首,隨後彎腰閃躲,躲開了白柳衝她腦袋揮來的骨鞭:“太慢了,加速。”

這他媽還慢?

幾場遊戲下來,怪確實是殺了不少但加練的對打他們連白明玉一片衣角都沒碰髒,就連她和唐二打對打示範也是唐隊絆倒瘸子那條好腿險勝,白柳明顯感覺到情況不對,一瞅白明玉的精神值,好傢伙只有10,從開始到結束她一直都處於狂暴狀態,怪不得比boss還難搞。

“拉克西絲那傢伙今年是不打算參賽了嗎?連技能武器都給你了。”

正在喝體力恢復劑的白明玉聞言心虛的轉了下眼珠,但角度問題,在白柳看來更像是潞潞翻了個白眼:“那傢伙之前在遊戲登出口堵我,說他要去治療人格分裂怕我和你被人欺負,就把他所有的牌都交給我了。”

“柳柳,他說話真的很難聽,我不喜歡你這月老牽來的二妹夫。”

“那你喜歡誰?真實資訊都存疑的路柏?”

“別和我提他!更是個垃圾。”

白柳:……

好吧,青春期的美少女心情總是陰晴不定。

*

遊戲池訓練七天,白明玉就被他們圍著“群毆”了七天,要不是中間有三天她痛經防水,牧四誠還真沒法成功偷襲,不過事後盜賊也是怕此美少女秋後算賬,連忙買了一堆零食賠罪,還怕不夠,說要再給她推幾個帥哥美女,看上了他可以幫忙牽線搭橋。

白明玉:……

她不想談了,真的。

“我真沒腳踏兩隻船的癖好,手頭這個找藉口分掉後再說吧……”說這話的時候白明玉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戒指,那個【W】的署名讓她心煩意亂,總覺得自己像是個被蓋章的私人物品而不是個有自主意識的活人:“還有,人家談話呢,你小點聲,這事不光彩。”

“無礙無礙,年輕人嗎,活潑點正常。”查爾斯裝模作樣的調侃著,右手手掌翻轉,白明玉的戒指就變到了他的手中,金邊的放大鏡被他握著仔仔細細的觀察著上面鑲嵌的鑽石,誇張的驚歎不已:“市面上的鴿血紅寶石通常都是有燒的,會使顏色更加均勻,但無燒的天然寶石更為稀有,價格也會更高。”

“這顆和我幾年前在蘇富比拍賣行裡見過的有些類似,具體安在哪件首飾上我已經記不清了,貌似是某位王妃的結婚戒指,名為【Belladonna】。”

“查爾斯先生,您說笑了,這只是遊戲自動分配的登入器,哪有您說的那麼珍貴?”被五六雙心思各異的眼睛盯著看白明玉實屬有些壓力山大,她硬著頭皮保持笑容,抬起雙手,同時翻轉後戒指又回到了她的無名指上:“以及,我認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定下來聯賽所需要的東西,而不是去關注這枚一文不值的戒指。”

不管是戒指還是鑽石,都一文不值。

連同他的虛情假意,沒有任何價值。

魔術師的把戲也只能【魔術師】來破解,無傷大雅的小插曲過後查爾斯開始展示那枚造價一千萬人民幣的隊徽以及各種武器,天花亂墜說了一大通後,把白柳寒磣的舊錢包改造成了破手套。

雖然沒白六的精緻,但白明玉就是冷不丁的打了個寒戰,她扭頭看向唐二打,發現對方也在看她。

他們都感覺白柳在一點點的往白六的特點上靠攏。

之後的聊天白明玉全程掛機,說人話就是人雖然還在原地但精神已經飛到八百里開外不知道在想甚麼東西,除了白柳和劉佳儀在嘮嗑的時候提了嘴“獵鹿人”她有些反應外其他時間持續性掛機。

登出遊戲後,出租屋裡的兩人坐在沙發上一人捧著個二手國產機開始幹活,白柳本想問問白明玉對飾品這塊有何高見,餘光無意間瞟到她的搜尋網頁,神色微頓。

她在搜尋查爾斯口中的【Belladonna】,那確實是一枚相當華麗的戒指,珍貴的紅寶石外還鑲嵌了一圈同樣閃耀的碎鑽,單單擺放在展臺上就耀眼到讓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搜尋結果顯示,這枚戒指在多年前被一名不知名的富商拍走,成交價高達驚人的九位數,之後就杳無音信,不知道是被人裝在玻璃展櫃中用心呵護,還是……戴在誰的手上,依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掰著手指頭查數的白明玉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那個“億”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無名指上的份量突然間無比沉重,“W”的標識像是有火在燒,燙的她坐立難安:“我特麼從三疊紀開始打工都賺不到這個數啊!”

“賺不到的話,那我們就看點便宜的。”

白明玉:??

他要搞甚麼。

白柳,一個思維邏輯與常人完全不同的奇男子,遇事不決先看錢包餘額,這不,錢包代替大腦發力,給其他唯三能看手機的同夥拉進群聊後,往群裡丟了個拼多多狗牌連結。

沒錯,狗牌,寵物防丟刻名的那種,別說牧四誠炸了,白明玉也懵逼到差點摔了手機,她扭頭盯著白柳認真的側臉,還是忍住了沒給他腦袋一巴掌:“哥,跟著你確實沒有好日子過。”

白柳:……

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他近乎較真的幽默白明玉沒放在心上,但第二天進遊戲時除了那尊玉質媽祖像外還戴了個個黑色細絲絨choker,墜子是個六芒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老實了沒想到還有高手,當她看到戴著狗牌閃亮登場的牧四誠起碼懵了三分鐘,隨後毫無形象的爆笑如雷,捂住肚子笑彎了腰:“艹誠哥你真戴啊?我不行了老唐扶我一下我岔氣了。”

看似正經其實兜裡也揣著狗牌但因為感覺太羞恥打算和大家一起戴的老實人唐二打:……

被陰的真老實人牧四誠:!!!

“你們這幫狗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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