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克她
白明玉是被防空警報聲驚醒的。
條件反射,她慌忙的從車座上爬起來想要去支援,但睜開眼才想起來她現在啥也不是,行為怪異的在原來轉了兩下又躺回去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醒了就別裝了,有事問你。”
少爺把車開的起飛,強烈的推背感讓白明玉死死抓住胸前的安全帶,強裝鎮定:“甚麼事啊木木?你悠著點現在超速了……”
她坐在副駕,後座是劉佳儀和唐二打,她睡著的時候這仨肯定是嘮了甚麼不該嘮的,不然木柯的態度不可能這麼硬。
“超速?現在你最該擔心的不是這個,”木柯的食指敲著方向盤,雙眼直視著眼前的街道:“為甚麼要隱瞞?”
“我瞞甚麼了?白柳讓你問的?靠木木我真的要哭了,你告訴他上次期中考試的成績單我不是故意模仿他簽名的,去年翻牆翹課也不是見義勇為是去網咖玩星露谷了,嗚嗚嗚別搞我啊我要吐了……”白明玉咬死不承認,臉色白的像只鬼,她捂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壓下那股反胃感,生怕一個不小心搞髒這輛車自己還得賠錢。
木柯見她這樣也是明白沒辦法從她嘴裡撬出來有用的資訊,隨手丟給她一個袋子讓她抱著吐,又根據唐二打提供的導航七拐八繞到了一家便利店門口剎車,白明玉見總算到了目的地,立刻下車扶著樹狂吐,吐完了就旁若無人的點了根菸抽。
她熟練的吞雲吐霧讓木柯咋舌,自從唐二打出現後他對白明玉所有的認知都在瓦解,但劉佳儀卻沒他反應那麼大,拉克西絲是個不省油的燈,白明玉自然也沒有她所表現的那麼單純。
唐二打的煙都嗆人的很,價格也沒她買的貴,猛吸兩口後白明玉就有些暈頭轉向,她靠著樹站好,劇烈跳動的心臟震得她整個胸腔都在發麻,她用鞋尖碾滅菸頭,散完味才踉踉蹌蹌的開啟車門,面無表情的注視著木柯和劉佳儀。
“聽著,咳咳……”她扶著車窗玻璃,那雙眼在夜色裡濃的發黑:“不管你們猜到了甚麼還是唐二打那憨貨說了甚麼,我只希望你們能把那些事藏好掖好,倘若讓我知道你們說了半句不該說的……”
“你會殺了我們嗎?潞潞姐姐?”劉佳儀抱著副駕的頸枕仰頭看她,她灰色的眼瞳毫不避諱的直視著氣息陰冷的白明玉,孩子氣的笑著:“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壞人,不然也不可能留我們到現在。”
“你在逃避,你不想讓我們深挖你的過去,因為那不是甚麼好事,對嗎?”
“哪天要是真瞞不住了我自然會毫無保留的和你們說,但現在你們還不夠格!”她猛地關上車門,巨大的動靜讓車都震了兩下,木柯凝望著她走向便利店的背影,洩了氣似的癱坐在駕駛位上:“我真的以為她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我倒寧願她也只是那樣的人。”劉佳儀也重新霸佔了一整個後座:“能不能帶她收拾收拾,有那樣一張臉浪費了真的很可惜。”
白明玉一直在便利店門口坐到唐二打把白柳帶出來,在他們身後還墜著倆熟人,岑不明和蘇恙,岑不明這廝比她還能裝,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走過,還很沒禮貌的來了句:“哪來的小乞丐?”
白明玉:……
我艹啊小明同學你咋能罵的這麼髒?
雖說她現在確實有些狼狽但怎麼看也和“乞丐”沾不上邊,她只能猜測是不是白柳搞了甚麼事讓岑不明恨屋及烏,白柳也對她這可憐樣沒眼看,把她拉起來後就又開始對著她的髮型發難:“今天理髮去,拉直,再帶你買兩身衣服。”
“啊……那我能染髮嗎?”
“不行。”
“囉嗦甚麼,都帶走。”岑不明似乎是不耐煩了他倆無意義的嘴炮,耗著白明玉的脖頸子重新走進便利店:“走地下快捷通道,我可不想聞那股反胃的玫瑰味。”
白明玉個子小腿也不方便,她基本上是被岑不明抓著帽子拖著走的,白柳扭頭看向欲言又止的唐二打,平靜的詢問:“他們在其他世界線也是這種相處模式嗎?”
“呃……差不多,只不過蘇玉比現在還要……活潑。”
說活潑都委婉了,白明玉就是個緊箍咒都壓不住的潑猴,要不是上面震著三尊佛她真的能鬧騰到把異端處理局拆了。
對於白明玉的本名白柳真是一概不知,福利院的老師領著微薄的薪水自然不會去多分給一個瘋孩子多餘的視線,現在,從唐二打口中,他才拼湊出了“妹妹”在其他世界線的人生。
吳蘇玉,一支隊副隊長,理應是一支隊隊長之下基底許可權最高者,卻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況“因公殉職”,活不過十八。
而一支隊隊長在她死後不久也因為異端汙染而發瘋自殺,臨走前把所有許可權都給了唐二打。
“難怪你在逮捕我們時沒有把她納入考慮範圍,因為在你眼裡她根本不是異端,是同伴,對嗎唐隊長?”
唐二打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白明玉上車倒頭就睡,聽不見他倆私底下的交流:“我把她當孩子看待,就算哪天她真的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我也相信她是被迫的。”
“因為信任,我完全願意把後背交給她。
”
“聽起來潞潞很受歡迎,那我就放心了,這孩子之前的臭脾氣差點把我逼瘋。”白柳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還不忘給白明玉掖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我倒是希望她和你一樣有之前世界線的記憶,這樣她就能夠成熟穩重點,而不是咋咋呼呼的永遠長不大。”
唐二打:……
他嚴重懷疑吳蘇玉正是因為有記憶才變著法的去折磨白柳的。
*
再次睡醒白明玉已經在木柯的車上了,天光大亮,黎明破曉,明亮的陽光照的她眼疼,她下意識的穿好外套把帽子蓋在頭上,隔絕光線,把自己龜縮排小小的殼中。
白柳好像在等人,站在副駕駛外回頭眺望,身邊的劉佳儀見她醒了也沒停止嘲諷,白明玉剛睡醒腦袋蒙,也就勉強聽懂了唐二打不會順利退隊這條關鍵資訊。
沉默。
她選擇保持沉默。
她沒有想象過有一天唐二打會選擇離開,就像自己也想象不到陸驛站會和白柳處成哥們,但現如今她所有想象不到的事情都發生了,還會有甚麼不可能的呢?
“糊塗。”她低聲嘟囔著,閉著眼睛又往裡挪了挪給唐二打留了位置,這隻藍眼睛德牧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麼,白明玉討厭他這魂不守舍似乎就要失去一切的死樣,抬起左腿就給了他一腳:“打起精神,喪眉耷眼的,不知道還以為老婆跟人跑了。”
唐二打:……
“腿瘸了就老實點,你前期治療沒跟上接下來的訓練我怕出岔子,你今年要是想報名聯賽就給我把不良嗜好戒了專心康復訓練。”他邊說著邊去掏她兜,果不其然掏出了一盒被水泡溼的細支外菸和打火機,白明玉從頭皮到腳都在發麻,她僵硬的扭頭看向白柳,果不其然,那傢伙已經掏出手機給陸驛站發訊息了:“潞潞,別怪哥心狠,你之前再三保證過沒有染這些,我對你很失望,兄妹之間連這點誠信都沒有。”
“陸驛站會和點姐說,至於你該怎麼解釋,我就不摻和了。”
一物降一物,老唐降潞潞,白明玉生無可戀的癱在後座上哀嚎,要不是唐二打不知道從哪變出來個泡芙堵住她的嘴劉佳儀才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聯賽訓練的事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如何獲得【免死金牌】,這玩意白明玉早有了(雖然是掛在拉克西絲的面板上),但聽他們要打造明星隊員時還是把自己的帽子壓的更低。
之前在義大利幫白六幹髒事她都出賣色相了,現在如果白柳再薅她讓她靠臉營業她不如找根繩上吊。
“我們要利用這五十次遊戲,用盡全力吸引觀眾來支援我們。”白柳視線涼颼颼的在狼狽的唐二打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明玉身上轉了轉,笑的讓人脊背發寒:“就從二位開始吧。”
“潞潞,為兄相信你的臉不比那些顏值榜上的玩家差。”
“我艹白柳你濾鏡是不是太大了?!誰會喜歡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五還瘸了腿的我?”白明玉指著自己的鼻尖發自內心的疑惑:“我,白明玉,當明星隊員?你開啥國際玩笑?”
“我說你行你就肯定行,”白柳給她加油打氣:“加油白小潞,我相信你登上顏值榜前十指日可待。”
白明玉:……
我艹一個兩個都在克她。
“可這踏馬是個男士美容院啊!我是女孩!I am a girl!我沒有性別認知障礙啊哥!”
到了地方看到唐二打被“十大酷刑”折磨後比格徹底焉了,把白柳當槓手腳並用扒著他的脖頸和腰死活不進去,沒轍,白扒皮強硬的把比格膏藥從身上撕下來,學著牧四誠的樣子領著她的後脖領把她交到了美容師手中:“見笑了,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對外貌比較在乎。”
“沒事沒事,妹妹,我們這雖然說是男明星用的美容院,但是護膚啊剪髮啊流程女士也能用,你放心姐姐肯定把你收拾的敞敞亮亮。”給她做造型的美容師姐姐操著大碴子味口音就把她按在了洗頭椅上往後頸塞毛巾,她身上還是穿著那件舊白睡裙,這件衣服的領口早就鬆了,露出鎖骨上窩的紅色胎記,劉佳儀不自覺的又多看了兩眼,總算是明白了拉克西絲為甚麼總愛穿高領,有這樣一塊顯眼的胎記存在,現實裡認識的人肯定會很輕鬆的認出她本人。
可憐的白柳啊,真是被自己的妹妹矇在鼓裡當蒙鼓人。
“姐姐,真的,洗個頭就完了,我還是學生收拾的那麼敞亮沒必要。”
“誒呦妹子這可太有必要了,你不想去學校讓小男生小女生為你神魂顛倒嗎……”熱水淋頭,蓬鬆擋臉的小卷毛盡數從她臉上褪去,露出了她那張漂亮到讓人難以忘懷的臉蛋,美容師姐姐發出了些驚喜的驚呼,連忙拿出手機翻短影片軟體:“我天,世界這麼小嗎?潞潞我超喜歡你做的那些菜!我試過了配比改良後真的很好吃!”
白明玉:……?
我艹,又掉馬了?
“甚麼意思?”劉佳儀懵了,扯了扯正在看美容雜誌的白柳,對方也沒多說,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讓小女巫看:“哦,潞潞搞了個賬號,運營的還行,但我沒想到她每期影片就出鏡一兩秒也能被人認出來。”
使用者名稱很簡單,就是“潞潞和柳”,內容也就是家常菜的製作流程,當然也有其他風格,例如粉絲評論問答和一期很特別的影片。
那期是個v長影片,剛開頭是留著齊頸短髮的白明玉和那個警察陸驛站打木人樁,一招一式像模像樣,這期的拍攝是在兩年前,那時候她的腿還沒瘸,拳法流暢腿法凌厲,抬肘便可擊斷木板,再然後就是轉場,拿著長棍揮舞的白明玉轉身就成了站在舞臺上舞尖槍的刀馬旦,咿咿呀呀的唱腔過後便是她行雲流水的表演,舞臺上方的顯示屏上紅字滾動,是“慶賀喬木私立高中校慶開幕式”。
影片的最後是攝影師白柳和白明玉的對話,校慶結束,她還在卸妝,抱怨著膠帶勒的她頭疼,可臉上的笑容和一等獎的獎狀卻怎麼藏也藏不住,她對著鏡頭比耶,笑容明媚:“希望下一年,我還是這樣萬眾矚目!”
“嗯,”鏡頭晃了晃,白柳的手出鏡和她擊掌:“那下一年,我拭目以待。”
“結果下一年就出事了,”影片結束,白柳拿回了自己的手機:“潞潞出了車禍,腿被碾斷了,肇事方怕後期的治療費是個無底洞對潞潞來回碾壓,要不是陸驛站去的快,他們就要碾潞潞的頭了。”
“她當時滿臉血,肋骨斷了三根,右腿膝蓋以下的骨頭成了沫,當時醫生說如果後期無法恢復只能截肢,”白柳的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右腿:“但潞潞真的很頑強,起碼現在看來,她不用失去一條腿,就算走路慢一點也沒關係,我會等她追上來再繼續走的。”
“你倆嘰裡咕嚕說啥呢?我外套呢我要戴帽子這髮型看我我渾身刺撓。”洗髮露和軟化藥水混合的香味壓住了白明玉身上僅存的煙味,她摸著自己的頭髮,喪眉耷眼的穿上了外套:“我新買了好多發繩,現在好了,一個都用不上。”
白明玉這張臉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皮相,原來到捲髮的長度沒有刻意剪短,微卷的髮尾披在鎖骨上方和那塊胎記襯得她白到發光,整體修出高層次,劉海不知怎的成了三七分,但好在她的眼睛沒有被遮擋,右眼臥蠶中間的那顆紅色淚痣更添豔色。
這種髮型在青少年間很是流行,猛地看去白明玉現在有著種模糊了性別的美,她不自在的摸著鼻樑,眼睛四處亂瞟:“我視野好久好久沒有這麼開闊了。”
劉佳儀已經完全驚了,她站起身扒拉著白明玉讓她蹲下,雙手捧住她的臉搓圓捏扁,確定是自己摸過的五官才嘖嘖稱奇:“真是之前的髮型毀了你。”
白明玉:……
“我那叫勇於嘗試新造型和敢於試錯,現在只是迎合大眾審美而已。”她從白柳手裡接過自己的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調角度自拍了一張存起來。
至於存起來給誰看……
她還真沒啥好人選。
唐二打那邊收拾還需要一些時間,她也見過老唐顏值巔峰時期(只是洗了頭掛了鬍子),很能打,就算是蘋果原相機懟臉上也依舊完美,她閒著也是閒著,拉著劉佳儀出去亂逛,給這難搞的小朋友買了一大堆好吃的才向她道歉:“我昨天晚上語氣確實有些太沖了,看在紅豆餅糖葫蘆棉花糖和酸梅湯的份上,我們親愛的小女巫能不能大度的原諒我呢?”
她這張臉實在是太漂亮了,就連陽光都偏愛她為她渡色,劉佳儀盯著白明玉那雙親和力極強的圓眼看了半分鐘,這才傲嬌的抬起頭握住了她的手指:“原諒你了。”
“我艹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哪條世界線都可愛的沒邊!”原形畢露的比格抱著劉佳儀轉了兩圈後捂住嘴滿眼冒星星,小女巫有些凌亂,總覺得這傢伙洗了個頭腦子都進水了。
“走吧走吧,我感覺牧四誠那傢伙快到地方了。”
有牧四誠在場的地方笑料總是層出不窮,但白明玉沒料到這傢伙妄圖和唐二打比身材,她憐憫的看著這貨脫掉了自己的外套打算掀開簾子去自取其辱:“他再舉十年鐵我感覺也攆不上唐二打。”
“初生猴犢不怕虎。”劉佳儀涼涼的補刀,與此同時,簾子裡傳來木柯隱忍的確認聲:“胸圍115,這麼多嗎?你確定他這是正常的胸圍,沒有發育過度之類的問題嗎?”
裁縫用蹩腳的中文回答:“非常,標準,prefect!”
胸圍只有九十出頭的木柯:“..
胸圍不到一百一的牧四誠:“...
聽到這個數字白明玉也是懵了,她比劃完後眼珠子瞪的老大,摸著下巴沉思:“佳儀,你說咱給唐隊衣服上搞點帶子去勒他肌肉線條,你覺得吸睛程度如何?”
剛試穿完衣服就聽到比格準備搞自己的唐二打:?
不就收她一盒煙嗎?至於這麼搞他?
“誒呀,唐隊,你和社會脫節太久了,需要聽取一些年輕人的建議,”白明玉踮起腳壞笑著把胳膊肘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和他說悄悄話:“再說了,之前作戰時的固定帶好像也有那種款式吧,進遊戲是打架在現實收容異端也是打架,二者沒有任何差別,老唐我還能害你不成?”
唐二打:……
理是這個理,但為甚麼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