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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割裂“太陽”

2026-04-08 作者:魚衡

割裂“太陽”

“所以……你們到底是甚麼想起來的?”兩口泡芙下肚甚麼恩怨情仇都能暫時跑到腦後,白明玉跟大姐大似的坐在趙禧的辦公桌上“耀武揚威”,李巖也狗腿的獻上一根百醇讓她叼在嘴裡裝X:“這事啊……說來話長。”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一年前在收集爆炸案的碎鏡片時被異端影響,從那些碎片裡看到了自己死去活來的場景,而且,所有人的鏡片裡都有你。”褚歲三言兩語講完了李巖口中的“說來話長”,人機淡定的扶了下眼鏡,繼續補充:“本來大傢伙都以為只是幻覺,沒想到接下來都一直在做夢還是聯機版本,每天晚上都相聚福利院計劃著逃跑,而你,是領頭的。”

“夢境裡的你和我們十年前見過的你大相徑庭,我們又不是蠢貨,再加上唐隊日常堪稱詭異的言行舉止,都多多少少猜出來了是甚麼鳥情況。”

“所以,阿玉,還是那句話,甚麼時候歸隊?”

“歸不了。”白明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她撩起褲腿,展示自己萎縮醜陋的肌肉和側邊做手術留下的猙獰疤痕,跟個陌生人一樣揭自己傷疤:“神經壞死一半,骨頭當時碎成渣,現在走路都費勁,我要是體檢能過岑隊左眼能重新長出來。”

這地獄笑話過於難繃,笑不合適,哭也不合適,在場的十來號人都沉默的看著她那條腿,然後……

白明玉體驗到了甚麼叫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前路。

單叢這傢伙從小到大個頭都長得結實,雖然沒黑桃高但和唐二打不相上下,她跟個學齡前兒童般坐在這屬驢的傢伙肩膀上,拘謹的宛如誤闖精神病院的正常人。

“用不用我帶你出去逛兩圈?”

“……我不是很想被當成馬戲團裡的動物圍觀,謝謝。”

人憋的久了容易壓抑,白明玉釋放壓力的方式就是調戲美人談戀愛和陰暗扭曲的發瘋,這幾個憨貨則截然相反,用自己與生俱來的抽象天賦給自己搞了坨大的,尷尬之餘有些沒招,沒招之餘又有些理所應當,在之後,就是肉麻的感動。

媽的,她真的很受不了這種。

比格淚點低,含淚又啃了兩個壓扁的盼盼小麵包,嚼嚼嚼了半天才想起來件大事,一拍從椅子上大腿站起來就往外跑,但硬體條件堪憂,歪七扭八的快走了幾步就被趙禧抓住了胳膊:“你要去哪?”

她的聲音有些抖,生怕晚一秒她就又像冬日裡的雪一樣融化消失,白明玉掙了掙胳膊,沒掙脫,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著趙禧想要出門(也沒忘順個護目鏡帶臉上):“怕老唐喝蒙了搞事,現在柳……呸,那個誰誰還不能死,死了我沒法交差。”

趙禧:?

“和誰交差?”

“一個唐僧,現在我說白了,我就是那栓齊天大聖的金箍,關鍵時刻要替師傅控制住潑猴的逆天舉動。”

“說人話。”

“靠咱倆現在真是一點默契都沒了,我的意思就是想單獨問柳……那個人一些事情,很快的,你相信我。”白明玉鬆開了她的手,開啟門,躍躍欲試的伸出了自己的左腿,趙禧眸光微動,眉頭緊皺,面部肌肉有些抽到:“你這是胡鬧,副隊,這不合規矩。”

“我現在只是個普通又平凡的學生,甚麼副隊甚麼【鬼臉蛾】和我沒半毛錢關係,你別嫌我這話說的絕情,我打心眼裡把你們當朋友當家人,真的。”她說的信誓旦旦,就連眼裡的堅決也是如此真摯,可趙禧就是覺得自己的“太陽”愈來愈陌生,似乎與記憶裡那個她割裂成了兩半。

她正在與他們背道而馳。

“咔噠--”

手銬閉合的聲音清脆響亮,白明玉不笑了,她看著自己被手銬拴在門口置物架上的左手,又掃視過屋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意亂:“我……我真沒別的意思,從他嘴裡撬出來話總比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著你們去送死強吧……”

“夠了!”

這句話是趙禧喊的,她的眼神很冷,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個犯蠢的可憐蟲,白明玉的手都在抖,她慌張想去抓趙禧的手,對方卻毫不留情的躲開,和其他人一起和自己隔出差不多有五步左右的距離。

“阿玉,我們都知道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混亂,但我們沒想到你已經受他影響到了這種地步。”褚歲表情哀傷,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趙禧發抖的肩:“禧子比你想象中還要在乎你,為了她,為了我們,也為了你自己,你老實待一會好嗎?”

“我天呢各位,我現在真的很正常清醒,我知道自己正在做甚麼。”白明玉語無倫次,手銬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不管她如何往前走,他們之間始終隔著那麼一小段距離,就連伸直手臂也沒法摸到他們的衣角。

到底是誰變了。

到底是為甚麼?

這不對,這不對,這樣不對。

“我們今天很忙,阿玉,現在玫瑰幹葉瓦斯已經開始流通了,我們沒時間和他耗,也沒時間看你演【諜中諜】。”趙禧與她擦肩而過走出門去,隨後是李巖,褚歲和單叢,白明玉驚慌失措的抓住了單叢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老單,我沒演,我很正常,我知道你們忙,巡邏換崗也就休息十五分鐘,但是,但是……”

“不,蘇玉,你病了,我們都知道你病了。”單叢笑容溫和,可手卻強硬的掰開她的手指:“廖老師和岑隊說過你現在的狀態,很糟糕很糟糕,幾乎無藥可醫。”

“廖老師還說了,你現在的情況,就是白六造成的,我們不可能放任你再因為類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情況和他接觸,那樣你遲早會瘋掉的。”

門在她眼前緩慢的關上,走廊裡刺眼的燈光被完全隔斷,剩下的隊員們也安靜的幹著自己手頭的工作,任憑她如何呼喊也不搭理,只是用著那種“哦她果然被白六折磨瘋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去看她,白明狼狽的跌坐在地,被禁錮的左手高高吊起,硌的她手腕又痛又麻。

不對。

不對。

不對勁。

廖科和岑不明還有來往她和陸驛站都知情,但根本沒理由讓趙禧他們知道(特別是清楚他們不可能會擁有之前世界線記憶的情況下),況且就連李巖這麼八卦的性子也不可能冒著被岑不明罰負重跑的風險去偷聽,除非……

除非,這是岑不明故意讓他們聽到的。

可是,為甚麼?小明同學為甚麼要這麼做?白明玉思路卡了,感覺缺點重要線索可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來,她低著頭,垂下眼,靠著垂下的劉海擋住了眼中翻湧的思緒。

不能坐以待斃。

得想辦法。

伍百快要睡著時,被一聲巨大的重物落地聲嚇醒,他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門口那個大號鐵置物架倒在了地上,上面的雜物噼裡啪啦掉了一地,血液在地板上蔓延,殷紅的液體映出了他恐慌的臉。

“蘇玉!”他短促的尖叫了下,連忙去把這些重物從地面上移開去尋找白明玉,可翻著翻著,他速度減緩,右手握住一隻做工粗糙的巫毒娃娃,用力捏了捏,“血”順著手腕浸溼他的袖口,在他的面板上留下一道顯眼的痕跡。

某種不詳的預感瞬間輪罩了他,伍百這才發現辦公室裡安靜的可怕,他僵硬的回過頭,余光中,白明玉正安靜的站在他身後,手中高舉著一把消防錘。

“呀,被發現了,”紅色的消防錘在徹底砸到他的臉時突然停下,白明玉嘴角上揚,笑的恬靜淡然:“小伍,你還是這麼不經嚇……”

伍百要暈了,他東張西望企圖找到第二個隊友,可辦公室裡除了他倆以外,剩下的人的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死了。

“玉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伍百真的要被這詭異的情況嚇尿了,他手腳並用的往後移動,地上的紅水又粘又滑,他狼狽的在原地打滑,冷汗直冒:“你怨我們恨我們罵我們都好,可是岑隊下死命令了,找到你之後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隔你和白六接觸……”

“玉姐,真的,那畜牲害了多少人沒人比咱們還要清楚啊--”

“噹啷!”

消防錘落地,身後的白明玉沒了蹤影,一張塔羅輕飄飄的向敞開的門外飛去,伍百用力揉著眼睛,也只記得那張牌上有著枚血月,再看門口的置物架,它好端端的立在原處,只是架子上多了個栓空氣的“銀手鐲”。

“我艹!玉姐你跟我玩金蟬脫殼這一招啊?”

深藍色的塔羅落在她的兩指之間,白明玉壓低兜帽,屏息凝神的在燈光刺眼的走廊裡低著頭走,身邊巡視員腳步匆匆,但沒有一人注意到她。

嘿嘿,【隱士】真好用。

她剛才去了趟0006號審訊室,卻只見一地小零錢,白柳不知所蹤,想來已經趁亂跑了,唉,真不仁義,跑路都不叫她,她可是把自己手腕卸了才偷跑出來找他的呢。

唐二打審白六比較簡單粗暴,是按著人後腦勺把他按進水裡,隔段時間在讓他抬起頭呼吸兩下,隨後繼續按,白明玉不太喜歡這種“溫和”且壓根對白六毫無威脅的審訊手段,也對唐二打說出過自己的奇思妙想:“為甚麼不讓他倒掛在逆十字架上在用吊繩放水裡淹呢?我記得長期倒掛腦部供血會異常,與其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玩貓和老鼠的遊戲,不如一勞永逸讓他腦出血死亡得了。”

當時唐二打的表情那叫一個赤橙黃綠青藍紫--繽紛多彩,直呼她隊長到底是何等兇殘盡然養出她這等刁民,白明玉痛心疾首,捶著自己的胸口說自己一片孝心為他排憂解難咋可就成刁民了。

唐二打:……

他臉徹底黑了,揪著她脖領子給她拎起來上去就是一腳:“再胡咧咧給我跑圈去!”

但現在,白明玉覺得唐二打大概是真瘋了,要不然沒法解釋這鋪天蓋地向她襲來的大洪水,她有句我艹還沒來得及講就被水淹了腦袋。

被迫在水裡憋氣的白明玉胡亂掙扎著,她口吐鮮血,就連呼氣時上湧的氣泡都泛著血色。要是以前這情況白明玉多多少少要展示一下被媽祖娘娘保佑的仔游泳技術有多麼高超和“阿魚”這外號的由來,可現在,右腿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拖著她不停的往下沉。

短時間內連續使用兩張牌已經讓她外強中乾的身體嚴重虧損,她的大腦被這水冰到遲鈍,一時半會之間死活想不到有哪張牌能解她燃眉之急。

情況危機,關鍵時刻,一雙冰涼的手托住了她的腰和腿彎阻止她在這水中迷失方向,白明玉震驚的睜大眼睛,只見她美麗的前臺小姐又出現在了她身邊,阿迪雅希絲似乎是剛睡醒,神色懨懨,她幻視了下週圍的情況,沒猶豫,吹了個泡泡就扣到了她的腦袋上。

新鮮的氧氣灌入肺腑,她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著,阿迪雅希絲則抓住了她的手,目標明確的向某個方向遊動。

“希絲……”

阿迪雅希絲沒有理會她的呼喚,應該是氣泡隔音她聽不見,白明玉閉上了嘴,她的指尖感受著水流方向,大概確定了她美麗的前臺小姐想把她往哪裡帶。

1087室,【吞噬泉眼】。

如此大量的水,也只有那個異端能做到。

喝蒙的唐二打大概也沒料到她說兩句話就能讓之前的好友和自己分崩離析,連個護目鏡都不給她,白明玉頭疼到太陽xue突突的跳,說不上是氣惱還是埋怨,總之,她反感於他們的不信任和猜忌。

他們到底是怎麼了……

“我建議你先裝一下,偽神小姐,接下來的情況會很麻煩。”阿迪雅希絲遊動的速度慢了下來,她湛藍的眼睛和海一樣,表面平靜,可內裡卻波濤洶湧,她直視著白明玉的眼睛,滿口尖牙張張合合,似乎在考慮從這人身上哪裡咬下來一塊肉合適:“我當年都只敢奪一些簡單的權柄,你這貪心的傢伙倒是讓我刮目相看,邪神的力量和命運的絲都要收入囊中。”

“怪不得看門的對你那麼感興趣。”

白明玉:……

阿迪雅希絲說話這刻薄勁怎麼有些故人之姿?

很像……白柳。

不過這傢伙有的事確實說到點上了,她解除【隱士】的藏匿效果並將外套內側自己縫的用來裝塔羅的口袋拉嚴實,最後在自己的手臂和手背上抓出不少傷口和淤痕,咬著牙又弄脫臼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現在夠慘了。

水流漸緩,阿迪雅希絲的身影也消散在了水中,白明玉一時不察,腦袋直直撞上了一人的後背,對方被她撞了個趔趄,罵罵咧咧的把她從水裡撈了出來:“靠,誰撞小爺……潞潞?!你,你從哪跑出來的?”

白明玉被水嗆得直咳嗽,衣服頭髮都溼答答的貼著身體,她冷的發抖,努力蜷起雙腿把自己縮成一團,裝著驚魂未定的模樣抱著牧四誠的脖頸掛在了他身上張嘴就嚎:“嗚嗚嗚誠哥我差點叫淹死了,咳咳,我哥呢?我倆是分開關的,我沒找著他。”

“不知道啊,我們也剛來,我就聞見一股你哥身上的銅臭味,靠,你這一身傷是這回事?右手斷了?”

比格眼珠一轉就是一句瞎話,她顫顫巍巍的從牧四誠身上滑下來在已經放水放到齊腰深的“泳池”裡站好,語序混亂的說著自己遇到的情況:“水淹的太極,看我的都跑出去支援了完全沒想起來我還帶著手銬,這手是我自己搞脫臼了,這裡又太亮抓我的人也多,我又是跑又是遊又是躲的,就……弄了一身傷出來。”

“嗚嗚嗚誠哥木木佳儀妹妹我差點以為自己見不到你們了--”

知道她到底是甚麼人的劉佳儀:……

紅桃有時候也會給她講一些國王排行榜上的玩家,提到【逆十字教徒】時會頓一下,因為這傢伙前東家獵鹿人的會長【不明的行刑人】和跟他跳槽到殺手序列的控制位【鬼臉蛾】都不是善茬,紅桃形容【逆十字教徒】就是栓狗的繩,【行刑人】是杜賓的話那【鬼臉蛾】就是比格,神經,但破壞力MAX。

要是讓【鬼臉蛾】的粉絲和被她調戲過的玩家得知風流倜儻的花心盜賊拉克西絲真實情況其實只是個愛哭的嚶嚶怪……這畫面太美,劉佳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這才壓制住腦海裡詭異的想法。

他爹的,真的好驚悚。

現在的異端處理局在白明玉眼裡就是個草臺班子,三隊隊長濫用私刑並且啟動下沉模式,現在好了,辦公大樓成了個密不透風的“水球”,那些異端也不知道是甚麼鳥情況,全部暴動亂跑。

不僅如此,她,這個前--一支隊副隊長正在和三個被通緝的人形異端為伍,跟著他們去找他們的頭頭。

順帶還得殺,呃,躲怪,拜託她現在的人設是個殘疾小廢物,就算劉佳儀知道她在【遊戲】裡的小馬甲也沒必要爆出來,她現實裡硬體就這樣,讓她飛簷走壁甚麼的,還是算了吧。

“總是這樣走也不是個事。”劉佳儀畢竟還是個小孩體力消耗的快,牧四誠將她背在背上在原地站好,因為不方便,就把手裡的槍塞到了白明玉手裡:“那你說怎麼辦,我們對著不熟悉,只能跟沒頭蒼蠅一樣亂逛,而且在這裡怪都貼我臉上了,再這樣下去我看找到白柳他都快被怪物欺負死了。”

“不熟悉?我看未必。”劉佳儀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正在檢查手中武器的白明玉,意有所指的開口:“潞潞姐姐,你是在場最熟悉白柳哥哥的人了,你知道他最有可能會躲到哪兒去嗎?”

白明玉翻來覆去的手停下了動作,她舔了下嘴唇,握住槍管用槍托有節奏的緩慢拍打手心:“這傢伙打小就是哪危險往哪鑽,這裡奇怪的生物又那麼多,他自然會去找最危險的怪物收容室。”

“我看,最下面那一層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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