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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戛然而止

2026-04-08 作者:魚衡

戛然而止

五分鐘,300秒,尹明曦放下了敲擊牆面的手指,百無聊賴的撐著頭在角落裡裝蘑菇。

這地下防空洞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老鼠蟑螂安了家,牆角青苔雜草叢生,紅色的雨也滲了進來,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安全屋,可沒辦法,荒郊野嶺,也就這沒有所謂的異端汙染。

倒計時,五分鐘。

雨不停,花不敗,花瓣落下後瞬間自燃,吳蘇玉的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白,她的身形搖搖欲墜,要不是趙禧及時扶住她可能會躺在地上被雨水從頭到腳淋個透心涼。

她不知道這次來收尾工作的到底是誰,但不管是誰都難搞的一批,白六說給她十分鐘,那就是十分鐘後這不能有一個活口。

七十八張牌她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一張可用之才,吳蘇玉吐出嘴裡的血,在口袋裡挑挑揀揀,先拿出一張倒吊人,又拿出一張命運之輪,最後,是一張審判。

如果把所有人必死的命運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這必然是有意義的犧牲,她的靈魂在拉萊耶石化失去了審判異端的資格,唯有復生還能使用,就算無人生還,她也能用自己剩下的血換所有人復活。

幾乎是魚死網破的計劃瞬間形成,吳蘇玉按下了趙禧想要攙扶自己的手臂,一步一步的走進花海中央。

她沒有同時使用過四張牌,只是【死神】就能讓自己虛弱成這副鳥樣,再這樣下去……

她也許會死在他們面前,然後在他們驚訝或恐懼的眼神中【破繭】,吃掉自己的屍體,然後茫然的看著周遭的一切。

她現在,不可以死。

“神命啊,請給予我命運的指引--”她含著淚親吻了卡牌,銀色的紡織線從【命運之輪】中延伸纏上了她的手腕,命運的沉重壓的她踉蹌兩步重重的跪在地上,可她咬著牙扶著膝蓋又重新站了起來,嘲笑著,這必死的命運重量也不過如此。

灼燒的痛侵蝕著她脆弱的靈魂,吳蘇玉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她咳嗽著,邁出了第二步。

“我以靈魂之名【最初】為誓,心甘情願受極刑的折磨,痛與苦皆為此身養料,願死亡的陰雲遠離我所愛的世人,降臨在我罪惡的靈魂之上!”

意識天旋地轉,但她的雙腳還結結實實的站於泥濘的地面,吳蘇玉捂住自己的額頭不停乾噦,可嘴角的笑容始終不變。

才這點痛嗎?連邪神祭的十分之一都夠不著邊,她在幻覺中踩著神明的屍骸嘲笑死亡和命運的無能,她用指甲撕裂傷口,血月似的彎刃在她周圍盤旋收割吞噬著燃燒的花朵,吳蘇玉抬眸看向消散的血霧,扯下了自己的防護面罩。

“來挺快。”

“靠,你他媽搗甚麼亂?”牧四誠擦了三遍眼睛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無能狂怒的在原地來回踱步,最終把雙手按在她顫抖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勸到:“先回去,一切都好說。”

“他為甚麼要燒這?”

“沒和這塊地皮的老闆談妥。”牧四誠也覺得白六這次的做法有些極端,但他只是個打工的,現在打工的夾在老闆和老闆妹妹之間左右為難,搞得他焦頭爛額。

沒談妥,就要用異端去害人命,吳蘇玉前所未有的噁心,她眼中的世界是倒置的,是崩壞的,是滿目瘡痍的,她抹掉臉上的雨水,在眼下留下一道血紅的淚痕:“我沒回頭路了。”

“現在,這,只有還有口氣的命都被我牽在我身上,我活,他們活,我死,他們活,他們死,我也死。”

“牧四誠--”

她退後五步,張開雙臂,歪著頭衝他笑:“你現在可以選擇開槍打死我這個叛徒,也可以選擇離開,我給你機會,這條命對我來說隨時可以捨去,它,真的很沒有。”

“還剩三分鐘,選吧。”

雨還是沒有要停下的趨勢,站在高層的趙禧沉默的架起狙擊槍,儘管霧濃到天地間都是一片血色,紅色的準星還是精確的瞄準了盜賊的額頭,食指搭上了扳機,她微微偏頭,嘴唇碰到了近講傳聲器,平靜的開口:“麻醉彈準備完畢,你躲遠點。”

右耳的耳機裡傳來她的聲音,吳蘇玉疑惑起陸驛站為甚麼會突然心軟要抓活的,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她的“臨終關懷”已經持續了太長時間,不管她在飯菜裡滴多少顛茄汁也沒辦法徹底殺死他們。

而今,撕破臉皮,她理應為這場戲點燃第一個爆點,而磨刀石,面前的牧四誠就是最好的人選。

吞食花瓣和雨水的彎刃飛速轉動,如同絞肉機的刀片直直的向牧四誠襲去,盜賊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應對發瘋的吳蘇玉時也有些吃力,他不敢掉以輕心,亮出利爪,動作迅速的抓向她的胸膛。

“砰!”

這一顆是正常子彈,它打穿了他的手掌,牧四誠被迫轉變策略,將矛頭對準難搞的異端處理局隊員。

“轟!!!”

一隻被損壞的,還在燃燒的打火機被他扔進爛尾樓,落地的瞬間火舌四起,那是比槍聲還要巨大的爆炸聲,巨大的聲響讓吳蘇玉的雙耳流出鮮血,她的耳邊是尖叫,是吶喊,是紊亂的電流聲,她緩緩的轉過頭去,卻只能看到在火焰中燃燒的爛尾樓。

原來,花已經長到樓裡面了嗎?

手腕上的絲線勒緊,她在細密的雨水中奔向燃燒的爛尾樓,【審判】還在手裡,只要使用它,這裡就不會有人死去。

“阿禧!!咳咳,山石頭!”濃煙滾滾,嗆啞了她的嗓子,在吳蘇玉眼中,火在她頭頂燃燒,她的每一步都踩著虛空,她向上伸手,企圖拽出同伴們隱在火海里燒焦的手。

咔嚓,咔嚓,花燒焦的莖葉成了腳下的飛灰,她眼神空洞的停下腳步,雙手緩慢的揪住了自己的頭髮。

“阿玉……阿玉……”

【審判】發動,死去的人重返人間,可這不滅的火讓他們無法解脫,李巖正面朝下沒了動靜,他的半邊身體被轟碎,燒焦的斷面還在滋滋冒油,正在燃燒的趙禧呼喊著她的名字,焦炭化的手撫摸她的臉頰,眼淚在高溫中蒸發殆盡:“快跑……”

“像十年前那樣,跑……”

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他們不可以再在她眼前死去。

吳蘇玉跌跌撞撞的跑出爛尾樓,牧四誠早已消失在原地,她在這片火海里漫無目的行走,燃燒的花低下自己的頭,她逆著命運的絲線往火海深處走去,面板被灼燒後滋滋作響,烤制的肉味讓她想起被自己吃掉的江伊松,那場火從來沒有熄滅,現在,它還在燃燒。

誰能來救救她。

誰能來救救他們?

她不停的檢視著手頭的卡牌,聖盃七在最上首,彷彿在嘲笑她的白日做夢,吳蘇玉看著花和火,突然間想到了甚麼,拼命的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不對。

還有人沒有被燃燒。

他們,可能還活著。

“阿媽,老豆,明曦,穗子,你們等等我,我這次不可能再遲到了……”她狀若瘋魔的自言自語,腳步虛浮宛如踩在棉花上,那個防空洞距離不算太遠,命運的絲線牽引著迷茫的她,帶她找到了……

被燃燒花朵包圍的防空洞。

防空洞厚重的鐵門被高溫加熱到變形,門縫融化粘合,吳蘇玉沒有做任何防護,掌心直接與鐵門接觸,灼熱的溫度燙熟了她的手心,可她還在用力,嘴裡叼著【力量】,抖動的手臂青筋凸起,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在扭曲。

她不是甚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再加上【力量】的附魔,推開這扇門算不上甚麼難事,可她現在就是使不上全部的力氣,她在恐懼,她不敢面對自己即將看到的一切。

她怕自己又遲到了。

鐵門倒地的瞬間濺起的不是灰燼,而是摻著腦漿的肉泥,一股肉類被蒸熟的奇異香味撲鼻而來,血紅的雨水沒過腳背,溫度高的嚇人,吳蘇玉呆呆的站在防空洞前,凝視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高溫讓分子運動加快,氣味也愈發濃郁,她操控著麻木的雙腳趟著水走進防空洞,壓抑著哭腔,一遍一遍的呼喊著:

“有人嗎?”

“還有人活著嗎?”

“阿媽,老豆?這好黑,玉仔好怕……”

“穗子?還有氣嗎?”

“明曦……你理理我啊……”

可不管她怎樣呼喚,這防空洞裡只回蕩著她自己的聲音,吳蘇玉走到了盡頭,在那她找到了尹明曦,她歪著頭,閉著眼,嘴角上揚,像是在做著甚麼美夢,她扯下了她胸前的項鍊放進口袋,嘗試抱起她的身體,但是她太軟了,軟到肉和骨都分離,面板輕輕一撮就掉下來一大塊,吳蘇玉只能小心翼翼的託著她脆弱的身體走出防空洞,將她放在臺階上後如法炮製再去搬其他的人。

在身體被徹底煮熟之前他們應該嘗試過逃脫,牆上血肉模糊的抓痕和門後粘連的皮肉就是證據,【審判】發動,他們被煮熟的身體禁錮著活躍的靈魂,就連失去意識都是一種奢望。

因為她還活著。

她的執念困住了他們。

吳蘇玉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搬了多久,也不記得她多少次彎腰去撿他們煮熟脫落的身體部分,久到火焰停息雨水恢復正常的顏色,她才洩了力,直挺挺的躺在血紅的水窪中。

這次反噬的痛比以往每次都要更加劇烈,她蜷縮成一團不停的嘔著粘稠的血,周圍的水是暖的,可她的身體是冷的,吳蘇玉沒有辦法了,她找到尹素的屍體,儘管動作在怎麼小心還是差點掰掉了她軟爛的手臂,她嘗試性的側躺進她的懷抱中,用她的手臂環抱住自己的後背,閉上眼睛,把耳朵貼上她安靜的胸膛。

小的時候,她總是半夜驚醒哭泣,尹素就會用淺藍色繡著白色小花的毯子裹緊她將她抱住,她的耳邊是她的心跳,很奇怪,這個頻率能讓她很快的穩定下來,吳蘇玉那時就在想,阿媽的心跳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搖籃曲。

現在,她的耳邊再也沒了當初的頻率,她呆滯的盯著尹素的胸牌,鼻尖也沒了那股茉莉香,只有濃郁的,肉被蒸熟的熱和腥。

“阿媽,再唱一次魯冰花好嗎?”她將腦袋埋進尹素“溫暖”的懷抱,撒嬌似的蹭了蹭:“我老喜歡你唱這個了,我唱的不好聽,你教我嘛……”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眼淚滑落的無知無覺,她吸了吸鼻子,緩緩的放開了環抱住尹素的手,從滿地屍體中搖搖晃晃站起身,抹了把從口中四溢的血。

黑色的傘向她的方向傾斜,雨水打溼了他的肩頭和髮尾,他銀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淚流滿面的臉,也映著這滿地熟透的屍體。

“現在,知道不聽話的代價是甚麼了嗎?”

白明玉病了,病的很嚴重,她終日裡呆呆的注視著前方,眼睛失去神采,對外界的觸碰沒有任何反應,木柯帶來的醫生做出的診斷是木僵症,並詢問她是否有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史或者最近受過重大刺激,牧四誠聞言下意識的張開了嘴,但白六搶先一步回答了醫生的問題,臉上依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哦,她的朋友最近去世了,您也知道,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感情看的很重。”

醫生了然於胸,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就急匆匆的離開了,早慧的女巫大概猜到了些甚麼,她沉默不語的坐到白明玉身邊,翻開手中的書本,講述著白明玉講過百次千次的故事:“在六歲的時候,我從一本書上看見了一幅非常精彩的插圖……”

好痛。

好痛。

好痛苦……

身體被灼燒,靈魂被灼燒,就連意識都被放在火焰上炙烤,這是白明玉第十次重回慘案發生的十分鐘前,她無力的跪坐在燃燒的花海里,崩潰的嘶喊,哭泣。

不行。

不行。

還是不行。

不管再怎麼重來再怎麼阻止,火還是會燒起來,花的根莖攀爬上她放在地上的手,火苗跳動,燒傷了她的手指和手背,露出森白的骨頭和血紅的肉。

還要嘗試嗎?

還要救他們嗎?

還要堅持嗎?

花和火逐漸蓋住了她彎下的脊背,白明玉的腿和手都被根莖死死的禁錮在原地,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燃燒的花朵蠶食,就連疼痛的呼喊都沒法發出。

嘀嗒。

嘀嗒。

嘀嗒。

懷錶停止了轉動,冰冷的藥液順著輸液管輸進血管,現在的白明玉沒辦法自主進食,只能靠著營養液吊著命。

一場大火燒盡了她身體裡僅剩的生機,現在的她消瘦的嚇人,掉色的頭髮枯黃的像稻草,不管劉佳儀念多少遍《小王子》,她的眼睛始終沒有一點光亮。

按平常來講,沒有價值的財產會被白六毫不留情的拋棄,但白明玉沒有被他人道主義銷燬,相反,這個黑心腸的罪魁禍首興致勃勃的開始“照顧”木僵狀態的“妹妹”,像在把玩一隻精巧的bjd玩偶,總之,沒把她當人看。

劉佳儀很厭惡他的這種惡趣味,可解藥只能治療她皮肉上的傷沒法癒合她精神層面的創口,她只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去照顧白明玉,並且不停的和她說話,企圖喚醒她的意識。

“他觸碰你你不噁心嗎?跳起來揍他一頓啊!”

“猴子和我說了那天的事,他很後悔,他想給你道歉,你快醒醒,你醒過來才能聽見。”

“你和皇后修女是不是認識?她們今天問我你丹尼爾的生日會要穿甚麼樣的禮服,皇后說要幫你訂一件。”

“丹尼爾把你最喜歡的小茶杯打碎了,他超級慌,又給你買了個一模一樣的。”

“咚!”

在放回那本《小王子》時,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從書架上掉了下來,劉佳儀輕手輕腳的將它撿起,筆記本里夾的照片卻掉在地上。

這張照片泛黃,畫素也不甚清晰,落款處是20XX年X月X日,地點是愛心福利院,劉佳儀好奇的檢視著這張照片,在上面看到了不少熟人。

白明玉,白六,以及那些出現在她速寫上的男孩女孩,只不過除了他們以外角落裡還有個白髮孩子被圈了出來,這孩子的頭髮很長,看衣服應該是個男孩,他孤零零的站在角落,懷裡抱著一本黑色的書。

照片的背面是每個孩子的姓名,劉佳儀一目十行的看著,沒有發現“白明玉”這個名字,只發現了一個和它很像的“吳蘇玉”。

她,應該和白六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到底是誰?”

不管是物種還是身份,躺在床上的白明玉都讓人看不清,劉佳儀坐回床邊,握住她的手,小聲詢問:“我可以看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手被這木頭人用力捏了一下,這是對她可以窺探的許可,也是對她警示,不管看到甚麼都不要說出去的警示。

“很好,本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女沒死,老子又他媽活了哈哈哈哈!雖然降生點又是那個死媽福利院,但只要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說是日記,但劉佳儀卻感覺自己在看一出話劇,小小的吳蘇玉穿著福利院統一的白色衣裙站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哈哈大笑,她雀躍的幫小女巫翻開了下一頁,臉上歡快的表情有些落寞:“可惜,我來早了,按以往我應該是在白六十六歲時登入世界線,這次整整早了兩年,我甚至還目睹了他是怎麼殺掉他的【錨】的。”

“謝塔死的那叫一個慘,腦袋在這,腿又在這,這是胳膊那是心臟,白六手裡的斧頭又差點往我身上招呼,這逼給我兩個選擇,一,被他弄死,二,吃掉謝塔的眼睛成為他的共犯。”

“我惜命,邊哭邊乾噦邊懺悔,我他媽寧願謝塔詐屍跳起來揍我,但他沒有,他只是很溫柔很溫柔的告訴我,他是罪人,是痛苦的來源,殺掉一個罪人是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的。”

“當時,我恨不得奪過那把斧頭把白六大卸八塊,但就算營養不良他也比我高太多太多,我跳起來也只能踢他膝蓋,而他,能砍斷我的脖子。”

有著銀藍色眼睛的小蘇玉衝著筆記本上“白六”兩個字豎起中指,下一秒,紙張開始自燃,她卻分外冷靜,盤腿坐在火焰中央繼續和劉佳儀聊天:“也就是那天晚上,白六放了好大一場火,幸虧我登入世界線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我的朋友們趕緊跑,那場火幾乎沒有人員傷亡,損失最大的反而是院長,賠了夫人又折兵,沒了孩子也沒家。”

“後來的事我就不怎麼清楚了,因為白六那傻逼拉著我提前跑了,當然我不是自願的,他拿刀威脅我,我在遊戲裡待到了……大概十三歲左右,那年他21,他和我說他在義大利認了個兒子,以後我們要去那生活,他說,我們會有一場很漫長的遊戲去玩。”

“玩個集貿,反正趁他在現實的時候我重新和我的老東家異端處理局搭上了線,我親愛的隊長抱著我嗷嗷哭,說啥以為我真GG了。”

“但本美少女可不會輕易狗帶,”已經是少女模樣的吳蘇玉俏皮的wink了一下,她託著腮,用腳踢開了下一頁紙:“只不過,我現在回去也很麻煩,我和我的隊長就商量了一個不怎麼成熟的臥底計劃,高風險低迴報,還有隨時可能會被自己人斃了的可能性,不過為了世界的和平愛與正義,我,吳蘇玉,就算再他媽死上萬次也得把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帶向正確的【未來】!”

“可是,我還是小瞧了這條世界線。”

此時,吳蘇玉又變了一副模樣,金髮碧眼的小人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妹妹頭,又摸了摸自己黛綠色的美瞳,看上去很是嫌棄這副模樣:“為了不引別人懷疑,我頂替了一個辛奇馬尼早死女嬰的姓名,成了拉克西絲·辛奇馬尼,也得虧丹尼爾他爹死的早,要不然我還真不好糊弄過去。”

“黑手黨不好當,完全沒有電影裡的優雅,這完全是個虎狼窩,兄弟姐妹之間互相殘殺是常有的事,知道是現實不知道的還以為來王者峽谷積累人頭了。”

拉克西絲轉著手裡的槍,模仿著西部牛仔的步伐在這方寸之間來回走動:“我……我當然也要殺人,我殺的第一個人,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他叫里昂,一個女僕的孩子,罪名是洩露機密,但他明顯是個頂包的,我要殺他的時候他眼裡的慌亂還沒有完全褪去,身上的校服馬甲也髒兮兮皺巴巴的,我當時還聽不懂義大利語,但是看他的表情和語速我能感覺出來他求生欲很高,”她收起槍,抬起右手指向別處:“我磕磕絆絆的告訴他,這私獄有個運輸屍體的密道,順著那跑,他就能逃走。”

“他對我千恩萬謝,我也以為我做了好事,直到奄奄一息的他被丹尼爾丟到我面前,我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多大一件蠢事。”

“丹尼爾就是個爹寶男,平常老找我打架就算了,沒多大點事非得讓白六來處理,那老畜牲從背後抱住我,握住我的手,開了五槍。”

“他先是打斷了里昂的手腕腳踝,最後才爆了他的頭。”拉克西絲的白襯衣上染上了血跡,她疲憊的坐下,左手從自己的腰側滑向大腿:“我受了罰,從這到這,一道長長的疤徹底留在我的身上。”

“它很醜,像蜈蚣,我最討厭的就是在身上留下疤痕,我很愛惜自己身體,可是越愛惜,疤越多。”

“里昂的死對我打擊很大,我嘗試過自殺,但都沒成功過,在某一次上吊被丹尼爾從樹上扯下來後他對我態度好了很多,我當時就在想,他是不是還有點救?”

拉克西絲冗長的嘆息著,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xue:“可我,不會原諒他,是他,在上一條世界線裡殺了我的朋友們。”

“我在義大利的生活其實很無聊,傷好後我就考慮要用紋身去遮疤,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個,紋身師是菲比推薦的,圖案是白六設計的,很漂亮,但紋上去也是真的疼。”

“同年,我在辛奇馬尼……談了個戀愛,但是那人耍我,我以為他是女孩哪成想他有把,我以為從頭到尾就他一個結果中途還有他兄弟頂班。”拉克西絲頭疼的用槍托砸自己的腦袋,像是在後悔自己當時的衝動:“傷害我感情就算了,他們還想害命,在聖誕節的晚餐裡放了大劑量的顛茄汁,要不是我提前偷吃了兩塊點心中毒送醫還真就抓不出這倆蛀蟲。”

“算了,不提他們。”

“十六歲之前,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臉去換去白六所需的資源,說簡單點就是出賣色相,我很噁心,但我沒辦法,我反抗不了他,他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掉我。”濃妝豔抹的拉克西絲穿著豔紅的長裙笑的魅惑,她趴著筆記本上,翹起腿,紅底鑲鑽的黑皮高跟鞋磨紅了她的腳,血順著她的小腿流淌,染紅了那些字跡:“我變得越來越不像當初的自己,有時候在鏡子裡看自己的臉都會恍惚,因為我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誰。”

“十七歲,也就是今年,拉克西絲成了白明玉,”金髮碧眼的女孩變回了劉佳儀最熟悉的樣子,她笑的溫柔,胸前還掛著一塊玉質的小像:“他在國外賺的盆滿缽滿,於是,他又想回來把鏡城攪個天翻地覆。”

“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隊長提前提防,搞黃了他好幾樁交易也阻止了很多要登入現實的【遊戲副本】,他也懷疑過我,但事發時我一整天都在學校,監控,老師,同學都能為我作證。”白明玉站起身愉悅的轉了個圈,素色的裙襬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可惜啊,好日子沒過幾天,你們這群神奇寶貝又被他蒐羅起來,組成了【流浪馬戲團】。”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該如何殺了你們。”

她笑眼彎彎,豎起食指繞著鬢邊的發,語氣溫柔到能溺死人:“槍殺,爆炸,分屍,亦或者別的,最終,我選擇了在飯菜里加入顛茄,感謝格萊特,他真是給了我靈感,剛開始玩只是很少的劑量,但你們沒有吃出任何異樣,然後,我越加越多,企圖在某天準備一場最後的晚餐,徹底送你們上路。”

“可敗筆出現在你身上,佳儀。”

劉佳儀也沒想到還有她的事,她安靜的注視著白明玉,她在流淚,平靜的流淚:“你的解藥能清除顛茄的毒,你的悲慘讓我心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把你們進行了區別分類,白六必死,丹尼爾不能活,木柯的心臟病也能讓他死亡,只有你和牧四誠,我在想收容你們,讓你們重新回到人類社會。”

“這一考慮,就考慮到了現在,釀成了大禍,我為我的優柔寡斷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說到現在,她自嘲的笑了笑,提起裙襬,優雅行了個屈膝禮:

“我的故事到這戛然而止。”

“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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