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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無解之題

2026-04-08 作者:魚衡

無解之題

約會。

不,現在只能說是好友邀約。

這可能是白明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談戀愛出門不化妝(雖然她並不認為自己真的在和尹明曦談),但她還是格外在意眼下憔悴的黑眼圈和其他瑕疵,她焦慮的咬著自己的指甲,總覺得自己這張臉不知何時就會被面板下的蟲子啃空血肉,腐爛流膿,最後掉在地上被行人的鞋底碾成一灘骯髒的肉泥。

不能再想了。

今日有雨,細細密密的雨珠從天空落下,從地鐵站出來的她沒有第一時間撐開雨傘,而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感受雨水敲打手心,感受自己的心跳逐漸與此同頻。

“阿玉!!!”

有人今日沒有帶傘,她踉蹌的奔跑在雨幕之中,雙手撐著自己的外套頂在頭頂擋雨,儘管雨水模糊視線,但白明玉還是能想象到她的表情,欣喜,愉悅,尹明曦的懷抱裹挾著夏日尾巴的燥熱和雨水的潮溼,像小行星撞擊地球一樣緊緊抱住了她。

她熱烈,張揚,熱愛世間美好,更是襯得她暗淡的像捧燃燼的灰,白明玉的手僵硬的環在她的身體兩側,抱不下去,但也不捨得放下。

她是自己在這陰雨天唯一能觸碰到的一點點熱源。

一杯暖和的黃油咖啡,一條擦乾頭髮的毛巾,跑到氣喘吁吁的尹明曦趴在咖啡店的木桌子上,順手用叉子挖走白明玉的甜點上的奶油,咬著叉子含糊不清的抱怨著:“累死我了,忘看天氣預報了,騎車騎一半給我淋成這鳥樣。”

“為甚麼跑那麼快?”

“我怕遲到,這可是咱倆第一次……嗯,約會,我不能給你留下糟糕的回憶!”明媚的雀討厭粘溼自己羽毛的雨,但她不討厭雨天應該出現的人,尹明曦的眼睛還是嚮往常一樣明亮,左側玻璃窗上雨水還在下滑,天空也照樣陰沉,可白明玉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討厭下雨天了。

“好了,不說雨,我們今天的行程是甚麼?購物?打電玩VR,DIY還是看電影?”尹明曦的思緒總是這樣跳脫,每說一句她們之間的距離就更近一些,白明玉抿了口杯中的拿鐵,笑容恬靜:“那就按你說的順序來吧?”

“我們可以玩很久,很久。”

上一次和女孩子談戀愛還是在義大利,那年她十四歲,都靈是座浸泡在巧克力的城市,甜蜜的氣息彷彿多聞一口就能讓人得滿嘴蟲牙,那個女孩姓甚名誰白明玉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她有著一頭棕色的頭髮和蜜糖般的眼睛,她是菲比派給自己的嚮導,但她有些出格的親密接觸和話裡有話的眼神很快就讓白明玉理解了她想做甚麼,她沒有拒絕她的吻,那種暫時逃離白六掌控的叛逆心理讓她前所未有的舒爽,也可能從那時起,不間斷的去“談戀愛”是她唯一逃避現實的方法。

她需要愛。

需要很多很多的,愛。

熱情來的快去的也快,臨別前那股曖昧的氛圍淡然無存,白明玉那時猜測也許是自己殺人時的模樣嚇到了那個女孩,但也可能只是義大利人虛假的浪漫也沒法維持太久,她在火車上拆開那名女孩送給她的巧克力,吃掉,品嚐著那份甜到牙疼的甜蜜。

“阿玉,嚐嚐看?”

梅子醬夾心,酸甜的果醬很好的中和了巧克力的甜,她看了下這款巧克力的價格,毫無心理負擔的刷了白六的卡。

反正有的錢還是她掙的,她花的心安理得,花的理所應當,一整個報復性消費舉動和小票上的數字下的尹明曦心驚肉跳,她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被霸道富婆養的小嬌花,生怕白明玉下一秒來句“天涼王破”。

“沒關係啊,購物就是為了開心啊。”胡思亂想間,白明玉就舉起一條項鍊往她脖子上招呼,尹明曦看到價格的那一刻徹底亞麻呆住,慌亂的舉起手開始推舉:“真的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不行!真的太讓她破費了!她哥看著不像好相處的,萬一回去說她怎麼辦?

趁她愣神,白明玉眼疾手快的把那條項鍊戴在她的脖頸上,銀色的小鳥眼睛是最璀璨的寶石,它展翅高飛,飛向下一個春天:“送重要的人禮物我一般是不看價格的。”

“而且第一次約會誒,我想留下一些好印象。”

用對方的話去堵對方是個很好用的方法,起碼尹明曦是真的無話可說了,她暈乎乎的被白明玉牽著手往前走,說不清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從店鋪的鏡子裡看去,她整個人從臉紅到耳朵,就連心跳都在不正常的加快。

媽媽,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尹明曦強硬的表示她自己要請客,但想到她每個月定量的零花錢應該和自己當時差不多,白明玉就重新考慮了餐館的選址,最終在商場后街的商鋪裡挑了家煲仔飯,順便在隔壁的糖水鋪子買了兩份雙皮奶當飯後甜品。

尹小麻雀氣血足,逛了一圈下來也就臉有些紅連氣都不喘,興致勃勃的規劃著接下來的行程,她也耐心的當一個傾聽者,但白六一通電話過來屬實是毀了她的好心情,白明玉臭著臉站在店門口的遮雨棚下接通電話,沒好氣的“喂”了一聲:“有事?”

“你現在在哪?”

“銀星廣場,怎麼了?”

“沒事,今天要和異端處理局開點小玩笑,你別往城南去,儘量九點前回來。”

小,玩,笑?

他滿不在乎的語氣氣得白明玉面部肌肉抽動,她心裡盤算著城南那幾個事故多發點,打算提前踩點給唐二打和陸驛站通風報信,只不過白六老東西跟她玩文字遊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又怕事發點不止城南,也就是相當於鏡城東南西北她起碼都得逛一遍。

媽的,真毀人美好回憶。

雨還在下,黑壓壓的陰雲壓的人胸口發悶,白明玉又開始咬自己的指甲了,身後的玻璃門被人推開,她回過頭去,看到了尹明曦落寞的眼神。

“你哥要讓你回家嗎?”

“差不多,但你覺得我會聽他的話嗎?”她笑眯眯的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還沾著些水珠:“我多訂了一張電影票,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她能有第二張電影票,卻沒法再從神明手中拿到第二張諾亞方舟的船票,電影到底講了些甚麼她完全沒有記住,心裡只惦記著到底哪裡會出事故,這次的“小玩笑”到底又要用多少人命去填。

許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尹明曦善解人意的表示她要是真的很急可以下次再約,但白明玉心裡清楚白六已經盯上了這隻喳喳叫的小麻雀,不管是直接動手還是靠丹尼爾代為執行,她的下場都不會比趙禧他們好。

跟她一起。

白六目前不會殺她,只有尹明曦和自己一起行動,她存活的機率才會更大。

她不能再看到有人因她而死了。

“尹姐,歇會,找不著就先別找了。”

雨水順著髮絲滑落,一滴一滴的打溼衣領,尹素又整理了下雨衣的帽簷,將手裡的鐵錘遞給了接班的李巖,她徑直走向這次帶隊行動的趙禧,溫柔的和她閒聊:“你跟小玉,感情看上去很好。”

“好……嗎?可能更多是我單方面的執念,畢竟我們已經差不多有十年沒聯絡了,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鬼臉蛾】是她。”趙禧不是個話多的性格,但談到吳蘇玉,不止是她,基本上所有從愛心福利院來到異端處理局的隊員都有說不完的話,尹素試圖拼湊出這麼多世界線以來吳蘇玉到底受過多少苦流過多少淚,但她發現,那個數字大到可怕。

她的孩子,她的乖寶從自她死後,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尹姐,你電話響了。”

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響動,她用袖子擦掉螢幕上的水珠,按下了接聽鍵。

“喂,明仔?甚麼事?”

“媽媽?你和老爸現在在哪裡啊?用不用我去給你們送飯啊?”電話那頭,除了尹明曦雀躍的聲音外還要其他人若隱若現的說話聲,尹素隱約記得這孩子說過今天要和同學出門玩,但具體是誰來著……

“啥?你們在城北?!北江口?”

這一驚一乍的動靜總算讓尹素鎖定了尹明曦口中的“同學”到底是誰,她暗罵兩個孩子沒一個省心的,這通電話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關心,更像是吳蘇玉在確定甚麼……大事。

這不省心的仔又想幹甚麼?

“對啊,北江口,你這麼驚訝做甚麼?哦,你放心,這條世界線玫瑰工廠選址不在這。”

江邊的舊廠房還是唐二打記憶中的模樣,破敗,陳舊,塵埃在空氣中飛舞,老弱病殘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窺探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這曾經是個化工廠,化學物質損耗工人的身體健康,家屬傾家蕩產的去治療但也沒能挽回他們的生命,最後,工人的家屬鬧到老闆跑路,一無所有的他們把這當成了“家”,茍延殘喘活過一個又一個隆冬。

那本《瘦長鬼影殺人實錄》的扉頁在褚歲用特殊試劑浸泡過後顯現出了潦草的鏡城俯瞰圖,上面被圈出了四個地區,北江口,東黎港,西山墓地和南郊爛尾樓,這四個地方除了爛尾樓外在其他世界線都多多少少出過大意外,一支隊隊長【預言家】那傢伙當即拍板決定提前蹲守,一有動靜立刻行動。

至於這傢伙……

釋出完這條指令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支隊帶隊的甚至是還在考核期的趙禧,沒辦法,三支隊分成兩部分,他在北江口,蘇恙則去了西山墓地。

“哪邊人最少?”

“岑不明所在的東黎港。”唐二打如實作答,他的手指觸控著因化學物質汙染的土壤,乾燥,沙化,土壤發黑發綠,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東黎港……

真是個,久遠的名字。

白明玉記得,那艘前往拉萊耶的渡輪,就是從東黎港出發,她暗暗盤算著利用座標穿梭需要耗費的時間,可算著算著,她突然想起來了一個大問題:

尹明曦不是玩家,該怎麼在保護她的同時去四個地方探查?她是精神方面能分裂四個又不是身體能有絲分裂成四個!

白明玉愁的頭大,她縮放地圖,發現南郊爛尾樓離這最近,岑不明的實力她很放心,蘇恙和唐二打也不是吃素的,倒是趙禧,心理素質強但實戰經驗只能算一般。多番比較下來還是爛尾樓出問題的風險最大,事不宜遲,她拉著尹明曦的手在路邊招停了一輛計程車,並在車上和小麻雀約法三章。

“一,不管看到甚麼都不要驚訝。”

“二,必要時跟緊我,太危險跟緊咱媽。”

“三,永遠相信我。”

也許是她的神情過於嚴肅,也許是尹明曦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了危險,她認真的點了點頭,用力的握住了白明玉發抖的右手:“但提前說好,不許受傷。”

“儘量。”

真的,只能儘量。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變了顏色,發紅發黑,還有股難聞的腥味,但好在沒有出現腐蝕和異化等其他明顯汙染,搜查得以繼續探尋。

在不知道具體哪一條世界線裡,三支隊副隊長蘇恙在這片爛尾樓的牆壁裡發現了一種奇特的異端礦物質--磷石,接觸者輕則致幻重則發瘋,長期接觸者先是面板脆化,中期傷口癒合困難,等到了大後期便是磷石的粉末透過傷口進入人體,讓被感染者從內到外不管是肉還是骨骼都與磷石的成分別無二致,大後期的被感染者只有等死的份,他們的肌肉會逐漸硬化擠壓器官,呼吸道里磷石粉成片成片的結晶,尖角刺穿皮肉,屍體宛若被千萬道冰錐穿心而亡。

而唯一能暫時剋制磷石的,只有雨水,它畢竟是靠粉末鑽入人類的呼吸道進行汙染,溼氣增加,粉塵沾水笨重的身體只能落於地面,再加上防護面罩的阻擋,只要稍加註意和雨目前不會停,他們暫時就是安全的。

可現在,變紅的雨水像是某種不詳的暗示,搞得人心惶惶,在尹素的提議下,砸牆的進度暫緩,趙禧抬頭看向黑壓壓的雲層,不耐煩的嘖了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別老這麼負能量,起碼這雨裡沒有蘑菇味。”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她驚喜的看向來人,快步跑去將對方緊緊的擁在懷裡:“阿玉,你怎麼來了?”

“先放我下……”

“放開她啊大姐姐,阿玉快喘不上來氣了!”站在吳蘇玉身邊著急忙慌的小姑娘看著有些眼熟,趙禧回憶了一下,想起了她到底是誰,鬆開好友後趕忙叫來了尹素,讓這位母親對自己的養女實施了“愛的教育”:

“我有沒有同你講過不要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那邊“母慈子孝”,這邊雞飛狗跳,當然,跳的是李巖,這傢伙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的講著最近的所見所聞,就連食堂大媽給他打飯多打了兩勺都要如數家珍般細細回味,吳蘇玉耐心的聽著他嘮叨,順便戴上手套和防護面罩,拿起錘子對準牆面躍躍欲試,卻不料一隻手揪住了她命運的後脖頸,把她和尹明曦一同丟出警戒線。

“小孩子不能摻和這事!”

尹素和吳萬異口同聲,但吳蘇玉以自己也是正經隊員為由強硬的加入了搜尋隊伍當中,尹明曦是真的沒招使,父母輪流看班,她連去小賣部買瓶水都得在他倆的陪伴下一起去。

能不能別老把她當小孩啊喂!

“你……為甚麼尹姐家的孩子帶過來?”

小錘四十大錘八十,砸了半天牆上也就兩處凹陷,吳蘇玉活動了下手腕,又是狠狠一錘砸了下去:“怕她死在半路。”

“但是,這裡,也不安全吧?”趙禧抬起的手止住了她即將落下的鐵錘,那雙滿是信任的眼睛是第一次出現了滿滿的不贊成,吳蘇玉垂下眼,抿緊的嘴像是被強力膠粘住,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

她能怎麼說?怕白六對尹明曦下手?但從頭到尾這事都是吳蘇玉自己猜的,她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別人呢?別人會怎麼想?只會說她這個大傻逼自己不要命還非得拉著這小麻雀往火坑裡跳。

“這不安全,那也不安全,只要白六還活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鐵錘繞開趙禧的手再次砸下,這次吳蘇玉顯然是把這面牆當成白六的腦袋去砸,灰白色的牆面裂成蛛網狀,牆皮窸窸窣窣的脫落,露出紅色的磚頭和嵌在磚縫裡的晶石。

吳蘇玉見過這種異端,但僅限於紙質資料,具體汙染效果是甚麼記得模模糊糊,光記得這玩意不能碰火,否則方圓百里之內都能燒的寸草不生,也幸虧今天下雨火應該燒不起來,萬一哪個缺德貨為上頭丟個菸頭那他媽都得玩完。

天色漸暗,雨還是不停,頗有一種不把天下出個窟窿誓不罷休的意味,天氣預報顯示明天天氣晴,適合補個約會,她叼著棒棒糖棍百無聊賴的翻著手機,耳邊依舊是叮叮噹噹的打砸聲。

收集異端的工期過長且危險性高,外加附近居民也因為好奇而向這邊靠攏湊熱鬧,阿媽老豆和褚歲奉命去將附近居民遷移至不遠處的地下防空洞(當然,要進防空洞裡的也包括尹明曦),小麻雀也不是拎不清的,乖順的跟著大部隊往吳蘇玉的反方向走,只不過剛走兩步又飛快的衝她跑來,緊緊的抱住了她。

“注意安全。”

她的假肢零件有些鬆動,跑對她來說是種危險運動,但她不會停止奔跑,不會停止奔向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儘管,她對她的這份“愛”摻雜了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尹明曦一步三回頭,血色雨水下,全副武裝的吳蘇玉仍然站在爛尾樓前注視著她的背影,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明白她的心。

她破碎的藝術品就連心臟都千瘡百孔,被拼好的空花瓶玻璃樽又會被她用甚麼理由再次打碎呢?

答案……尹明曦認為自己要花很多很多的時間去發掘了。

她,現在有些捨不得去打碎她。

晚八點五十,吳蘇玉接到了一通未知來電,陌生的號碼浮現於螢幕,不知怎的,她總覺得這通是道催命符,而催命的“討債鬼”是何人,她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喂,甚麼事?”

“你在城南。”

呦呵,還挺確認的,吳蘇玉抬頭直視著前方的道路,黃色警戒線外是血色的濃霧,她看不清,也不想看。

故作鎮定甚麼的,還是不太適合她。

“十分鐘,能回來嗎?”

“回不去你是能打死我還是怎的?”吳蘇玉的語氣狂妄,傲到白六都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孩子一向在他面前偽裝的很好,應該不會這麼早撕破臉。

除非,她故意的。

“就算會死,你也要跟我耗著?”

那邊靜默良久,久到連她的呼吸聲都被雨水掩蓋,久到白六以為她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才慢悠悠的笑了一聲:“死?你覺得我會怕?”

越來越暴躁的砸牆聲一下又一下擊打人心,吳蘇玉的笑聲裡有了哭腔,她無助的,嘶啞的哭泣著,似乎天上的雨水就是她滿腔的血與淚。

她當然怕死啊,不管那種死亡都太痛太痛了,她甚麼時候才能幸福?她甚麼時候才能不這麼痛苦?

她不知道,這個問題根本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血雨落下的地方長出了一朵又一朵紅色的花,它們危險又迷人,像是燃燒的火海,咆哮著吞噬所有人的靈魂,吳蘇玉站在警戒線外,用牙齒咬破了自己的手腕,白色的菌絲包裹住她傷痕累累手指,血液翻騰,一隻只血色的飛蛾從傷口中鑽出,向著她所指的方向尖叫的飛去。

哪怕在重複成千上萬次,她也要將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帶向最終的,正確的“未來”。

不計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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