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病名為■*&∞?

2026-04-08 作者:魚衡

病名為■*&∞?

十四歲的小白六鬼主意多,技能點基本上都點在坑蒙拐騙和殺人犯法上,白明玉推著輪椅,再次對坐在上面穿著拘束衣的小號邪神千叮嚀萬囑咐:“到時候人家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不要提靈魂交易之類的,不然要是他們餵你吃了點甚麼東西,我可阻止不了。”

“你認為我會聽你的話?”

“出場費一百。”

“嗯……我按分鐘計費,只不過看在你昨天給我講故事的情分上,每小時一百。”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白明玉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拿出兩張鈔票在他眼前晃了晃:“定金,但你現在沒有口袋,我代為儲存。”

白六:……

沒有記憶的邪神也不好忽悠,他皺著眉頭,總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錢雖然是看到了,但不在自己口袋裡,哪哪都不踏實,可白明玉笑臉相迎,單純無辜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會騙人,他抿著唇,神色淡然的點了點頭:“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肯定不行,本來就是她從自己住的屋裡翻出來的假練功券,真把□□給白六她還活不活了?白明玉打哈哈把這事翻篇,眼看現在還有些時間,還算寬敞走廊上也沒多少人,愛玩的比格警長想到了個坑邪神的壞主意,她笑眯眯的拍了下小白六的肩膀,吹了個口哨:“Oi,小六,想不想體驗一把速度與激情?”

“甚麼鬼?”

話音未落,白六就見自己不靠譜的傻醫生推著他的輪椅在走廊和大廳之間來回漂移,他的身體後仰,額前過長的劉海亂七八糟的來回晃悠,扎的他眼睛疼。

她到底是瘋子還是傻子?為甚麼要做這種離譜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可言。

“怎麼會沒有價值呢?這樣瘋玩一通,會讓我很開心。”許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極限剎車後白明玉揉著白六凌亂的發,笑的張揚,右邊的小虎牙微微外凸,顯得人賤兮兮的:“再說了,這裡沒有任何娛樂設施,最好玩的當然只有你們這些沒人權的病人嘍。”

白六:……

這個醫生,病得不輕。

“阿玉!這,我給你留了個位。”這間會議室很大,更像是個階梯教室,許漣漣坐在最後一排衝她招手,在看到白六時忍不住面露好奇:“這位是……?”

“哦,剛認的小老弟,也是我將功補過的機會。”白明玉的手壓著白六的腦袋,強迫這臭臉小孩擠出一個木的感情的笑容:“冇禮貌,打招呼啊。”

“……姐姐好。”小白六敷衍似的順從醫生的指令,他晃了晃腦袋想把她的手甩下去,可看著瘦弱的白明玉手勁出奇的大,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也不想和幼稚鬼爭高低,索性不再掙扎,安安靜靜的坐在她倆旁邊。

兩個女生之間的話題白六擠不進去,更別提白明玉是個話嘮,各種天馬行空的話題和詭異的比喻張口就來,他扭頭盯著白明玉的後腦勺看了半天,總覺得這樣她很……虛偽。

對,就是虛偽,她太割裂了,她身上彷彿有著條看不見的線,將她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半甚至更多自相矛盾的碎塊,拼拼湊湊縫縫補補,就成了這樣一個她。

“歡迎各位同學的到來,能看得出來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家都守時守信,沒有辜負我的信任。”年邁的威利院長和白六的坐騎一樣,都是輪椅,由著一位美麗的金髮女性推入場,親愛的科恩教授也緊隨其後,白明玉視力和記性都算不錯,老覺得那個金髮美女和格萊特漢塞爾長得賊像。

這回他媽的是捅窩了嗎怎麼一個兩個都跟筍一樣從地裡長出來了?

“阿玉,阿玉?嘶,回神了,別老盯著人家姑娘看了好嗎?那位是威利院長的女兒,已婚,孩子都生倆了,你他媽曹操轉世啊還好人妻?”許漣漣恨鐵不成鋼,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白明玉的表情管理失敗,右臉頰抽動,連帶著眼皮也抽搐著:“我,我他媽沒那麼沒道德……”

“我不是說過最後一排不讓坐人嗎後面那兩個給我滾到前頭來!還有那個病號是誰帶過來的?”科恩教授長得就很刻板,地中海老頭,兩邊白毛卷曲沖天外加鷹鉤鼻像極了抓藍精靈鍊金的格格巫,正如之前所說白明玉笑點低的可怕,低頭扣手憋笑,實在是忍不了了手就掐上了白六的大腿,縮小版邪神的喜怒哀樂不會特意隱藏,他黑著臉扭頭盯著白明玉,用眼神詢問她到底幾個意思。

沒別的意思,讓你不爽我就開心,白明玉清了清嗓,不太好意思的推著小白六來到了臺前:“教授,這是昨天艾莉絲女士讓我準備的【素材】,您也知道我捅了個大簍子,不做點甚麼補救,我良心過意不去。”

“教授,確有其事。”人美心善的艾莉絲女士笑彎了自己祖母綠的眼睛,微微俯身邀請白明玉上臺來:“況且,人這一生不可能一直不會犯錯,我們要給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嗎?”

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科恩教授徹底沒了脾氣,他略帶嫌棄的打量著笑嘻嘻的簍子王,不耐煩的搖了搖頭:“要真是讓你這種不靠譜的學生入職成為正式員工,人類的進步和進化遲早玩完。”

阿諛奉承和裝乖討巧白明玉用的是得心應手,外加威利院長也提醒時間差不多了才正式開始今天的會議,各種專業術語和分析圖片在背後的大螢幕上來回滾動看得她是眼花繚亂,挑挑揀揀找重點,最後只記得兩個字--

【永生】。

“目前我院針對【缸中之腦】的完善已達到了人類科技的另一個里程碑,”威利院長侃侃而談,講到重點時還激動的直咳嗽,他拍打著自己的胸膛,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我已經是個老頭了,再過幾年就會面臨死亡的威脅,我的器官會衰竭,生活無法自理,最後只能躺在床上戴上氧氣面罩茍延殘喘,但現如今這些統統不再是問題,只要臨床試驗成功一次,那麼我們就將在人類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們將永垂不朽!”

“醫生姐姐,你信了他的鬼話嗎?”

畢竟資歷不夠,論資排輩白明玉也只能站在角落裡當個背景板,她不學醫也聽不懂威利院長到底在說甚麼,只能放空腦袋目視前方重新覆盤昨晚的盜竊計劃和剛才的小型會議。小白六的腦袋歪倒靠著她的手臂,毛茸茸的觸感和溫熱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惡寒的搓著胳膊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把大腦從身體裡拿出來接上電線模擬人生,怎麼看都是不靠譜的研究,要是哪天停電了人類不就玩完了?”

“可是,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好像對永生這件事很感興趣。”白六抬頭仰視著她漂亮的眼睛,能從她透亮的眼瞳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姐姐,你來這裡,到底有甚麼目的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白明玉學著陸驛站當時在拉萊耶的語氣“兇狠”的訓斥這個不省心的病號,可惜火候不夠,沒讓他知難而退,反而使他的求知慾愈發旺盛,她摸了摸下巴,從白大褂上扯下布條把他眼睛蒙上了:“別他媽看我,我討厭你的眼睛。”

白六:……

玩不起的大人。

會議要持續三個小時,在此期間白六暫時充當了教具,會議室設施不全,威利院長也沒能大顯身手當場來個開顱手術,頂著一額頭分割線的小白六面無表情的看著嘎嘎傻樂的白明玉,上漲了自己的出場費。

他只管漲價,真給他錢她吳字倒著寫,白明玉比格不怕開水燙,大大方方的走到艾莉絲女士和威利院長身邊當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如果白六能自動忽略她偷ID卡放名片的小動作那她這個“狗腿子”形象就很立體了。

她……到底在耍甚麼花招?

藝術是甚麼?

吳蘇玉有個耳熟能詳的完美答案,爆炸,又不是沒被炸死過,一回生二回熟,她現在甚至能把火候和爆炸範圍分析的頭頭是道,如果引燃物和起爆點不是她本人的話唐二打可能會陪她胡來,現在,唐隊照著她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氣不過似的又踹了下她的後腰。

“不要命了?之前大年三十抱著炸彈炸成碎片了你知道我們撿你屍體有多難嗎?”

“哎哎哎老唐消消氣消消氣,當時還是中二少女赤子之心,做事難免衝動。”

“那現在呢?!”

“現在我是個成熟的大人!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唐二打:……

抱頭蹲下裝鵪鶉的吳蘇玉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樑骨,她現在還沒合上田旻的腦袋,兩半頭顱晃晃悠悠活像開口的蚌殼,而柔軟的“蚌肉”不知天高地厚,仍願用自己的血肉包裹銳利的沙子知道結出一顆稀世明珠。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唐二打的臉色,狗狗祟祟的繼續手搓C4炸彈往上面安裝元件:“老唐,信我,這次我再被炸成十萬八千片的你就詛咒我再也別吃上正常食物了,這可比殺了我還難受。”

“太輕了,我有個好方法讓你徹底長記性,你要是再因為衝動死在我們前頭,我下條世界線就申請把你調過來讓你從三隊清潔工開始做!”

吳蘇玉:……

她先能有下一條世界線在說吧。

“老唐,你說,世界上真的有一種可以從身心內外徹底搗毀一個人的刑罰嗎?”話題轉變的很快,唐二打都有些沒跟上她的思路,他目前為止見過最可怕的折磨方式還是小丑有的那些,送回來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好無損的,身體上的極端疼痛能讓人不斷祈求嗤之以鼻的死亡,可他們當時連死去都是一種奢望。

聽到他的答案吳蘇玉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她似乎早就料到他是這個回答,就好像他們重複了這個對答千千萬萬次,她的手指在褲子上蹭著,嘴唇翕動,用平靜的語氣講述著一個黑暗的“童話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神只是一扇【門】,【門】的一邊是人類,在光明,是正常,而另一邊確實不可名狀,混亂,癲狂。”

“神很無聊,於是,他做了一個實驗,他開啟了【門】,門內的邪惡,混亂和慾望讓人類苦不堪言,他們自相殘殺,在極端的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幾乎沒有人能在門後存活,那缺少人類需要的所有【養分】,例如同類,例如愛,剛開始我覺得我很快就會灰飛煙滅死的連渣都不剩,可是事實遠遠比想象中的還要殘忍。”

話至此,她沒有在繼續詳細的說下去,只是很籠統的表達了自己的“幸運”,吳蘇玉安裝好最後一個炸藥包,用屍體的病號服將它們全部綁在了自己的身上:“總之,我逃出來了,也可能……沒完全逃出來。”

“不過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了,”她緩緩的合上田旻的腦袋,將真實的自己牢牢隱藏在虛假的【繭】中:“現在,不管是愛啊,恨啊,同情亦或者憐憫,我都不再需要了。”

“可能,不管我再怎麼學習,模仿人類的喜怒哀樂,也洗不淨這身骯髒的血。”

“醫生姐姐,我發現你很愛自言自語。”

白明玉席地而坐,放空的眼神凝實,手裡的蛋撻已經吃完了大半,吳蘇玉病房門前的空地上殘留著酥皮的脆渣,她的手摩挲著自己的膝蓋,沒精打采的敲了下模仿自己動作的小白六:“忒修斯之船知道嗎?”

“不就是一艘船被各種零件修補後還能不能稱之為原來的【忒修斯】嗎,這有甚麼難的,姐姐為甚麼這樣問?是厭倦了自己現在的皮囊?”小白六無辜的歪著頭,十四歲的他總是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惡,他直勾勾的盯著白明玉的側臉,緩慢的湊上前去,柔軟的臉頰搭上了她僵直的肩膀:“姐姐,我能感覺到,你在腐爛。”

“你的靈魂快要爛掉了。”

“那請親愛的小白同學聞聞這間病房裡的味道和我身上的味道有沒有甚麼不同之處?”老舊的船打滿新補丁還是不是原來那艘白明玉自有定奪,她的手輕柔的托起黃色警戒線,為小號邪神提供了可供通行的空隙,小白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但還是聽話的嗅了嗅這裡汙濁的氣味。

剛開始的分析和白明玉本身的味道大差不差,先是很淺的茉莉香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氣味(例如血靈芝等等),然後幾乎都是血的味道,但本應該讓她們痛苦,彷徨,恐懼的因素從白六身上的氣味變了調,那是一種連邪神都無法準確表述的氣味,小白六緊鎖眉頭,囁嚅半晌才緩緩說出自己認為的答案:

“慾望。”

“千千萬萬種痛苦的慾望雜糅,彼此交融不分你我,它們很濃郁幾乎附著在對方的靈魂上,割捨不掉。”

“哦?”白明玉挑高了右邊眉毛,她也嘗試著去嗅聞分辨氣味,也許是鼻子沒白六靈敏,她除了塵埃的嗆外就只能聞到類似於屍體的腐臭和血腥,就算吳蘇玉身上真的有【慾望】的味道,她認為也只是因為和白六那廝長期近距離甚至負距離接觸而沾了這樣一身腥。

媽的,那傻妞不會真做了甚麼出格的事情吧?想到對方無名指上的戒痕白明玉就一陣惡寒和反胃,天曉得吳蘇玉腦子裡是進了拉萊耶的海水還是高濃度玫瑰幹葉瓦斯才會做出這等“自損八萬傷敵零蛋”的蠢事,但不管怎麼說這事也算給她自己敲了個警鐘,以後但凡是白六送的首飾一概拒收,這樣至少能解決百分之八十左右問題。

嗯,看來【未來】也不過如此。

白明玉的二次愣神讓小白六心底滋生出些微妙的不滿,在和醫生獨處時,他總是莫名其妙的討厭她的不專心,特別是醫生現在這種沒有絲毫變化的表情,更是讓他沒了包容心。

真是討人厭的大人。

“姐姐,錢,你答應給我的,你忘了。”大人也許都有個通病,說話不算話,見白明玉躲閃的眼神白六就清楚自己做了筆虧本生意,被白嫖的挫敗感讓他厭惡,他低下頭思索片刻,挪步站在了她的正前方。

“我不做虧本買賣,”他垂下眼,俯視著依舊漠然的白明玉,抬腳踢了踢她的膝蓋:“我困了,作為補償,我要聽睡前故事。”

“在我睡醒之前,你不能離開我超過一米的距離,如果讓我發現你消失了……”他略顯稚嫩的聲音頓了頓,黑色的瞳孔邊緣泛著圈銀藍色的光:“我會生氣。”

“很生氣,很生氣。”

“我討厭別人不遵守交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