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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病名為■*&∞?

2026-04-08 作者:魚衡

病名為■*&∞?

唐二打的身份侷限性很大,他是一名搬屍工,只在夜間上工,白天他不被允許出門,哪怕只是一隻腳在白日裡邁出門框,他就會被回溯在登入遊戲的那一刻。

這所精神病院幾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死亡,死者的特點也都統一的詭異,頭髮全剃,額頭上橫亙著道猙獰的疤痕,他聽說過這種手術,腦前額葉切除手術在20世紀盛行,是治療重症精神疾病的通用手段,該手術透過切斷前額葉與其他腦區的神經連線,減輕患者攻擊性、焦慮等症狀,但會導致情感淡漠、認知障礙等嚴重後遺症。20世紀50年代後,因新型抗精神病藥物出現及倫理爭議加劇,該術式被逐步淘汰。

總而言之,接受過該手術的病人都會變成麻木的行屍走肉。

“唐,別發愣了,又來活了。”與他一同共事的npc是個年輕小夥,叫田旻,做這份工作完全是因為工資可觀,畢竟這年頭月薪三萬包吃包住還有五險一金的工作打著燈籠都難找,可天底下哪能有這樣好的事情,高回報高風險,唐二打每次搬屍的時候後腰都彆著一把砍柴刀,生怕這些涼透的屍體詐屍蹦起來攻擊他。

他現在並不是很相信吳蘇玉,雖說上次將她帶回異端處理局這姑娘四個小時內接受了26次天平測謊和18次心理檢測,儘管她內心確實極度痛恨白六嚮往和平正義,但她的可信度依舊在唐二打心裡低的可怕。

在三觀勉強成型的年歲裡沒有大人的正向引到像她這種年紀的小孩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小丑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他被白六高度馴化,是最忠誠的一條烈性犬,倘若吳蘇玉沒有其他世界線的記憶,按白六的尿性只會把她養的更瘋,這是挑釁異端處理局的最好方式。

但他沒有這樣做,甚至把吳蘇玉養的不錯,起碼唐二打從認識她以來就沒有見過她氣色和精神狀態能這麼好,在他的記憶裡,少年老成吳副隊長很少笑的輕鬆,她經常繃著臉去最危險的前線賣命,小小年紀,凌亂的短髮都白的不像樣,知道是十七八歲,不知道的還以為七八十歲。

冰冷僵硬的屍體被推進焚屍爐,門上小小的口子能窺見因燃燒而蜷縮坐起身的屍體,難聞的焦糊味四處瀰漫,唐二打有些喘不上氣,走到屋外坐在臺階上點了根菸。

他在想,真的要殺了她嗎?

與邪神作對本就不是小孩該摻和的事情,她莽撞,冒失,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唐二打勉強認為自己算她半個長輩,有義務引她回到正規,帶她回到平靜的現實中,思及此他踩滅香菸,藉口上個廁所獨留田旻一個怨種繼續任勞任怨的搬屍。

這個副本是生存類,活過指定時間就算通關,在其他非死即殘的副本型別裡這種都算放鬆類,據他觀察,玩家能選擇的身份大概只有三種:病人,醫護人員以及像他這樣的搬屍工,有白六在的副本一般沒有頭鐵的玩家會跟著一塊進,所以現在整場下來只有他、吳蘇玉和白六。

唐二打認為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吳蘇玉然後“策反”她,但問題是他不清楚現在這孩子是病人還是醫生,只能採取最笨的方法一層一層的轉悠。

“老唐?這這這,坐坐坐。”

瞎貓碰上死耗子算不上,主要是還是太熟悉這孩子的秉性,他首要目的地就是食堂,唐二打看著和自己打招呼也不忘往嘴裡塞牛肉餅和鴨血粉絲湯的白明玉嘴角抽了抽:“餓不死你。”

“我坐大巴來的,司機技術拉胯,我吐了三回啊,整整三回嗚嗚嗚,又忙了一天應付精神病。”白明玉抽空抬起頭裝模作樣的嚎了兩聲就繼續炫飯,唐二打左顧右盼,在確定附近沒有白六之後才坐在了她的對面:“另一個呢?”

吸溜麵條的白明玉擦了擦嘴角的湯汁,生無可戀似的嘆了口氣:“副本影響記憶和身體退回十四歲的時候了,按平常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塊了,這死媽副本有規則,我還不能輕易出手弄死他,萬一重回遊戲開頭真的得不償失。”

唐二打一尋思她說的也在理,用白明玉買的小蛋撻當棋子在鐵餐桌上“排兵佈陣”,最終演練了三十種無效半無效勉強有效的淘汰方案後選擇把白六的前額葉切除手術提上日程。

手術名單這東西應該放在威利院長辦公室,按副本的慣用解法門一般都鎖著並且只能用ID卡解鎖,好巧不巧白明玉他們帶隊的教授和這院長是老相識,不然也不可能讓他們這群半吊子醫學生來這臨床實習。她翻了翻這幾天的行程表,明天下午兩點有場會議,屆時威利院長會出席,白明玉會想辦法套話和偷ID卡,等晚上唐二打不受規則掣肘再一起行動。

這招雖險,但卻是目前為止最快捷的方法,她和唐二打都是隻講效率不顧自己死活的性格,沒有隊員在側,實行起來這份計劃根本沒後顧之憂,討論完畢後吃飽喝足的白明玉就回醫學生暫住的五樓睡覺去了,唐二打準備原路返回繼續搬屍,只不過半路蹦出來個“程咬金”,莽撞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老唐……救我……”又一個“吳蘇玉”出現,只不過這孩子身著染著血汙的病號服,雙腿面板潰爛,她走來的路上全是血跡斑斑的腳印,她驚慌失措的抓住了他的衣襬,希冀的看著他:“我看見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怪物……她想殺了我……”

突如其來的“大驚喜”宛若天降驚雷劈的唐二打外焦裡嫩,他先是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是低頭看了看腳邊嚎啕大哭的“吳蘇玉”,左手握住藏在身後的砍柴刀,右手託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怎麼回事,慢慢說。”

病人模樣的“吳蘇玉”抽抽噎噎的說出自己的所見所聞,說自己原本的身份是醫學生,在進入精神病院後就被教授領到負六樓一間病房裡的鏡子前照了照,等鏡子裡穿白大褂的自己變成病號服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想跑可鏡子裡的“自己”衝出來打暈了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當成病人關押,而那個鏡面的自己不知所蹤,那面鏡子也變成了滿地碎片。

“肯定是她用鏡片劃破了我的腿……”“吳蘇玉”疼到站都站不穩,她抬眸,懇切的仰視著唐二打滿是懷疑的眼眸,顫抖的開口:“老唐,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相信我,你可以拿天平測謊,我所言句句屬實。”

“我們隊長前些日子還指望我歸隊,我不想死,我還想坑你去買兩個食堂限量泡芙吃呢……”

陳年舊事重提,饒是心腸再硬的人也會不由自主的放鬆警惕,他放開了握住砍柴刀的左手,蹲身,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上來,你現在走著慢,你是回病房還是我幫你找個地方藏起來?”

“我不想回病房,那太黑了,我甚麼都看不見。”“吳蘇玉”的眼珠往左轉了一下,她也不矯情,穩妥趴在唐二打的背上:“之前岑隊也這樣背過我,他還好嗎?”

“和你們隊長那點矛盾還是沒調和好還老搶我們活計,你回去了可得幫我勸勸他,這麼勞累下去猝死了別怨我們。”唐二打陰陽怪氣還不忘再“罵”她兩句:“還有你,當臥底這麼危險也不好好吃飯,瘦成杆了還惦記光明正義……”

“這叫讓人放鬆警惕,唐隊。”

這把被唐二打磨的鋥亮的砍柴刀架在他的脖頸上,背上的女孩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割開他的喉管,他沒有輕舉妄動,仍然走著腳下的路:“我現在不殺你,因為你只是個孩子,我不管到底哪個【吳蘇玉】是怪物,只要她不和白六沾邊,我都不會痛下死手。”

“我們都在等她回家。”

“可我早就沒有家了,唐隊。”吳蘇玉低低的笑聲在沉寂的夜色下回蕩,她的精神和理智似乎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儘管臉上笑容燦爛,眼睛卻一直在流淚:“我不是孤兒,我原來有家的。”

“你知道怎麼毀掉一個正常人最低的心理防線嗎?很簡單,讓她在最無憂無慮、平凡安定的年紀裡目睹大規模的屠殺。”透明的淚落在肩上的瞬間變成了鮮紅的血,濃郁的腥味讓唐二打真切的得知自己揹著一個怪物,他微微側頭,讓脖頸稍微遠離砍柴刀的刀刃:“異端的屠殺嗎?”

“準確來說,是自殺式襲擊,我在屍山血海中漂浮,周圍全是血,我的血,我父母的血,還有許許多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血。”吳蘇玉抬頭望向天空中高懸的血月,伸手妄圖觸碰:“我離家那天,月如今日一樣缺了好大一個口。”

“神不渡我,見不得我將滿月握於手心。”她輕輕的握住手指,擋住了那輪彎月:“自那時起,我的一生再未出現過【圓滿】。”

“我想要報復他,用了一種沒用且愚蠢的方式,搭上了靈魂,搭上了感情,搭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成了現在這副不人不鬼不怪不神的鬼樣子。”

她垂下的手重新搭回唐二打的肩頭,她在發抖,在痙攣,噁心,悲憤,絕望的情緒從口中傾瀉而出,它們糾纏不休,成了一團解不開理還亂的麻,可所有線頭的重點都無一例外的指向最終的“妄想”。

“殺了她。”

“在以前未開始之前,阻止命運。”

高中生有早五,大學生有早八,現在當實習生反而能睡到八點半,怎麼看都是賺,被舍友第四個鬧鐘吵醒的白明玉利索的洗臉刷牙穿衣打扮,又在看到人滿為患的電梯後風風火火的選擇走安全通道下樓去食堂搶飯。

笑話,在搶飯這一塊誰要是能跑得過她她吳字倒著寫。

於是乎,去食堂的路上大部分都看到一抹幾乎飛起來的白色虛影穿著拖鞋跑的飛快,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人類的特點,紛紛掏出手機按鍵拍照,結果不管怎麼拍都只能拍到虛影看不到人臉。

“我靠,那是誰的部下如此勇猛?八輩子沒吃過飯嗎?”

“看這架勢大概是科恩教授的學生,幹最累的活領最低的工資。”

“別說了你覺得我們現在薪資很高嗎?又得提防病人發瘋弄我,還得完成KPI指標,我他媽恨不得去當搬屍工。”

“噓,不要命了……”

那些異樣的聲音被雨後悶熱的風吹散,白明玉吸溜著手裡的豆漿,捏著塑膠袋的提手轉著四隻蝦餃,忍不住想象唐二打夜間搬屍可能遇到的幾種情況:

1.屍體復活成喪屍追著他咬。

2.抽菸抽多頭懵外加天黑看不見路腿一軟被屍體絆倒栽進焚屍爐成了一具焦屍。

3.被同伴背刺,結局如2。

4.未完待續。

她正胡思亂想著,肩膀猛然被人拍了一下,腿比腦袋要率先反應,她還沒看清對方的臉那人就已經“拜倒”在了她的掃堂腿之下。

“嘶……阿玉你下死手啊?只不過上哪學的招數?改天能不能教我兩招?”“偷襲”的撲街仔是昨天的姐們,現在每個人的胸口都戴著胸牌,白明玉總算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略帶歉意的笑了笑,伸手將她拉起:“對不起啊漣漣,我用蝦餃給你賠罪好嗎?”

“天,這蝦餃的隊排的賊長,你買到了?”許漣漣眼睛都亮了,接過她手中的蝦餃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細細品味:“嗚嗚嗚太好吃了,比咱學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慢慢吃,不夠我這還有。”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怎麼著都得好好賠禮道歉,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邊走邊聊,直到回到醫院主樓才暫時分開。

忙碌的社畜生涯開始了新的篇章,鬥志昂揚的白明玉卻在看到空空如也的一號房間和地上的拘束衣時呆在原地,她瞪大眼睛仔仔細細的觀察房間裡的每個角落,就連床底下那三行規則都沒有放過,可就是沒有找到本該安生的待在這裡的吳蘇玉。

艹,這傻逼陰她。

這種情況只能上報,等待期間白明玉也不忘支線,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塊生了鏽的懷錶,背面隱約可看見個磨損嚴重的“禧”字。

催眠,是喚醒第二人格的有效手段,今天的格萊特沒耍么蛾子,配合的進行“治理”,白明玉對這種手段一知半解,但她能開外掛,那雙斑斕的眼睛直視著他祖母綠的雙瞳,滿含笑意的蠕動著。

“好孩子,壞孩子,誤入糖果屋的可憐孩子,請你告訴我,是誰走丟了?”

她循循善誘,面前的格萊特失神的盯著擺動的懷錶,原本委屈的神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平靜的像在辛奇馬尼家每個安靜到死寂的夜。

格萊特,漢克斯,一個男扮女裝的瘸子,一個沉默不語的啞巴,他們是最沒有的棄子,也是最不自量力的傻子,自詡掌握全域性,卻仍落得個一敗塗地的結局。

高傲,自大,辛奇馬尼家的通病,白明玉的閉上了眼睛,嘴角緩緩上揚,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她也伸手扼住了少年瓷白的脖頸,像抓住了一隻瀕死的天鵝,蒼白,美麗,脆弱,毫無反抗之力。

“天鵝”的喉嚨裡溢位一聲微不可查的悲鳴,慘白的臉蛋因為缺氧發紅,他掙扎著,滾燙的淚砸在白明玉的虎口,醫德淪喪的壞醫生鬆了些力氣,手指摩挲著他遍佈刀痕的面板:“你知道嗎,相比格萊特,我更喜歡你一些。”

“我不喜歡聽他虛偽做作的嗓音,偽善的笑臉和不知分寸的接觸,哪怕那場【猜猜我是誰】的遊戲是你們共同的手筆,但我還是更喜歡與你相處。”

“因為你是個啞巴,哪怕是裝出來的啞巴也讓我安心,你清楚的知道如果我向你袒露的秘密哪怕洩出一個標點,所受的後果只會由你一人承擔,格萊特則乾乾淨淨的把自己摘了出去,用你的鮮血為自己受洗,重獲新生。”

往日還算愉快的回憶讓白明玉短暫的露出舒心的笑容,她收起懷錶,右手輕柔的撫摸著【漢塞爾】的臉頰,欣賞著他驚恐的表情:“現在,我因為一條漏網之魚而感到生氣,你是好孩子,會讓我愉悅的,對嗎?”

被虎口鉗住口舌的少年瞪大的眼中倒映著她手中深藍色的卡牌,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面板,血的殷紅是點燃興奮的火點。

“現在,我需要借一點你的面板。”

“當然,過程,會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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