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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病名為■*&∞?

2026-04-08 作者:魚衡

病名為■*&∞?

果不其然,剛殺完人的白明玉一關門屋裡又自動重新整理出來一個被拘束衣做局的毀容女人,這次她沒有選擇幫她解開衣服,而是坐在床邊讓焦躁不安的她枕在自己膝蓋上,輕柔的哼著尹素給她唱過的搖籃曲。

當然,稍微改編了點。

“你他媽的給我快點睡,不睡我給你敲暈嘍~~”

一個調她能轉山路十八彎,毀容女人看似安詳其實已經沒招了,利用鯉魚打挺的槓桿原理把白明玉從床上踹了下去,白明玉疼的嗷嗷叫,直說她沒良心不懂欣賞。

“唱這麼難聽你還有理了?不知道還以為我死了你哭喪呢!再尼瑪瞎幾把改編我把襪子塞你嘴裡!媽……反正你就是唱的難聽!”

“阿媽唱的調,你其實已經忘了吧?”

白明玉的神色很冷,她靠著牆靜靜的看著毀容女人,手裡的手電筒亮度調到最高,對準她的臉穩定的照著:“你的臉毀了,聲音也變了,就連眼睛也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八歲的吳蘇玉可能看不仔細,因為她夜盲,但現在我一點也不瞎。”白明玉笑的溫柔,可手卻按住了毀容女人的後頸,強迫她爛掉的臉和床單“親密接觸”,窒息和強光是她們最熟悉也最厭惡的折磨手段,毀容女人,或者說是長大的吳蘇玉大口大口喘著氣,不顧一切的咒罵,字字泣血:“你會後悔的,你別忘了當初發過的誓……別忘了死掉的他們……”

“倘若未來哪怕只有一天與他為伍,甘願自己的骨頭一寸寸粉碎,面板潰爛,眼瞎口生瘡連舌頭都被拔掉說不了一句狡辯的話,最後活生生的被身體和心靈的苦痛折磨致死還要揹負所有罵名的誓言嗎?”白明玉無所謂的聳聳肩,她厚實的假髮下到底是甚麼光景再也沒有人比吳蘇玉更清楚:“頭髮全白如老嫗,這只是第一步。”

“不過,你這爛掉的速度太快了,是做了甚麼無法挽回的壞事嗎?”

她鬆開扼住對方後頸的手,小指勾住了止咬器的空隙,強迫吳蘇玉仰視著她漂亮的臉,那對詭異的,如同監視器般的紅瞳孔在顫動,她現在像極了一個壞掉的老舊機器,混亂的底層程式碼被當做病毒銷燬,只剩最核心的晶片裡還寄存著曾經的記憶和最初的誓言。

“是【惡魔】……”最熟悉自己的還是自己,吳蘇玉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審訊手段,慘叫著和盤托出,血淚蓋住了繃帶上之前乾涸的血水漬,顯得更加猙獰可怖:“眼睛,臉皮,三顆臼齒,十枚指甲和理智……”

“都是放在天平上稱量的籌碼。”

“你為何事交易?”

“為眾生安息,為他人生命,為贖罪,為懺悔……”吳蘇玉猛然起身反壓一直處於上位的白明玉,流淚的眼惡狠狠的瞪著她,止咬器冰冷的柵欄貼上了她的臉:“你已經被白六同化了,你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忘記了自己的本心,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和臉……”

“你他媽還有甚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就憑我現在還沒有戴上那枚你褪了層皮才摘下來的戒指。”手電筒在白明玉手中翻了個個,大功率的電流讓發瘋的吳蘇玉癱軟的縮在病床上痙攣,她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呵呵”聲,小半截舌頭被她咬掉,這塊柔軟的肉融化,腐爛,系統的提示音響起時,吳蘇玉滿口鮮血的大笑著,整張臉融進一片猩紅之中。

“你會後悔的。”

【系統提示:■■■獻祭血肉與全部生命值使用技能,惡魔降下詛咒,玩家白明玉違背誓言,效果開始應驗--】

吳蘇玉完全融化成了一灘血水,門關,再開,床上仍然重新整理出一個新的她,白明玉摸了摸自己的臉,左顴骨上的疤痕開始腐爛,速度雖然慢,但整張臉爛完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能再殺了,起碼得留一個。

複製的生物記憶都不同步,這個吳蘇玉還在和身上的拘束衣較勁,根本沒注意到床上和地上的血,或許她注意到了也不會太在意,恐怖副本里沒血才是真的不正常。

她三言兩語安撫住了微怒的吳蘇玉,見對方穩定了情緒才撿起手電筒走出這間病房關好門,強光之下一切無所遁形,不管是走廊裡斑駁的血腳印還是白色門板上凌亂的血手印都在敘述這的慘狀,白明玉扭頭看向門邊的患者基本資訊,資料片是吳蘇玉的姓名和臉全被撕毀,只剩簡略的性別,年齡和病症。

【女】

【33】

【重度精神分裂,患者長期幻聽幻視,據她所說幻覺多為幼年時期自己燒焦的屍體,而幻聽多為玻璃珠滾動的聲音,時至今日,它們依舊如影隨形。】

【她在犯下那起慘絕人寰的連環殺人食人案後拒不配合警方調查,〈缸中之腦〉的副作用在她身上表現為永遠走不出的房間和被迫害妄想症,在治療期間,威利院長不希望任何人與她過多接觸。】

【這是忠告,請嚴格遵守。】

洋洋灑灑的幾行字寫盡了她的苦痛,只是白明玉還是不解到底是怎樣的遭遇才能讓自己變成她那副模樣,童年靠食人存活她沒瘋,目睹父母和異端處理局隊員們慘死她沒瘋,輪迴那麼多條世界線死來死去她也沒瘋,就連現在也是如此。

又或許,她瘋而不自知,只是潛意識把那點殘存的理智無限放大,白明玉摸了摸自己鎖骨上窩處的胎記,當時為她畫海娜的姑娘到底長甚麼模樣呢?

她已經記不清了。

“你們也忘了把它放哪了?Oh god,你們簡直愚不可耐!”總算用對成語的小丑也沒多少興奮,他搖晃著格萊特的肩膀,想透過這種方式讓這個常年食用精神類藥物導致記憶力下降的蠢弟弟動動腦子,一直沒甚麼動靜的漢塞爾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的讓人無法忽視,丹尼爾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甩手,把瘦弱的他按在了牆上:“啞巴就別來湊熱鬧了。”

“拉克西絲……”嘶啞難聽的聲音從這個啞巴口中發出,丹尼爾不可思議的挑高眉毛,慢慢鬆開了扼住他喉嚨的手,漢塞爾咳嗽著,一字一頓的說:“是,拉克西絲拿走的……”

“她騙了你們所有人……”

“阿嚏!”

第二個房間冷的白明玉打了個噴嚏,房間裡空調溫度很低,瘦小病人顫抖的身體躺在角落,一頭金色的長髮亂蓬蓬的蓋住臉和大半身體,身上的束縛帶被扯的七零八落,病人蜷縮著,細小的啜泣更顯得這人可憐至極。

“Mamma……”

剛邁進房間的腳又往後退,白明玉抹掉資料片塑封膜上的血跡,快速看完後給自己氣笑了,大步走向那個發抖的病人,跟提雞仔似的拎著他的後脖頸仔細端詳他現在的表情:“你現在是格萊特,還是漢塞爾?”

“格萊特,我是格萊特,我和我的哥哥在找回家的路……”金髮綠眸的男孩美的雌雄莫辨,那雙祖母綠的眼眸裡蓄著無辜的淚水,他希冀的看著白明玉,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大姐姐,你是天使嗎?媽媽說過的,要是我活不下去的時候,會有天使姐姐來拯救我……”

“不,我是受惡魔詛咒的怪物,我吃小孩。”白明玉冷著臉毫無感情的嚇唬小孩,順手把他扔到病床上,十二歲的格萊特還沒完全長開,線條柔和眼尾下垂,楚楚可憐的樣如同一朵嬌弱的小花,再配上那頭長髮,怎麼看都是個弱小的女孩,想當年他們也確實被他這副模樣騙到,要不要她貪嘴多吃了利百加的兩塊甜點,現在那位美麗溫柔的夫人墳頭草大概都有她腿高了。

格萊特也沒料到她是這樣回答問題的,欲哭不哭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但還是敬業的落下兩滴眼淚,怯懦的往她身邊湊:“姐姐,救救我好嗎?我沒有病,我很健康,我惡毒的繼母和對她唯命是從的父親想要殺了我和哥哥,我找不到哥哥了,你能幫幫我嗎?”

【系統提示:你已激發劇情人物隱藏支線劇情--糖果屋】

【格萊特和漢塞爾,形影不離的“兄妹”,可如今“她”可憐的哥哥不知所蹤,請在吃人魔女發現他們之前送他們離開這裡。】

糖果屋……吃人魔女……可憐的孩子……白明玉轉了轉眼珠,無聊的翻了個白眼應下這份差事,臨走前還故意嚇唬小小的格萊特,說吃人魔女現在就住在他隔壁,非必要不許外出。

金髮綠眸的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抽抽噎噎的點頭保證說自己絕對不亂跑,白明玉心滿意足的微笑著,合上了他的病房門,眼神卻不自覺的又落在門口的資料片上。

【奇美拉嵌合體,雙胞胎哥哥因發育不良被他吞噬,人格分裂,主人格為格萊特,性格怯懦,切換為副人格漢塞爾時有明顯失語症狀。】

【下毒毒害全家後漢塞爾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可入院後他不願醒來,只剩格萊特接受治療,威利院長計劃在他十四歲時使用〈缸中之腦〉,副作用未知。】

吳蘇玉受規則限制,格萊特需要她“找到”自己的哥哥,那白六呢?他需要甚麼?

B5層的走廊到了盡頭,最後一扇門沒有關緊留著一道門縫,銀藍色的光亮像極了白六的眼睛,講真,白明玉現在不是很想見到他,冷靜下來後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做了甚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蠢事,尷尬,羞恥,噁心,後悔等等等等複雜的情緒讓她焦頭爛額頭暈目眩噁心想吐。

但尼瑪不通關就出不去,出不去就沒法去買今天甜品店新上的限量版點心,點心吃不到她會不高興,她不高興就會胡思亂想,一胡思亂想她就想死,想死就會嚇死陸驛站,陸驛站出事了世界就毀滅了,所以為了和平與正義,她今天必須打通這個傻逼副本。

“嘎吱--”

門軸生鏽,轉動的聲音像是人在痛苦的尖叫,門內的光景沒她想象中的血腥,相反,讓她過分熟悉。

愛心福利院的寢室房間,男女寢相差不大,都是四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大櫃子,只不過現在這是單人病房,只擺了張病床

天花板上的塗鴉掉色,桌上也積了厚厚一層灰,病人不知所蹤,白明玉緩緩的跪坐在地,彎腰,和床底舉著手電筒看書的小號白六冷靜的對視著:“出來,這樣看書對眼睛不好。”

十四歲的白六就是個臭屁小孩,專愛和大人對著幹,他斜睨著白明玉,瘦成杆的身體靈活的在床底狹小的空間內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繼續看手裡的書,白明玉氣得氣血上湧,拳頭被她捏的咯咯響:“兩個選項,一,我把你這勞什子的《瘦長鬼影殺人實錄》撕成碎片,二,你給我乖乖的滾出來看。”

“這不是《瘦長鬼影殺人實錄》。”小白六還是沒從床底出來,他翻過身,把手裡的書推出床下陰影,白明玉盯著那本書封皮上的燙金小王子和玫瑰,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擺出來甚麼樣的表情。

白六她目前為止遇到最難搞的男人,沒有之一。

“這裡太黑了,我看的眼睛很累,”小白六託著腮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醫生姐姐,你能不能念給我聽啊?”

“也許,我們可以用一種特別的方式。”白明玉把手電筒放在小白六手中,開啟,明亮的燈光將手的影子映在牆上,她的手指交纏開合,一隻“狐貍”的影子在白色的牆壁上歡快奔跑,她繪聲繪色的講解著這個曾經爛熟於心的故事,講到口乾舌燥,講到喉嚨裡溢滿鮮血的味道。

一塊臼齒脫落,僵硬的小物件劃破了她的口舌,白明玉將那顆牙齒吐在手心,它發黑,蟲蝕,難看又噁心,白明玉虛虛的捂住自己的臉頰,這間病房沒有鏡子,她看不到,但也能猜測自己的臉到底爛成了甚麼模樣,麻木的鈍痛侵蝕著她的面板,她嚥下翻湧的血沫,轉身,優雅的行了個謝幕禮。

“故事,結束了。”

堅固的拘束衣被她扯爛,蟲子節肢的利爪縮回她的面板,吳蘇玉暴躁的扯下臉上的繃帶,腳步踉蹌的在滿地血汙中行走,直到在角落裡撿起一片碎掉的鏡片。

這鏡片很小,邊緣鋒利,殷紅的血從割傷中爭先恐後的湧出,襯得鏡子裡那張漂亮的蒼白臉孔愈發沒有血色。

抽絲剝繭的疼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刻骨銘心,可這都是值得的,吳蘇玉擦著自己的眼淚,想告訴自己開心點,高興點,自己已經找回了臉,找回了理智,找回了曾經拋棄的一切,為何眼淚還是無法止住?

“對不起……”

她雙手捂臉,膝蓋一軟跪坐在房間中央,哀切的低低嗚咽著,可隨著眼淚落下,她剝落的面板卻在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重生。

“對不起……”

嗚咽轉成了壓抑不住的笑聲,她咳嗽著,那雙詭異的眼睛成了大地的棕,她冷靜的抹掉了眼角殘存的淚,起身,在站定的那一刻起,血紅的蟲卵以她為中心快速擴散,它們微小,它們不引人矚目,哪怕連一粒磷粉都融進了這座潔白卻血腥的建築之內。

“對不起。”

卵殼融化,蠕動的小蟲長出斑斕的翅,它們飛進NPC們的耳朵,尖銳的口器攪碎前額葉吞食著這些漿糊,她的手摸到了門框,那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牆”終於消失,吳蘇玉的身體縮水,變回了自己十七歲的身高。

現在,誰是“吃人魔女”,誰是【玩家】,都由她說的算。

“我已經承受那麼多了,阿玉……”她抬起手腕,嬌嫩的面板裡嵌著一枚老舊的輪環,它中央的指標還在轉動,紊亂,不可控。

命運總是如此,捉摸不透,更改困難,這是她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底牌”。

“媽祖娘娘,請保佑我。”

“阿媽,請……”

“不要再為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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