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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表面平衡

2026-04-08 作者:魚衡

表面平衡

高考湖修的確實很美,一看就是下血本用錢砸出來的,只不過現在太陽還未落山,吳蘇玉也沒法看到論壇上所謂的考試卷子,她的右手揣兜,手指摩挲著兜裡的牌。

“當年沒淹死你,算你命大。”

“我應該也要感謝你手下留情,沒有對我下死手。”白六背對著高考湖站在她面前,陽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我真的沒有想到現在異端處理局已經能放心讓你一個孩子單槍匹馬的來對付我。”

“是你們輕敵,還是你自視甚高?”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你的餌料已經拋那麼多了我們沒點動作確實不厚道。”吳蘇玉活動了下自己的右手,包裹面板的白色蕾絲從食指開始變紅,霸道又鮮豔的顏色一點點蠶食掉純潔的白:“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老老實實的讓我把你拷住帶回去,問清楚了我們會讓你死的痛快點。”

“二呢?”

“我弄死你,把你的屍體帶到邪神面前讓他承認是我們贏了遊戲。”吳蘇玉沒開玩笑,如果對方負隅頑抗她真的會冒著進審判庭的風險用鐮刀割下這廝的腦袋當球踢:“但我們並不崇尚以暴制暴的解決方法,我更傾向於你突然之間良心發現主動跟我走。”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白六微笑著攤開雙手,右手裡握著的懷錶外殼反射著夕陽的血色:“時間緊迫,我希望在某些不想幹的人打擾我們之前,你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天邊的雲彩以飛快的速度從空中掠過,太陽蹣跚的行跡變得急切,天色暗沉,黃色的月亮升起將倒影投於湖的正中央,白六輕巧的躍上高考湖邊的鑄臺,步伐優雅的像只貓:“還記得怎麼走才能看到你想見的東西嗎?”

他向她伸出手,一如0002站在教堂前的邀約,就連臉上的笑容都分毫未變:“蘇玉,我欣賞你的勇氣,就連神明都願意為你作弊。”

“你還在猶豫甚麼呢?”

“在想你當年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吳蘇玉握著他的手站上鑄臺,不緊不慢的跟著他的腳步,踩上他的影子:“分數肯定不低,不然你不可能這麼有恃無恐。”

“多少年前的事了,知識早就忘光了,”白六是倒著走的,他雙手背後,微微俯身和她的視線保持持平,笑容友好:“而且,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好學生嗎?”

“高智商的反社會人格變態罪犯慣會偽裝,我認為你會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裝成一個【好孩子】。”吳蘇玉垂眸注視著湖裡自己的倒影,湖面波光粼粼,把她的影子扭曲成一個非人的形狀:“倒不是對你有多瞭解,只是覺得你應該會這樣做。”

“蘇玉,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的眼睛很漂亮呢?”眼前“粗製濫造”的衍生物岔開了話題,他的腳步停住,湖心的月亮爆發出明亮的光,湖水湧動擴開,將湖底的景象暴露在二人眼前。

湖底出現了一套高考試卷和課桌,吳蘇玉扭頭看了眼笑容虛偽的白六,不屑的切了聲,張開雙臂,仰面跌進湖中:“能這麼不要臉且直白說這種話的,確實只有你一個。”

“但待會你可能只會記得我打人的拳頭很痛,罵人的話很髒了。”

吳蘇玉成績一般,三四百左右,但因為當時走的是藝考這點分也算夠看,她穿過湖水落入一層氣泡似的透明結界當中,這層結界不大,三四平方米左右,裡面乾燥並且氧氣充足,安靜到可怕。

語文算她舒適區,坐在桌邊的那一刻吳蘇玉就從桌上的文具盒裡拿出2B鉛筆和0.5黑色水筆奮筆疾書,卷子再怎麼出都只是那些套路,她寫字又快,字跡工整,答題思路清晰,基本上沒有停頓。

當桌面正前方的計時器還剩60分鐘時吳蘇玉提前交卷,下一場是數學,她兩眼一閉就是蒙,選擇填空瞎濛濛就看大題,前幾道有導數的就先求導,幾何建系函式直接扔,總耗時不超半小時,交卷後拿起文綜試卷繼續寫。

政治她思維邏輯那本沒學好,這塊的題基本上就是抄材料,看到歷史題的時候她跟回家了一樣寫的飛快,但因為時間原因還是捨棄了歷史小論文,就是地理有點噁心人,但還是硬著頭皮去編答案。

等她拿到英語試卷的時候結界氣泡幾乎要貼她身上了,聽力播放之前她連忙寫完了ABC篇閱讀理解以及蒙完了完形填空,七選五在聽力播放完畢後連忙補上,英語作文和續寫老規矩繼續扔。

【系統提示:考生吳蘇玉完成所有高考試卷,遊戲結束。】

氣泡破裂,她的髮絲和課桌都在湖水中飄蕩,湖底的瓷磚破損嚴重,一張被防水袋密封好的試卷半遮半掩的躺在湖底,吳蘇玉看向另一位【考生】,發現對方正在調整姿勢下潛,目標也是那張卷子。

這要是能讓他得逞她吳蘇玉能跟他姓,海邊長大的孩子水性自然不是這討厭水的貨能比的,她的左手先白六一步掰開瓷磚拿到了卷子,並且右手將一張塔羅牌橫在他的脖頸上,稍稍用力,鋒利的邊緣便劃開了他的皮肉。

【系統提示:玩家吳蘇玉使用邪神審判。】

【異端〈永遠做不對的高考卷〉、異端0006停止行為,處於暫時被收容狀態,使用邪神審判技能後,玩家吳蘇玉將受到反噬。】

天使吹響號角,神聖的存在細數白六造成的罪惡,湖底伸出千百隻腐爛浮腫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和腿腳,吳蘇玉忍著反噬的疼用手銬拷住了白六的手,提著他的臂彎奮力向上游去,湖邊喊聲陣陣,她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鮮紅的血從口鼻中流淌,染髒了她乾淨的校服。

“小明同學……快,我困住他了……”

岑不明也被她這狼狽樣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撈出水面,昏迷的白六和那張異端試卷則被其他二隊隊員帶走,人她不清楚他們會怎麼審,但試卷被收容是板上釘釘的事。

“還能走嗎?需不需要找個擔架把你抬下山?”從陸驛站嘴裡知道這妮子單槍匹馬去刷boss的時候差點沒把岑不明嚇死,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很臭,粗糙的手捏的她臉生疼,吳蘇玉連連求饒,雙手作揖,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的眼睛:“哥,岑哥,我真知道錯了,您就別罵小的了,今天這事要是能翻篇您就是我親哥,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抓鴨我絕不攆雞……”

“行了行了,別說相聲了,陸驛站不在你別給我捧哏。”【獵人】最頭疼的就是她這滿嘴跑火車的樣,還往東往西,她就差上天入地。岑不明木著臉把這不省油的祖宗背下了山,心裡發懵,這小玩意平常吃的飯都跑哪去了輕的跟紙片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異端處理局虐待員工剋扣伙食。

“誒誒誒,不至於不至於,我身上全是血給你衣服都搞髒了!”雖然關係不錯,但吳蘇玉其實還是有點彆扭的,掙扎著想跳下去:“我不是小孩了!用不著這麼大動干戈!”

“沒成年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的,你就算離十八歲只有一分鐘在我眼裡也就是個小兔崽子。”岑不明恨鐵不成鋼,跟提小雞仔似的把亂動的吳蘇玉從山上提溜到山腳,在看到趙禧後把她精準的扔到對方懷裡,自己拍拍袖子坐進關押白六的裝甲車當個“定海神針”。

“這就是……很重要的事?”

趙禧的語氣冷的嚇人,拿著手帕的手用力擦拭著吳蘇玉的嘴:“你真好樣的,為了拯救世界連自己的命都可以拋之腦後,吳蘇玉,你他媽腦子有泡啊?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你很自豪嗎?”

“嘶……疼……阿禧我好疼……”眼看情況不妙,吳蘇玉連忙抱住趙禧縮在她懷裡裝可憐,渾身上下都寫著【我是個小可憐我要碎了我天底下最無辜最單純善良】,趙禧燃燒的怒火熄滅,憐惜的撫摸著她溼透的發,手指下滑,摩挲著她的臉頰:“我沒有真的兇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這麼……狼狽。”

“你這樣搞得我每次和媛媛柳絮她們兩個說的【一切安好】像個笑話。”

手心發癢,有甚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蹭,跟貓似的。趙禧暗罵吳蘇玉這廝真沒出息,多大人了還撒嬌賣乖,可臉上表情越嫌棄副隊長蹭的越來勁,明明是個很簡單的動作,可配上她那張漂亮張揚的臉和溼漉漉的頭髮愣是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狎暱和曖昧。

不像貓,像剛開靈智的海妖,仗著自己漂亮就去引誘海上的旅人,再找準時機咬斷對方的喉管生啖其肉飲其鮮血。

“阿禧阿禧,你最好了,我下次……呸,肯定沒下次了。”吳蘇玉假惺惺的憋出幾滴眼淚墜在睫毛上,半摟半抱的把趙禧帶上車,深更半夜在校門口杵著影響不好,更別提她還血刺呼啦的,萬一被人看見傳成校園詭異傳聞她臉還要不要了。

唉,她容易嗎她。

眾所周知,異端處理局紀律嚴明,隊風優良,可總有那麼幾個抽象兒童歡樂多整日整活,就比如一支隊,上到唐僧隊長下到齊天大聖似的副隊,再到隊裡的妖魔鬼怪,整一派齊樂祥和、倒反天罡的奇葩風景線。

就比如現在,大門口貼著三條橫幅,上聯【副隊活捉異端0006】,下聯【鴻運當頭六百六十六】,橫批【鹽都不鹽了】。

吳蘇玉:……

這都甚麼幾把東西?食飽咗頂嘅?

人被氣笑的機率很小,但不是沒有,她用手背擦了擦鼻血,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一片孝心,我還是笑納了吧。”

審訊這活一般都是陸驛站去做,和白六心裡博弈是門技術活,她和岑不明那個暴脾氣和對方交流不出三句就得把攝像頭蒙上施行“大記憶恢復術”(屈打成招),白六雖說秉性難移,可畢竟只是疑犯並未定罪,只要他們動手他就有理由喊冤。

媽的,心眼子多的跟蜂窩煤一樣。

腎上腺素一毫克,心電圖持續監測,吳蘇玉的情況暫時穩定,她坐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的晃悠著腿:“人好歹是我抓的,讓我問兩個問題都不行嗎?”

“阿玉,算哥求你,你就老實點吧。”李巖縮在馬紮上拿她號上分,他沒戴美瞳,臉色被氣得和自己的眼睛一樣紅,可嘴上還是沒把門和她講樂子:“你知道今天門口橫幅是哪個點子王想的嗎?小伍,就福利院大晚上出門放水結果被吹笛小孩嚇尿的慫包,沒想到從訓練營畢業後去二隊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嗯。”吳蘇玉很輕的點了點頭,她看著李巖發頂的旋,腦海裡卻回放著他們這些世界線來的死亡場景:被湖水淹死,被投資人抽乾血,出外勤任務被異端殺死……

她的回憶處處是血色,【全員存活】的成就難刷的很,就連她自己都死了幾十上百次。

犧牲是必然的,為了更美好的【未來】,為了更光明的【未來】,為了沒有異端存在的【未來】,為了所有人都是普通人的【未來】。

吳蘇玉疲憊的閉上眼睛,她很累,這條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艱辛百倍,她也不敢說苦說痛說累,因為陸驛站和岑不明比她還要辛苦,小明同學瞎了一隻眼,陸哥也總是在死亡線上徘徊,他們幾個的命不是一般的硬,咬著牙堅持到了現在,三百多條世界線,不知多少次的死亡,他們終於算是摸到了【光明】的一角。

總算是能喘口氣了,她如釋重負的彎下脊背,雙手握著胸前的媽祖小像,虔誠的親吻著。

媽祖娘娘保佑,保佑世間唔會再有悲苦,保佑你個仔長樂安康,萬事順遂。

“吳副隊!不好了!岑隊殺人了!陸隊我找不到他!你趕緊過去勸勸!”

著急忙慌趕來通風報信的隊員急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吳蘇玉連忙拔下身上的電極片連鞋都來不及穿趕忙朝審訊室跑。

媽的,一個兩個不讓人省心的。

眼前亮到眼疼的白色光線讓人眩暈,刺眼的紅從狹小的門縫裡蔓延,吳蘇玉的面板上染著飛濺的血點,她大腦一片空白,輕手輕腳的繞過那些仰躺在地的屍體,僵直的站在審訊室門口。

“小明同學……”

岑不明是背對著她的,他握著槍的手在抖,而白六則癱軟的靠著審訊椅的靠背,額頭上的彈孔昭示他的死因。濃郁的血腥味讓吳蘇玉不停乾嘔,她握住了岑不明的手,幹疼的嗓子絮絮叨叨的說著甚麼,可能是安慰的話術,也可能是對他衝動的指責。

維繫著表面平衡,在今夜碎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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