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你去了只會拖我後腿
“你竟然發現了?”那人有一瞬的錯愕,而後又是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你發現了又何妨,一切都來不及了!你抗得過一時,抗不過一世,你但凡有片刻的弱點,就一定會死。黑桀大王不會讓你活著回到靈界的...”
黑桀大王。鬱北鳴一撇嘴,好俗的叫法。
和金角大王、銀角大王有甚麼裙帶關係?
洞穿來者的真實意圖,墨玄沉下聲來:“所以你就對鬱北鳴動手?”
“這也是黑桀大王的命令!”那人滿臉崇拜,答道,“黑桀大王未雨綢繆,交代我們,擒賊先擒王,斬草要除根,這人類就是你在人間的根,殺了他,你絕無獨活的可能!”
鬱北鳴聽了這話,一怔。他恍然想起剛剛沒顧上問墨玄的“靈泉”,或許和此人口中所言是同一碼事。
竟然...這麼嚴重?
他怎麼就成了墨玄在人間的根?
墨玄這麼神通廣大,翻手雲覆手雨,怎麼就和自己的命系在了一起?
為甚麼說自己死了,他也無法獨活?
“墨玄,他說的...”
墨玄卻未答他的話,上前一步,將他護在身後,盯著地上的人,冷哼一聲:“你倒是忠誠。就是不知道,你死了之後,黑桀還能不能記得你的名字。”
“我乃黑桀大王的死侍,為大義獻身,是我等榮幸!若大王有一日功成,吾今日之死又算甚麼!”
鬱北鳴隱隱察覺出哪裡不對來。
上個月報紙上報道的某X教組織,被拘留的組織成員,對著媒體好像也是類似的說辭。
靈界也有X教組織啊?
那那個黑桀,應該就是X教頭頭了。想起電視新聞報道里屢禁不止、暗裡猖狂的各種X教,鬱北鳴看一眼墨玄,突然感同身受。
王確實不好當啊。掃邪除惡,勞心費神。
躲在墨玄身後,鬱北鳴漸漸放鬆下來,多端詳了幾眼自稱死侍的“忠臣”。
好一副忠肝義膽啊。
這不就是傻子麼,上趕著給人賣命?
那傻子還在兀自說著:“呵,用我一命,換賢者一命,不虧。我倒要看看,你少一個左膀右臂,還拿甚麼與黑桀大王鬥。”
想起賢者確實有段時間沒有任何動靜了,墨玄眉心一擰,聲音卻還是沉靜的:“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我們當然沒法把他怎麼樣,但有人能。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啊,找到黑桀大人,自然就找到賢者長老了。”
那人話音落了,似是鐵了心不打算再繼續與兩人糾纏,腮幫一動,繼而沉沉倒在了地上,嘴角有鮮血溢位。
“哎——”
鬱北鳴伸手,想攔一下,為時已晚。
墨玄轉身到窗邊去,果然原本在樓下待命的賢者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沒時間解釋太多,他用靈力在鬱北鳴家中豎起一道結界,交代道:“在這裡等我。”
鬱北鳴知道他是要去找賢者,沒多問,只拉住他的衣袖,問:“你還沒告訴我,靈泉到底是怎麼回事。”
手臂一抬一放的功夫,結界落成,一道似能浮動的玻璃幕牆, 在鬱北鳴眼前若隱若現。
“待在這裡,只要不出結界,就絕對安全。其他的我回來再和你解釋。”墨玄試著抽了抽手,紋絲不動。他想起之前鬱北鳴安慰他的說辭,如法炮製,“聽話,乖。”
“我覺得你不能去。”鬱北鳴依舊不鬆手,另隻手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說不清為甚麼,這裡告訴我,如果你去了,會有危險。”
“不會。”墨玄開口,卻不看他,“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你的情況根本沒有我看上去那麼好。”
他不看鬱北鳴,鬱北鳴就自己挪到他面前去,直視他,似要望穿他的眼睛,說:“你在強撐著,騙我,是嗎——難不成那個人說的是真的,你會死在那個黑桀的手上,等不到你登基...靈界就要變天?”
墨玄轉身,看窗外:“那東西你也信,你是不是還沒。”
“那你既然這麼厲害,”鬱北鳴語氣堅定地說,“帶我一起去。”
墨玄一愣,眼底竟閃爍著一絲懼怕的神色:“你找死?”
“我不是你的靈泉嗎。我能給你加油。”
“不用。”墨玄拒絕道,“我改電動了。”
“那我給你充...”
鬱北鳴還想說,被墨玄堵回去:“你看上去不僅想當我的靈泉,還想和我躺在同一間靈堂。”
說甚麼不吉利的話。
鬱北鳴低頭:“我沒有。”
“那就乖乖等我回來。”墨玄語氣並不客氣,“你在他們面前沒有自保能力,去了只會拖我後腿。”
鬱北鳴低頭:“哦。”
“哦是甚麼意思。”
“‘知道了’的意思。”
“敷衍,該罰。”
鬱北鳴也有些急了:“我都還沒原諒你,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墨玄嘆口氣,又說:“不能給本王留點面子嗎。”
“現在又沒別人,還不能實話實說嗎。”
好幼稚的對話。鬱北鳴暗中數了數,他都至少十五年沒和人這樣一來一回互懟過了。
他問:“你多大了?”
還這麼幼稚。
墨玄認真算了一番,答道:“九百九十九歲…”
他頓了一下,說:“明日好像便是本王誕辰了。”
也是原計劃中的登基日。看來是趕不上了。
他的千年火靈芝!
思及此,心中一片悵惘,徒有遺憾。
鬱北鳴有點倉皇,沒想到隨口一問竟還問出個大日子來:“怎麼不提前說啊。”
這分明是你應該主動了解的事情,還等人說?墨玄頭一轉,脖子一梗:“沒有告知的義務。”
有人作為封建餘孽,又開始君主制表演了。
鬱北鳴氣結,都甚麼時候了,還要端架子。
他正要開口,墨玄伸開近兩米長的臂展,命令的語氣:“鬱北鳴,讓本王抱一下。”
他們似乎還在冷戰吧?怎麼好意思提出這麼不要臉的要求的?
但只是抱一下的話,好像也沒甚麼。古代將軍出征還要和親友相擁拜別呢,更何況這是聖上親征。
鬱北鳴沒表示異議,被人一撈、一拽,霸道勾進懷裡。
一雙溫暖的大手落在他發頂,像他擼貓一樣,一下一下捋。而後是耳垂、側頸。
就在他即將受不了,終於要表示抗議之時,墨玄收了力氣,甚麼也沒有說,只是在他的耳垂上,輕輕落了個吻。
這次,他沒有給鬱北鳴再開口的機會,眨眼間變回了黑色貓咪形態,從窗臺一躍而下。
鬱北鳴要去追,卻被那道透明的結界牆攔下,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
他只能從黑貓逃走的窗臺對外大喊:“混蛋你要是出了甚麼事,就再也不用給我道歉了!我養別的貓,我養一群,我天天去駐地辦事處,我貓見貓愛,你就是過去式、過去式!”
黑貓的影子早就跑遠了,徒有樓下買菜回來的大爺大媽,抬頭望上來,關切地問他,是不是家裡的貓跑不見啦,要不要叫居委會幫忙找的?
鬱北鳴搖搖頭,關了窗,滑坐到地上。
防盜門響,他明知不太可能是墨玄去而復返,身體反應卻快於大腦,幾乎是立刻從地上跳起來,跑過去:“墨玄!——”
“鳴鳴,我們回來了,教你通靈的老師來了沒有——”
陶青鸞推開門,把鑰匙放上玄關,一轉頭,牆皮脫落,木屑飛濺,畫好的符咒、空白的符紙撒了一地。
兩人皆被屋中情景嚇了一跳:“鬱北鳴!你跟人家老師打架——”
又是一句沒講完的話,在她抬頭望向裡屋、終於看見鬱北鳴的那一剎戛然而止。
剛剛尚有半分責怪的語氣,再開口時已滿是擔憂:“鳴鳴,你、你怎麼哭了?”
墨玄:我好像還在追老婆階段,是吧?我說這話不會遭報應吧?
墨總口是心非第一名,舔舔嘴唇,嘎巴把自己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