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通靈:透過捱揍變成幽靈
墨玄剛態度敷衍地把藥塗了,鬱北鳴在旁邊伸手,遞來甚麼東西。
鬱北鳴掌心躺著一顆剛剛他盯了很久的陌生食物,深紫色的殼,上半截的殼剝了,露出瑩白的果肉來,一瓣一瓣,整齊排列。
他頗為疑惑地看著鬱北鳴。親眼見識過鬱北鳴轉身即走的決絕,他現在不敢輕舉妄動,連問一句這是甚麼都要無比審慎。
“幹嘛,都遞到你嘴邊了,不吃,怕我給你下毒啊?”鬱北鳴說著,拿回來,自己咬了一口,又下意識遞回去,“行了吧?”
手眼看伸到墨玄嘴邊了,才察覺到不對。他是不是把自己吃過的東西遞給墨玄了?
雖說是接過吻的關係,但讓別人吃自己吃過的東西...這不是一碼事吧?
他立刻抽回手,打算把咬了一口的這個放在桌面,再剝一個新的。
剝一個新的。
對啊!
鬱北鳴恨不能在腦門上狠狠一拍。山竹要剝殼吃,殼還是墨玄親眼看著他剝的,他下哪門子毒?
又犯蠢了。
但他犯蠢是常事,腦子一向轉得快的墨玄,此時不知道在想甚麼,竟也跟著他犯蠢。
少見。
走神間,動作遲疑了一瞬。半秒的功夫,手腕被人握住,變了方向。
墨玄抓著他的手,當著他的面,將舌尖伸進窩藏在殼子裡的另一半果肉,一勾一卷,果殼裡立刻空空如也。
鬱北鳴一下愣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如老僧入定。
趁他怔愣的間隙,墨玄放過那顆空山竹殼,舌尖靈巧一轉,舔在他的手指上。
鬱北鳴回了神,手指倏地一縮。
“你——你!”他用墨玄含過的那根手指,指回去,“你你你、你你!”
就是這麼輕輕一舔,心跳亂了,呼吸急了,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了半天,愣是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不是人就是了不起啊。好高超的手段。
“鬱北鳴...”
墨玄剛要開口說甚麼,玄關處響起敲門聲。鬱北鳴起身,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
他眉頭緊皺,企圖在第一時間用眼神殺死此時造訪的不速之客。
“誰啊?”鬱北鳴扯著嗓子喊了聲,無人應答。
拉開裡層木門,透過鐵門的柵欄向外望,是一張陌生面孔。
對方面無表情,開門見山地問:“你是鬱北鳴?”
認得他?還上來就叫對了他的名字?
鬱北鳴“啊”地一聲,恍然大悟道:“你是我媽請來的通靈老師吧!”
對方面上的表情頓了一下,點點頭:“嗯。”
鬱北鳴不疑有他,門戶大開並夾道歡迎:“快請進快請進!”
來訪者走進屋內。
鬱北鳴回身關門,還沒碰上,身後突生一陣陰風。他警覺轉身,那人竟二話不說向他襲來,一記手刀直劈向他的面門!
“我靠!”鬱北鳴一聲驚呼,又怕驚擾到裡面那位大爺,不得不壓低聲音道,“不是通靈嗎,怎麼上來就練上了,這對嗎?”
那人不與他廢話,退後一步,又發起新一輪攻勢。
“不是啊,大哥,有話能好好說嗎?!”鬱北鳴一邊躲,一邊商量,“練練也行,但約法三章:點到為止、不能打臉...不能打臉!”
那人不語,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說的話,只顧著一味地發動攻擊。
鬱北鳴躲著躲著,發覺不對勁起來。
這人攻擊的招式漸漸從掌風變成了他有些看不懂的東西。誰能告訴我為甚麼他的掌心可以上一秒結冰下一秒噴火啊?為甚麼冰火交錯之後他的面板屁事沒有還裂出熒熒幽光啊?
為甚麼那個墨玄此時此刻跟他媽的聾了一樣,活不見人啊??
不需要你的時候自己跟過來,現在需要你了,在幹嘛呢?!
不是號稱靈界之主嗎,不是變幻無窮嗎,人呢?!
鬱北鳴招架不來了,不顧形象地大喊:“墨——玄——!”
好,好,那人還是和聾了一樣。
有的人還活著,他卻聾了;明明只是聾了,他卻像死了。
來人再攻,這次一掌劈在木門上,轉瞬轟出一個帶著焦邊的洞,黢黑。
我靠。這手是淬了濃硫酸嗎?!
這要是挨一下應該可以跳過120直接火化了吧?
媽,通靈難道是“透過捱揍成為幽靈”嗎?
鬱北鳴走投無路,順手從玄關放鑰匙的案臺上抄起甚麼,胡亂朝人丟去。
那人痛呼了一聲。鬱北鳴抬眼,一張符咒正中其心口,大幅限制了對方的行動,這一擊才沒能順利出手。
鬱北鳴終於得空講句話:“不是教通靈的嗎!怎麼上來要人命啊?!”
那人欣然承認:“殺了你,墨玄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靈界了。墨玄,你就死在人間吧,也算你死得其所。”
又是他又是墨玄的,主語混亂,鬱北鳴腦子跟不上,到底也沒明白這一番話到底是對著誰說的。
但這和墨玄又有甚麼關係啊!
你有話跟他說就去找他,對著我咧咧一通,我小命都要玩完了,還能替你傳達嗎?
況且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我剛才都撕心裂肺叫他大名了,但他有甩我一下嗎?
為了他殺了我真的不值得啊...
鬱北鳴沒轍,勸也勸不動,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企圖再次甩出一張陶青鸞的看家符咒——
再中對方心口!
但好似失效,這次對面沒一點反應。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張空白的符紙,哪有甚麼符咒!
蒼了天了,老媽,跟你講過多少回不要隨手亂放東西的啊!你要害死你兒子了!
鬱北鳴攥了一把空白符紙在手裡,轉身往客廳裡跑。那前一秒還是人形的東西,竟然轉瞬就化成一隻貓,在他面前飛簷走壁,將他不得不逼回玄關!
好哇,他突然反應過來,怪不得張口閉口唸墨玄的名字,原來是同類!
怕不是尋仇來的!
鬱北鳴開始徒手在符紙上寫寫畫畫,十分緊張的情況下,盡力回憶著陶青鸞的言傳身教,嘴裡振振有詞:“怎麼畫來著,兩橫一豎...還是兩豎一橫?!媽,你怎麼還沒回來啊——!!”
符咒是失靈的,墨玄是叫不應的,逃跑的路是被堵死的,這一招劈下來,他怕是真的要成為幽靈的。
鬱北鳴走投無路,慌忙中閉上了眼。如果他的生命註定要止步於此,只希望對方能手起刀落,給他個痛快。
片刻後,卻並沒有如意料中那樣倒地不起,反而落入一個懷抱,後背貼上一片胸膛,帶著溫度。
他猛地睜眼,頭頂似有一片透明玻璃罩,正如潮水退去一般緩緩消失。
墨玄攬著他,在原地轉了一圈,抬手出掌。對方似早有準備,反應極快接下這一掌,一時間,似有真氣從兩人掌心迸出,將尚有殘影的透明結界徹底震碎,消失不見。
鬱北鳴瞠目結舌。這已然不是玄學範疇了,這是玄幻。
媽,對不住了,你兒子碰上的事兒,怕是通靈也救不了了。
頻頻對鬱北鳴發難那人似是受了內傷,後退兩步,捂著心口,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墨玄輕哼一聲:“就你,也配在我面前玩障眼法。雕蟲小技。”
那人看起來虛弱至極,大概是命不久矣。他擦擦嘴角的血,仰頭痛快笑了幾聲,才說:“堂堂靈尊,不是也被我這雕蟲小技騙過了幾秒?墨玄,怎麼不想想,若是你的全盛時期,我怎麼可能瞞得過你?”
墨玄從容轉腕,似乎明白了他話中玄機,鬆開手:“黑桀果然是步步為營。你剛剛受我一掌,是為了重新喚醒黑桀下在我體內的餘毒吧。”
鬱北鳴:我的文學造指(此處是作者在玩梗,不是作者丈育)簡直登峰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