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鬱...鬱老師!?
墨玄話雖然這樣說,眼神卻還是直勾勾地盯在鬱北鳴的臉上,動也不動。
“他們學會了啊,不用再教了。”鬱北鳴的眼睛終於有了些躲閃,“只有你要反反覆覆教這麼多遍。”
“其他遊戲也不可以。”墨玄丟開手柄,空出隻手來,伸上去捏鬱北鳴的下巴,“要教只能教我。”
鬱北鳴反應再慢,話說到這一步,也聽出“只能”這樣的說法是在索要特權。特權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人人都能給。
這種字眼講出來,本身就帶有一種不容旁人的親密。
比如他剛擁有獨立臥室那陣子,睡不慣,偶爾還是想要爬去父母的雙人床中間,卻遭到嚴厲的拒絕,被告知,以後爸爸只能和媽媽睡,媽媽也只能和爸爸睡,懂了嗎?
他不懂,但點點頭。
比如後來有了力氣,讓鬱南音騎在他背上,把他當做大馬騎,在自家客廳跑了一圈又一圈。
鬱南音從他背上下來,叮囑他,你在外面可不要這樣隨隨便便揹人家女孩子,要背只能揹你姐我,懂嗎?
他還是不懂,但這回他問了為甚麼。
鬱南音對答如流,說,當然是因為我是你姐。男女授受不親的呀,你出去對人家別的女孩子動手動腳,像甚麼話。
哦哦,明白了。鬱北鳴鄭重點點頭,男女授受不親。
他把這條規訓謹記於心,直至成年上了大學,也嚴格恪守,未交過任何一任女友。
而再次聽到這樣圈定了物件的特殊用詞,是十多年後,一個男人對他提出要求。
鬱北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幾件事放在一起作比。
好像不太合適,又好像沒甚麼不合適。
學長盡心盡力照顧他數日,每天陪他在家,幾乎有求必應,一待近乎就是一天,奉獻出自己所有寶貴時間,兼職也沒空再去做。
除了不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和同居也沒有甚麼分別。
時光再向前追溯,也是拉過手接過吻的關係。
男人頂天立地,鬱北鳴當然知道在一個男人偉岸的一生裡,牽手、接吻、擁抱,本都不值一提。
沒有哪個成熟男性會拘泥於這樣的小節。
可、可這些事情的存在,如同刀尖刻進木頭裡,不是打磨幾下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閉上眼睛就可以裝作自己失憶。
怎麼清理都還是有痕跡的。就像他和莫玄的關係,不管他承認與否,被拉近了總是不爭的事實,不是他這段時間來刻意避而不談就能夠抹去的。
他眼珠先轉了轉,發現莫玄正望上來,又立刻移開了視線。握了半個多小時也沒甚麼感覺的手突然升溫,燙得他險些抓不住手柄。
他做出不易被察覺的嘗試,輕輕往外抽手,眼睛還是莫名不敢看莫玄,像他做了甚麼錯事:“你這個學生不合格,教你太累了,我不教了!”
說著就要罷工。
幅度很小地掙扎一番,罷工不成,原本被握住的那雙手悄無聲息間翻轉,眨眼扭轉了局勢,換他的手被人托住。
莫玄突地恍然大悟道:“我好像會了。”
說完執著他的手開始嫻熟操作:“是這樣嗎?我沒操作錯吧,鬱老師?”
鬱...老師?
鬱北鳴想起之前一個塵封已久、百年沒人講過話的QQ群,突然跳出一個訊息提醒。
一個陌生的群名。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是甚麼時候加入的。
但總之他不會隨意加群的。於是想也沒想點開了訊息裡的連結。
跳轉外部瀏覽器的速度簡直快到令人髮指。載入也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還沒反應過來點開了個甚麼東西,影片已然在眼前鋪開,並播放起來。
聽取X聲一片,男女混雜,不絕於耳。
鬱北鳴一驚,手慌慌張張去點選關閉按鈕,連點了三次,都以落空告終。好在不是國語,為他的耳朵保留了最後一點殘存的清白。
但影片製作精良,為了在國內傳播,特意配上了中文字幕。鬱北鳴一邊狂點右上角的紅叉,一邊避開畫面,視線飄忽間,偶然瞥見落在的螢幕下半部分的字幕,稱呼恰好是“X老師”。
他自此再也忘不掉那個音節:「sensei」。
此時被莫玄這麼一叫,死去的記憶統統原地復活,跳起來直擊他脆弱的天靈蓋。
這一定是QQ帶給他的後遺症,一輩子好不了的那種。
他現在兩腿分跨在莫玄身邊,兩隻手還被莫玄抓著,乍一看像極了他從頸後把莫玄摟住。
一定是剛剛不適宜的回憶影響了他,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師」、「老師」這樣的稱呼,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阿彌陀佛。他在心裡虔誠拜了一聲,希望佛祖不要怪罪。
但莫玄始終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緊了,問他:“怎麼不說話啊。我的操作是不是沒問題了?”
有沒有問題你自己看不出來嗎,螢幕上都滿血通關了,你見我教你那麼多次有哪次是滿血通關的嗎?
裝呢。
但還是非常認真地回答了莫玄的問題:“你玩得比我好,真的。”
剛剛彼此保持緘默的那段時間裡,墨玄暗中觀察鬱北鳴的每一個表情,好和大綠本上的帖子內容對號入座。
眼神飄忽,命中。
面頰飄紅,命中。
呼吸和心跳節奏加快,命中。
環環命中!神槍手打靶都沒有這樣的準頭!
大概是時候採取一些措施了。最理想的狀態,是在下一次發情期到來之前完成交配大計。
這晚,把鬱北鳴趕上床睡了,墨玄才下了樓。離開前,於落地窗邊收入靈界傳訊一封。
訊息中說,最近又發現了黑桀一黨的活躍蹤跡,人界和靈界皆有。字裡行間不無擔心,再次企圖勸說他早日歸位。同時在靈界已經可以感知到尊主日益強勁的靈力,相信黑桀潛藏在人間的暗部遲早定還會有所行動。還望尊主在人界一定要萬事小心——
等他肅清了靈界的餘黨,就速來覲見。
訊息中還提及,根據墨玄第一次發情期的時間推算,第二次也很快就要來了。沒有配偶的發情期,體質會格外虛弱,務必提前找到安全地點,確保安然度過。
墨玄揮揮手,散去了訊息。比起剛受傷誤入人界那段時間,他現在倒是沒那麼急著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莫玄每天都準時來報到,照顧起人來盡心盡力、風雨無阻。
鬱北鳴感動之餘,難免有些心神盪漾。
被莫玄握過的那雙手,打遊戲那天無知無覺,經過幾日發酵,竟然慢慢燒得火熱。
我不會對他有感覺吧。
我不會是同性戀吧。
我是同性戀嗎?
我、也是、男同性戀,嗎?
世上帥男皆搞基,難不成他也逃不脫這一亙古真理?
鬱北鳴整日不遺餘力拷打自己,終於在某一晚,打發莫玄離開之後,點開微信,翻到某個聯絡人,傳送了訊息。
緊接著,他又開啟莫玄的對話方塊,輸入:學長,每天來照顧我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吧,我這裡沒甚麼要忙的。
想了想,加一條,學長如果明天在家可以拍幾張墨水的照片給我看看嗎,有點想他。
很久也沒有等來回信,想起這是莫玄一貫通病,他好像向來不愛檢視訊息。
鬱北鳴把手機放在床頭,睡了。
墨玄躲在鬱北鳴公寓門外的死角,窩成一團,電量告罄的手機藏在粗厚的尾巴里。最近開始降溫,在家裡時又忘記充電,手機被凍得虧電,剛看到有訊息收入,就黑了屏。
他有些後悔,為甚麼當初要把“照顧墨水”這件事自告奮勇攬在自己頭上。現在可好,有家不能回,還不能到駐地辦事處去騙吃騙喝混日子。哪天鬱北鳴和蔣薇對上暗號,就全完了。
但要是不攬這樁活,到時候被甚麼邢斐之類的趁虛而入,更是得不償失。
他權衡了一下利弊,把腦袋窩進去,完成自我說服。忍一時風平浪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墨總:見鬼了,真他媽冷。
鬱北鳴:鬱老師...鬱老師...鬱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