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捅破窗戶紙

捅破窗戶紙

溫真特意空了一週的時間陪餘勝男玩,等到人一回國,她也要繼續工作了,收拾行李是個體力活,溫真每次都要磨蹭很久,考慮到要不斷往返,所以她隨手取了幾件就放進行李箱了。

塞倫這次沒有跟溫真聚上餐,因為溫真的時間都給了餘勝男,但有人特意等到餘勝男走了才找上門。

當溫真開門看到褚尚衡第二次大搖大擺站在自己家門口時,她真的認為褚尚衡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為甚麼她能進?如果不是她,你根本就不會受傷!”

溫真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褚尚衡在質問誰,畢竟他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溫真身邊的人。

“這是我家,我想讓誰進,誰就能進。”

“她只不過是一個麻煩,惹得一身腥還沒辦法解決,憑甚麼她能得到原諒?”褚尚衡將自己的定位放得十分穩當,也絲毫不羞愧。

溫真本來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聽到褚尚衡一直在貶低餘勝男時再也忍不住:“你也配提她?你以甚麼資格來為我感到不滿,又是抱著怎樣高高在上的心態來鄙視其他人?我上次告訴過你,還有下一次我會選擇報警。”溫真說完就準備拿出手機,結果被褚尚衡一把扯過。

“你說得沒錯,我想要的一切確實只有靠搶,你親愛的老師和師孃介紹自己的親侄子給你,你的朋友介紹靠譜的物件給你,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陰險狡詐的商人,憑甚麼我不能爭取?”

不論是最開始的和平交流,還是後來的針鋒相對,窗戶紙從來都沒有捅破過,現在褚尚衡這番話說出來就是直接挑明瞭,或許他根本就是為了戳破才說的。

溫真沒想到褚尚衡會如此直接,更沒想到始作俑者能如此心安理得:“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是要跟我談感情嗎?你打著情愛的口號卻做著禽獸的事情,現在居然還完好無損地站在我的面前來質問我?褚尚衡,世界上的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全佔了,你含著金鑰匙出生,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會匍匐在你的腳下,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永遠不會。還有,你沒有資格指責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請不要用至高無上的態度來凸顯你的可憐,陰溝裡的老鼠就該好好反省,陽光不是你該奢求的東西。”因為溫真始終擋在門口,她怕兩個人爭吵的聲音會影響到鄰居,說完後就直接把手機一把奪回,然後把人往外一推就迅速關門了。

如果褚尚衡早點開口,溫真就會更早地拒絕,事實證明,她的那些話確實讓褚尚衡重新思考了,因為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出現了。

溫真從來不想把場面鬧得這麼難看,從前的追求者沒有任何一個像褚尚衡這樣強硬卻還妄想能夠平等對話的人。

外派工作就要結束,周邊的實驗室溫真都跑遍了,再去也沒有意義,剩下的就是一些較遠的,但不用現在這麼頻繁,資料樣本已經足夠了,剩下的交給克緹和時間就好了。

回來時還是塞倫來接的,儘管溫真忙得暈頭轉向,但塞倫相比起其他人的熱情仍然讓溫真相信那不是偶然,所以在趕走褚尚衡的當天溫真就意識到塞倫這邊也應該趁早說清楚。

沒想到溫真一坐下來,塞倫就開門見山地說:“你要拒絕我還沒開展的追求嗎?”

“我還甚麼都沒說。”

“這就夠了,因為你從不拐彎抹角,所以猶豫不應該在一頓普通的晚餐上出現。”

溫真聞言頓了頓,“抱歉。”

“你不用道歉,其實我心知肚明,因為你的生活很滿,根本不需要有人住進去,甚至也沒人在你的考量範圍內。”

“我的工作確實比較忙。”

塞倫難得沒接茬,卻轉而突然問溫真:“鋒科董事長是你的前男友嗎?”

溫真很意外塞倫會把褚尚衡看錯,畢竟他們只見過一晚。“不是。”

“抱歉,因為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在誰面前會如此警戒,你大多是平和的,但在面對他時卻有大的情緒起伏。”

溫真回憶了下自己跟褚尚衡待在一起的大多數時間都是不高興且渾身帶刺的,但更多時候都並未表現出來,所以她有些疑惑地望向塞倫。

塞倫卻聳了聳肩,“畢竟我的目光一直都追隨著你,所以你的情緒和別人的視線我會比你更先捕捉到不同。”

那晚兩個人沒有再多聊,溫真清楚,塞倫更清楚兩個人不可能,且不說這只是一段並不長的交流學習,溫真自己也沒有關注過任何人,即使塞倫在她身邊這麼久,但她對他沒有一點情感上的不同。

成年人講究你情我願,那天說清楚後,塞倫仍然會接溫真返航,溫真也會跟之前一樣先婉拒,再在塞倫的堅持下答應他,用塞倫自己的話來說,不能沒有其他心思了反而生疏起來,等到他有女朋友了再停止這些紳士行為。

重新回到克緹,一切照舊,就連原來的道路翻新都還在施工中,只是換了塊兒區域。

溫真又過上了不緊不慢,下班走路回家的日子,只不過偶爾會稍晚一些,要夜幕完全降臨才能離開實驗室。

德隆裡克的夜晚不算熱鬧,至少以前在蘇臨的夜宵豐富多彩,但這邊超過晚上十點就基本上全部閉店了,溫真跟著路燈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近期這邊的流浪漢數量劇增,溫真一般情況下都不會走這條小路,但道路翻新將常走的路圍了起來,附近的住戶基本都會選擇從這裡穿過,溫真看到路上還有熙熙攘攘的幾個人就還是走了過去,結果走近才發現是藉機投宿的流浪漢。

在德隆裡克的晚上會碰到兩種人在街上徘徊,一種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還有一種是酩酊大醉的酒鬼,溫真聞到周圍的人沒有酒味放心了不少,最多隻是給點錢就沒事了。

但黃曆上顯示今日不宜出門,所以走到中間發現還有醉鬼時,溫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加快步伐往前走,但那醉鬼卻一躍而起擋住了溫真的去向。溫真迅速退到牆邊,準備用陰影混淆視線,反正那醉鬼此刻的判斷力不強,但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嚷嚷著自己的不幸,竟然是想隨便拉一個人發洩心中的不滿。

溫真心裡一沉,如果有所求還能商量,但眼前的人明顯不受大腦控制,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瞬間失控,然後採取暴力手段。

她繼續貼著牆根往後挪,同時將包裡所有的尖銳物都握在了手裡,流浪漢早就遠離紛爭了,或者說他們之所以沒進來就是因為有這個失控的人在。

男人嘴裡還在大聲傾訴著自己的痛苦,溫真甚至連一個音節都沒發出過,她謹慎觀察著男人的一舉一動,但醉鬼似乎是耐心用盡,他將手裡的酒瓶朝溫真的方向扔去,陰影裡太暗,溫真根本來不及閃躲,酒瓶砸過去卻沒有撞擊的聲音,正好給了男人準確的方位。

他幾乎是立刻走上前抓住溫真身前的包,然後將人扯了過來,溫真看準時機,用第一個尖銳物刺向了男人的胳膊,但酒精麻醉了此人的大腦,連帶著痛覺神經也減弱了,男人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是被徹底激怒,將溫真完全拉出了陰影區。

路燈瞬間照亮兩人,醉鬼見溫真沒了躲藏,反倒平靜了一些,只是抓住溫真的胳膊不停地問為甚麼,這種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會適得其反,溫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搖頭。

或許是沒想到眼前的年輕女子竟然會是聾啞人,男人鬆了一些力道,溫真抬腳猛地一踢,讓酒鬼重心不穩倒退了幾步,然後她轉身就跑,只要和流浪漢混入一堆,她就不會被鎖定了。

可她沒想到那酒鬼還有酒瓶在身上,他邊追邊用碎了一半的瓶身砸向溫真,剛剛尚且還能用包避開,但現在溫真一邊要不斷往前跑,一邊要警惕自己不被尖刺的玻璃砸中,受點傷總比抓住強,溫真卯足了勁往前跑,但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等等!”

溫真回過頭站在原地,看見醉鬼和後來的人拳拳相搏。

喝醉了的人難以行動如常,很快他就被打趴下,但他的對手似乎沒有準備放過他,即使他的口腔已然全是鮮血,但拳頭卻照打不誤。

“可以了。”溫真有些害怕地走上前,扯開了褚尚衡的胳膊。

五分鐘前,溫真聽著人不斷追緊,便想著能挨一會兒是一會兒,她準備蹲下身利用身高差來獲得一點時間,打他個措手不及,但褚尚衡卻突然從她身邊擦身而過,溫真電光火石之間想到那半碎的玻璃瓶,便回過頭想提醒褚尚衡,但拋擲的速度太快,褚尚衡本來準備用手擋,結果抬到中途卻直接用整個背代替了。

溫真看到人受傷了就拉著褚尚衡往前跑,畢竟酒鬼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可能還吸了其他東西,但褚尚衡轉身就是一拳,打得人差點直接倒下。

兩個人之間都沒收著力,酒鬼越打越興奮,溫真擔心情況變得更嚴重,她就準備去拉褚尚衡,結果發現褚尚衡似乎也興奮異常,背上的血已經染紅了整個背面,並且還在不斷滲出,她猶豫了。

褚尚衡的狀態也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他瘋了一樣地出拳,把人打趴下,打得人無法還手了仍舊不肯停下,溫真趕忙走上前阻止了他。

一把拉起褚尚衡就往前走,結果褚尚衡一聽溫真要帶自己去醫院就扯回了手。“不去。”

“你助理呢?那聯絡你自己的醫生可以吧。”

“你回去吧,我自己處理。”

溫真沒想到自己大意到了這種樣子,就連褚尚衡跟在自己身後她都不知道,但傷確實因為她才受的,溫真不可能把人丟在一邊不管。

“我去藥店,很快回來。”

褚尚衡卻直接起身走了,溫真著急起來,“你究竟要幹甚麼?你一直在流血!”

“去你家包紮。”

溫真沒想到這人都這種時候了還能利用最後的同情來提要求,她頓了頓,“走吧。”

上次不歡而散後,溫真已經有一個月左右沒有看見褚尚衡了,沒想到這次竟是直接進了自己的家。

褚尚衡絲毫沒有一點拘束,他自如地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溫真取來醫藥箱,又簡單地清理了一番,為他包紮。

“我這裡都是一些治跌打損傷和感冒的,你傷口的血我止不住。”

“那就不治了。”褚尚衡穿上血跡斑斑的衣服,這樣告訴溫真。

剛才給褚尚衡擦血的時候溫真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燙傷,應該是上次那鍋熱湯導致的,可溫真不明白褚尚衡為甚麼不上藥,傷口直到現在還有些潰爛,甚至好了的地方也很醜陋,基本不可能復原。

她從箱子裡取出燙傷膏然後遞給褚尚衡,褚尚衡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藥膏丟回了藥箱。

“你要幹甚麼?”這是溫真第一次平靜且無比真誠地向褚尚衡提問。

“再給我一次機會。”

溫真以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了,卻沒想到褚尚衡竟是固執至此。

“從前都一筆勾銷了褚總,現在這樣真的沒意思,何必呢?”

“餘勝男為甚麼就可以從頭再來。”

溫真不明白褚尚衡為甚麼總要把自己跟餘勝男比,但今晚的褚尚衡是傷者,溫真不想再刺激他。

“你的傷口需要儘快處理,我已經盡我所能為你清理了,現在請離開吧。”

褚尚衡卻像是不滿溫真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他將人一路拉到玄關處,又用身體將人逼到牆角。

“她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甚至我能給得更多。我的人脈,我的份額,只要你想,我甚麼都可以給你,如果你覺得不好玩,我也可以隨時讓秦肅陪你,但你為甚麼不要了?為甚麼不利用我了?”

那些宴會場的交際不過是溫真拿了自己應該得到的東西,但她不願意跟褚尚衡扯上聯絡,所以後來還有生物科技的老總來聯絡溫真時都被一一婉拒了。

褚尚衡每說一句話就靠溫真越近,溫真至今還記得那晚在車裡耳朵傳來的那種粘膩感,她觀察著褚尚衡跟那晚的不同,希望剛剛的失控不要再發生。

“謝謝褚總慷慨解囊,不過我受不起,所以不敢要。”

“餘勝男都敢打著秦肅的幌子去找向遠東,你有甚麼不敢的?”

溫真似乎沒想到餘勝男居然用了秦肅的名頭,她有些驚愕地望向褚尚衡,卻還是警告褚尚衡:“別提她。”

“很意外嗎?她欺騙你,利用你,還留下一屁股殘局讓你收拾,這樣都能得到原諒,為甚麼我不行?”褚尚衡這話幾乎是貼著溫真耳朵根說的。

溫真不想再跟褚尚衡起爭執,她不習慣這樣情緒起伏大的自己,但褚尚衡幾次三番地踩上她的雷點,她實在忍無可忍:“別跟我提她!即使她甚麼都不給,即使利用我欺騙我,但你,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頭。從我家到爵萊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再晚我也會去接她,只要她晚一會兒回訊息我下一秒人就到了,你以為我拼命扯著她是為了甚麼?你不配提她,她的良知和底線我守著,錯不了。”

褚尚衡似乎不肯相信溫真說的話,他將頭埋得更低,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溫真的脖頸處,過了一會兒,那氣息又從脖頸處來到臉頰旁,最後停在了嘴角。

溫真感受著褚尚衡不斷收緊的力度,給了他最後一擊:“她給過我一個腎,你給嗎?”

褚尚衡沒想到餘勝男還有這麼大方的時候,他有些愣神,甚至連溫真從他臂彎裡掙脫出來了都沒意識到,溫真一言不發地將人推到走廊,然後合上了房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