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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萬物復甦的春天

萬物復甦的春天

春節前的每個人都很忙,企業忙著收尾做年終總結,歸家的人數著日子往回趕,溫真到的第二天就去了實驗室,德隆裡克沒有春節,但他們知道大洋彼岸來的溫真錯過了一個重要的節日,所以週末一群人邀約著一起出去吃飯,一場豐富多彩的活動因為溫真腳受傷還沒好只能暫擱,所以除夕夜的晚餐就算是正式歡迎溫真的到來。

另一邊的蘇臨,因為袁助常駐德隆裡克,褚尚衡的任務一下多了起來,兩個人這麼多年的默契不是再找一個高效又經驗豐富的代替者就可以完美承接的,所以褚舸將跟隨他多年的費叔交給褚尚衡時,確實讓褚尚衡身上的擔子一下輕了不少。

當初褚舸和孔柳殷離婚的時候,雙方還算是體面,畢竟褚尚衡他老子是真真切切受了孔柏將恩惠的,但褚尚衡的身邊從來只有褚舸一個人,所以後面鋒科與孔氏集團有利益上的糾紛時,褚尚衡比尋常對手做得還要決絕。

孔柏將給了褚舸起步的機會,但在女兒死後又斷了褚舸的活路,甚至將人逼到了絕境,褚尚衡一手建立的鋒科沾不到一點孔家的光,但他是孔柳殷生的,他爸床頭櫃擺的那張合影時刻提醒著他爸,也提醒著他自己。

孔柏將的那些試探都因為孔柳殷給予了褚尚衡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而讓他視而不見,但褚尚衡畢竟不是褚舸,孔柳殷在他生命裡留下的痕跡太輕了,這麼多年過去早就消失不見了。

費叔是孔柳殷的人,不知道是孔柳殷害怕褚舸孤立無援,還是費叔自己在褚舸身上壓碼,褚舸在孔柏將趕盡殺絕的時候是因為費叔才能茍延殘喘。

褚尚衡不願意跟孔家的人有牽連,即使費叔這麼多年早就成了褚舸這邊的人,但他從未想過,可褚舸沒打招呼就把費叔送來,他也心照不宣地收下了。

德隆裡克有孔家的業務,費叔跟在褚尚衡身邊自然也傳遞了這一資訊。

褚尚衡從前不明白為甚麼褚舸會害怕孔柏將,總是不趕盡殺絕,總是留有一絲機會讓別人來反擊,可他忘了自己是怎麼來的,不是褚舸為了上位攥緊的砝碼,也不是孔家想要屬於自己的血脈。

小時候因為父親的嚴厲,周圍的流言四起,褚尚衡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孔柏將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才知道一個生命的誕生也有可能是因為愛。那個跟孔柳殷相似的人讓褚舸始終心軟,始終處於下位,孔柳殷或許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她才將費叔帶到了褚舸面前。

孔柏將沒見過小時候的褚尚衡,所以兩個人的第一次相見也讓孔柏將有些愣神,那個死了很多年的女兒彷彿一瞬間從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身前竄了出來,他知道褚尚衡不待見自己,但德隆裡克對於鋒科來說不算熟悉,褚尚衡終歸是個商人。

兩個人沒有過多的寒暄,費叔將文件一一指引,兩個人便高效地完成了資源對換,孔柏將在褚尚衡手裡能用德隆裡克來換蘇臨的資源,是賺。

有了費叔在蘇臨坐陣,褚尚衡有更多時間去視察德隆裡克的產業,可蘇臨到德隆裡克的距離並不短,來回三十多個小時,褚尚衡去一趟待不到三個小時又往回趕,一半的時間都在天上。哪怕一天有25個小時也不夠用,褚尚衡再次注意到窗外時已經是初春了,萬物復甦,春暖花開。

這一次他在德隆裡克留了一晚,因為溫真在嚴寒受傷的腳終於恢復好了,袁助以合作伙伴的名義邀請克緹實驗室一起參加公益活動,正好趕上初春的晴朗天,結束後他們就去爬山了。

孔家和褚舸的關係都是大家閉口不談的,後來因為鋒科逐漸壯大,褚尚衡又極少與孔家來往,所以知道孔家和褚尚衡有關係的人少之又少。

溫真揹著半人高的登山包,與實驗室的同事相互幫助著走向山頂,因為升溫較快,所以一件薄外套也讓她出了些汗,她拿出包裡的水,又揩去腦門上的汗。

山頂上一覽無餘,團隊裡幾乎都是德隆裡克的本地人,除了溫真,還有一位來自愛爾蘭,現在他不知道又在分享甚麼趣事,逗得溫真仰頭大笑。他們在山頂坐下來休息,溫真難得再次自如起來,她好奇地舉著相機到處拍,拍飛翔中的小鳥,拍遠處的群山,和身邊的人笑容。

沒擦乾淨的汗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閃耀,褚尚衡看得有些失神,他一直以為自己曾經觸碰過真實的溫真,結果那些微笑,祝福都不是真的,但憤怒是,乞求也是。

袁助發來的訊息他每天都會看,向遠東的手伸不到這麼長,可褚尚衡心裡的石頭卻越來越重。他雖然緊跟著溫真就來了德隆裡克,但他不敢再出現在溫真面前,那些經歷了嚴寒的傷痛翻過難熬的冬天,理應得到痊癒。

相比起褚尚衡來說,沒錢沒資源的餘勝男連溫真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她戰戰兢兢去找了章長青,又去找了能知曉溫真去向的所有人,可每個人都閉口不談,溫真瞞得很好。

她聽了溫真的話去找小齊才知道小齊早就出院了,追到他家裡卻被告知房子已經換了新租戶,就連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的楊錢也告訴自己小齊已經離職了,溫真不讓見,小齊也不知去向,餘勝男在舉目無親的蘇臨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

溫真的手機號沒有更換,所以餘勝男幸運地收到了溫真最後的來信。

珍珍:泡泡,不用找我。

電話和微信都沒拉黑,可不論餘勝男怎麼聯絡,怎麼道歉,溫真都沒有再回復過,她後來也去找過向遠東,但人已經廢了,找到了也頂多罵一場,甚麼也做不了。

不死心的她又找到楊錢,她無數次跟溫真吐槽楊錢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可真有事了她又慶幸還好是個勢利眼,餘勝男拿出工資的三倍最終撬開了楊錢的嘴。

小齊當初離職時楊錢也就是隨口一問,他說自己要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反應過來又告訴楊錢不確定,當時楊錢還以為真的是沒確定下來,現在餘勝男找上門來他才後知後覺到可能是個藉口,但話沒說死,他也不敢直接告訴餘勝男。

得到訊息的餘勝男跟楊錢說了好幾個謝謝,雖然楊錢後面又好幾次說不確定,但餘勝男當晚就踏上了去陽奇的火車。

餘勝男往年回家都是買凌晨的火車,睡一覺就到了,但這次去陽奇因為趕上春運,只剩下一等座,餘勝男破天荒地沒有猶豫就下單了。

楊錢那邊只說小齊有可能回了陽奇,餘勝男卻直接拎著行李就來了,出站的那一刻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她揹包裡的單人照是唯一的線索,可滿大街拉人問會讓人以為她瘋了。

爵萊最開始還沒有這麼正規,小齊去得早,身份資訊都是假的也沒人追究,這些年不惹事,埋頭苦幹也沒麻煩找上來,餘勝男問起的時候楊錢才後知後覺。

餘勝男的行李並不多,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馬上就要過年了,她還要去姨媽家,可這也意味著時間並不多了,如果年後小齊再出去,那她真的甚麼也不知道了,跟消失匿跡的溫真一樣。

出站口的司機都在熱情攬客,有人走上前詢問餘勝男,她也只是擺擺手拖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車,修車!小齊之前幹過修車行,之前分店沒倒閉的時候,餘勝男經常開車去,小齊雖然早就沒幹了,但店裡的幾個夥計彼此都很熟悉,只是後來唯一的店鋪距離太遠,就沒再去了。

餘勝男趕忙拿出手機,在聯絡人列表一個一個往下翻,可找遍了也沒發現修車行的聯絡方式,她不死心,又從頭到尾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看來最後一家店也沒保住,灰白頭像昭示著餘勝男此刻的心情,她固執地繼續往下翻,卻發現自己留了其中一個小哥的微信,因為人長得好看,餘勝男每次去都找他,一來二去還把人家微信加上了。

這位小哥入行很久了,小齊陪著去過幾次,兩個人很是熟絡,餘勝男迫不及待的點開了聊天框,自從分店倒閉後,兩個人再無往來,餘勝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頭,最後,磨磨蹭蹭還是將訊息發了過去。

【小哥,洗車行還開著嗎?】

餘勝男一路走一路注意手機的提示音,可找到落腳點了還沒等到迴音,唯一的線索斷了,她無力地倒在床上,折騰餓了又下樓去買了幾桶泡麵上來,囫圇吞棗地吃著,卻突然聽到手機叮地一聲。

【餘姐,車行早倒閉了。】

餘勝男立馬坐直,捧著手機快速敲打著。【那你現在還在這行嗎?】

【沒有,老家父母有個商店,我這兩年都在搗騰。】

【你老家就在蘇臨嗎?】

餘勝男這會兒已經看不到對方的回答了,她緊張又害怕地提起。

【對了,你還記得小齊哥是陽奇哪裡的嗎?我正好去旅遊,準備給他帶點東西,作個驚喜。】

【小齊哥?應該是織女橋,我當時還開玩笑,難怪他長得那麼水靈。】

得到答案的餘勝男激動得手抖起來,她轉身將散落出的物品一一收回,跟小哥說完感謝,又邀請他來蘇臨玩就直接拖著行李又走了。

陽奇在地圖上只能搜到一個織女橋,餘勝男忍不住放聲大笑,司機大叔還以為餘勝男是一個即將網戀奔現的姑娘,捧著手機笑了一路,最後下車時他還委婉提醒餘勝男注意安全。

餘勝男一個勁地點頭,腦子裡全是見到小齊的場景。

可真到了地方,才發現也無異於大海撈針,不過範圍已經縮小了,餘勝男又重新找了個地方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街上瞎逛,織女橋是個旅遊鎮,過年期間人流量較大,她問民宿老闆哪裡是本地人過年期間一定會去的地方,然後在那些地方一呆就是一整天,天剛亮就起了,黑透了才回。

就這樣轉了幾天,眼看著行人越來越多,除夕夜又近在眼前,餘勝男這次沒再去老地方,而是去了當地派出所。

一沒結婚證,二沒小孩,不論怎麼說都沒有可信度,可她三番兩次地上門哭著找小齊,派出所只好請當事人過來,如果確定胡鬧只好依法處置。

等待的時候餘勝男借用了所裡的衛生間,倒真像個嬌羞的女人即將見到自己的丈夫一般,小齊在那邊追問姓名,可餘勝男始終不肯透露,最後僵持不下,餘勝男聽到那邊嘆氣地說道“來了。”

整理好後餘勝男跟所裡每個人都鄭重地道謝,箇中緣由她沒辦法托盤而出,可時間的流逝讓她想不到其他辦法,這幾天所裡的人都感到很頭疼,可餘勝男鞠躬又鞠躬,嘴裡不停地道歉,他們又覺得不過是為情所困的女人走投無路罷了,沒誰願意蓬頭垢面地哭上一整天,成年人的體面不容易輕易放下。

小齊從遠處走來的時候,餘勝男幾乎是小跑過去的,但到了跟前又停下了,小齊接過她手裡的包帶著人上了車。

餘勝男這幾天哭得眼睛都腫了,她自己沒感覺,還努力向外擠著笑容,就像一個快要成形的核桃精,小齊收回視線,問她甚麼時候到的。

餘勝男全都老老實實回答了,可小齊把人送到民宿後卻要走,餘勝男顧不上門口的行李,撒手就追。

一樓二樓,包括露臺的人全部都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小齊只好又返回去,對餘勝男說:“開門。”

餘勝男進屋就給小齊接了杯水,兩個人總算坐下來平靜對話。

“你,你的傷好了嗎?”

“好了。”

問完這句話後餘勝男便不知道怎麼開口了,她不斷搓著手裡的杯子,腦子裡搜尋著之前排練的那些話,可到用處了,卻甚麼也想不起來。

小齊端起杯子將水全部喝完,然後告訴餘勝男:“我已經沒事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快回去吧,不然不好買票了。”

餘勝男一把抓住小齊的衣袖,她自己也沒想到說來說去怎麼還是一句“對不起”,小齊點點頭,告訴她:“我不怪你。”

兩個人就這樣詭異地僵持了一會兒,小齊嘆了口氣又重新坐回來:“你來陽奇找我是為了甚麼?”

“我....”

“是良心上過不去嗎?沒關係,我說了不怪你,當時那種情況你要救溫真我理解,這件事過去了。”

餘勝男不知道說甚麼,她看見小齊杯子裡的水空了,便立刻起身準備再去接一杯,小齊卻伸手將她拉了回來,“不喝了,如果你想好了再給我打電話,這是新號碼,如果沒有就早點回家過年吧。”

小齊從離開到再見餘勝男都沒有責罵過她一句,可原諒比詛咒更讓人內疚,餘勝男得到了原諒,也看到了恢復如初的小齊,現在她沒有理由再去挽留小齊。

關門聲輕輕傳來,餘勝男手裡的杯子也應聲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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