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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無奈的心意

2026-04-08 作者:遠邊遠

無奈的心意

溫真去鋒科的第二天,一封簡短的帶有公章的宣告由鋒科發出,還好褚尚衡言而有信,不至於太卑鄙。

宣告很簡單,P-A瓣膜合規合法,所涉人員全部為公司內部員工,至於臨床案例,到現在植入的每個瓣膜都非常成功。

澄清簡潔有力,只是溫真沒想到林子翔他們居然進了鋒科,不知道是平息輿論才選擇二人,還是為了將接觸P-A瓣膜的最後一批人也全部收進鋒科,這背後的謀劃她不想去猜,只求自己不後悔。

孫望這邊一直等不到袁助的通知急得團團轉,林子翔和宋遠他是真喜歡,跟他們吃飯也就是下班之後的簡單聚餐,照片不知道怎麼流出去的,孫望自覺無顏再面對林子翔他們。

所以在袁助提到帶他去見褚尚衡解決這件事的時候,孫望既開心又擔心,一進褚尚衡辦公室,沒等對面人說話,孫望就一股腦全招了。

他就差喊個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了,褚尚衡面帶笑意:“孫工,放寬心。”

袁助請孫望落座,還給他泡了一壺好茶,孫望左看右看,弓著腰坐下了,結果褚尚衡一喊他,他又立馬站了起來。

“孫工,這段時間委屈了。”

孫望被袁助示意再次坐下後,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林子翔他們是不錯的苗子,孫工喜歡嗎?”

孫望喜歡得不得了,不然他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請人吃飯,關心別人的論文進度,畢業去向,但他沒忘自己還在水深火熱中,所以硬著頭皮回:“是好苗子,但要用對。”

“在誰的手下算對?”褚尚衡的語氣平平,但給人的震懾感十足。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子翔他們很聰明,我從來沒有在私下跟他們討論過有關鋒科的任何資料!”

“別緊張孫工,這話你剛剛說過了。”褚尚衡耐心地告訴孫望,然後他繼續問:“在孫工手下幹怎麼樣?”

“甚麼?”

“孫工既然喜歡,人也是好苗子,不如就招進鋒科。”袁助為褚尚衡做了更詳細的解釋。

孫望聽到這裡兩眼有些發亮,但隨即他突然想到之前被派去雲起,還有那些清晰十足的照片,他有些不確定又有些怒氣地問:“你們跟蹤我?”

“孫工怎麼這麼問?照片出來的時候鋒科的股票可跌了不少。”

袁助的話讓孫望有些難為情,他現在腦子裡很亂,一方面理不清箇中緣由,另一方面又擔心自己在林子翔他們那邊失去了信任,他猶豫著開口:“這段時間我沒跟子翔他們聯絡,我是鋒科的人,我擔心,”

“孫工只用想要不要的問題,其他的不用擔心。”袁助用一杯茶擋住了孫望接下來的話,孫望猶豫著沒回,袁助就又喊了他一聲。

“我要!”

袁助便又繼續往孫望的茶杯裡面倒水,“那就希望孫工能夠帶領著他們給鋒科帶來一個更光明的未來。”

“一定一定。”

孫望直到走出辦公室還有些沒緩過勁,他本以為自己會被停職調查,但袁助只是扣了他半年的工資作為懲罰,其他的一概沒提,甚至將他心心念唸的人招進了自己的團隊。

他興奮地想要立馬告訴林子翔他們,但又怕這樣突然的舉動會被懷疑,或者引起其他的誤會,他現在變得尤為謹慎。

直到幾天後,林子翔他們主動給自己來電,電話裡全是感謝,不僅沒有孫望事先預想的懷疑和責罵,反而讓雙方的關係更加親密,他從二人的嘴裡得知,是自己費力讓鋒科招進二人,又在宣告裡力呈二人的衷心和清白。

照林子翔他們現在的水平進鋒科也夠了,但鋒科直接越過程序選拔人才卻是頭一回,兩個年輕人沒有埋怨,懷有的全是為之效力的一腔熱血和感激之情。

孫望嘴裡的否認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可他內心實在不安,打算等到二人穩定下來,雙方更加熟悉的時候再說,不過也僅限於這功勞不是他的,畢竟他是真喜歡,鋒科有沒有算計他不清楚,但他不可能害林子翔他們。

澄清宣告放出的當天晚上,源鑫地產也出現在了大眾視野中。

源鑫放出孫望照片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楊芸也免不了,不知道哪家媒體爆料源鑫也接觸過P-A瓣膜,只不過連門檻都沒夠上,鋒科適時地亮明態度,並表示必要的時候會走法律程序,這趟渾水變得更加洶湧起來,網友的注意力很快又轉移到了源鑫,可早期的源鑫經不起細查,想要自保只有不斷地撤熱搜,混淆話術,矇混過關。

斷尾是源鑫的事,自己捅出來的簍子當然自己收拾,媒體想要挖得那麼徹底也不是容易的事,第二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人們又會被其他新鮮事物吸引注意力。

事情逐漸平息下來後,林子翔他們給溫真打過一次電話,說是鋒科那邊破格把二人招了進去,他們不用再為之後的工作和聲譽問題擔心了,溫真先是恭喜了他們,然後隨口問起。

“在誰的組?”

“孫哥。”

“挺好,好好幹,鋒科是個非常不錯的平臺。”

林子翔他們到底年輕,突然被捲入輿論漩渦,又出人意料地得到了其他補償,語氣甚是興奮,溫真聽得清楚。

本以為P-A瓣膜會因為這次的輿論受到影響,但不容置疑的資料,權威的背書,家屬的表彰讓P-A瓣膜不僅沒有蒙灰,反而更加閃耀,連帶著祥雲醫院也火了一把。這其中到底是始作俑者的自食惡果還是執棋人的運籌帷幄,溫真無法求證更多,但顯然鋒科才是最後的利益既得者。

她不喜歡被威脅,更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又被一步步引入陷阱的感覺,跟褚尚衡打交道太過危險,被動地回應會失去方向,溫真拿起車鑰匙關門離開,今天是約好的週六,主動或許能夠帶來一絲生機。

週六晚上有些堵車,好在爵萊不在繁華地段,即使是赴褚尚衡的約,溫真也不習慣遲到。

爵萊的人對溫真都很熟悉,溫真儘量避著他們,但今天顯然不行,熟門熟路的後門鎖上了,溫真只好從大門進。

楊錢最先發現溫真,一看到溫真就跟她打招呼:“溫老師!”

溫真一一回應投過來的視線,走近楊錢:“楊經理。”

“燦燦離職後好久沒見了。”

“是,好久不見了。”溫真被楊錢領著上了頂樓,不知道以前餘勝男是不是也跟現在的自己一樣,被人領著當邀功的籌碼。

時間模糊了很多東西,溫真再次來爵萊真覺得恍若隔世。

楊錢把人送到頂樓後就自己下去了,溫真走出電梯門,還是一樣的安靜,她平坦地走在溫軟的地毯上,看著有些陌生的走廊。

或許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溫真不帶猶豫地抬手敲門,隨著裡面傳來一聲清晰的“進來”,門被緩緩開啟。

暗,極暗,溫真從明亮的走廊突然換到看不清的環境一時難以適應,她又往裡走了些,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溫真朝著那個模糊的人影走過去,又在一個手臂的距離外坐下了。

“褚總。”

服務生走過來給溫真倒酒,包間裡的光逐漸地亮了起來,溫真這才能夠完全看清包間裡的情況,總共五個人,桌子中間還放了一個蛋糕,難怪剛進來的時候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奶香味。

褚尚衡不說話,溫真也不主動,她既然答應了褚尚衡,那她就會說到做到。今天本不在她的計劃場合之內,但爵萊是一個特殊的地方,她也想知道褚尚衡為何要選在這裡。

溫真回憶了下之前來爵萊是否有過這種服務,但搜尋未果,褚尚衡不至於淪落到跟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爵萊過生日,她收回視線。

褚尚衡小口抿著酒,一看那酒就知道絕不是爵萊售賣的,溫真將酒杯推得遠了些,卻被突然遞過來的杯子擋住了。

身旁遞過來的手骨節分明,穩當地舉著酒杯,溫真猶豫之下還是拿起酒杯與對方輕輕碰了一下,但褚尚衡喝了,她沒喝。

不喝酒,不說話,兩個人之間奇怪的氛圍讓周圍的人不敢大口呼吸,褚尚衡又讓人重新開了瓶酒,溫真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所以在服務生第二次過來給她倒酒時,她拒絕了:“我酒精過敏,很嚴重。”

褚尚衡聞言側過頭看了溫真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自顧自地把她那一杯拿過來喝了。

溫真坐了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喊服務生拿飲料過來。“喝飲料吧,多少都行。”

服務生看褚尚衡沒拒絕,立馬下樓去取東西,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盤各式各樣的飲料上來了,溫真接過其中一杯向褚尚衡遞過去。

兩個人的杯子由於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音,溫真一杯接一杯下肚,雖然是飲料,但還是覺得肚子裡冰的慌,就想吃點東西墊墊。桌上擺著的一整個蛋糕還沒有被切開,溫真雖然心裡一邊否認蛋糕是送給褚尚衡的,一邊又排除了其他人選。

蛋糕吃不了,溫真就一下接一下地喝著飲料,褚尚衡將杯子磕到桌面上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側頭卻聽到他漫不經心地開口:“想吃就吃。”

褚尚衡這個人確實奇怪,捉摸不透,性格古怪,可是又能適時地接住你的想法。溫真想起最開始他送自己回家時,二人的相處其實很平和,聊得也很開心,能夠感受到褚尚衡是個高明的談判家,所以那些不愉快的,有所懷疑的行為或語言都是他故意而為之。

桌子和沙發中間隔了一段距離,溫真身著休閒服裝,往上提了提褲子就在這距離間蹲下了。

她拆開禮盒將刀取出,懸掛於蛋糕上方準備劃開,可刀尖剛剛捱上卻又把手收了回來。

算了,雖然兩個人鬧得不愉快,但要溫真視而不見,安慰和欺騙自己她也做不到。溫真站起身來,準備坐回沙發,結果旁邊的人速度更快。

褚尚衡拿起刀隨意地將蛋糕劃開,因為速度太快而帶出了一些在桌面上,溫真看向那被破壞的蛋糕,有些慘烈,原本完好的形狀被任性地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如火山噴發的岩漿般自上而下地往外流淌。

溫真重新蹲了下來,她小心地分割著另一半。雖然被破壞之後的賣相不好,但味道卻極佳,溫真吃到嘴裡就知道這蛋糕絕不是來自楊錢,蘇臨能將蛋糕做得這般好吃的沒幾家,楊錢雖然珍惜金主,但不至於大方到這種程度。

因為事先知道是來爵萊,也害怕最後必須要喝酒,所以溫真出門之前墊了肚子,這會兒早就消耗完了,嘴裡一吃進食物就胃口大開。

天塌下來了也要先吃飯,這是溫真從小就堅守的信念,沒甚麼事比吃飯更重要,所以她一邊敬酒,一邊有條不紊地將盤子裡的蛋糕全都吃完了。

或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溫真看褚尚衡將那溢位去的岩漿吃進嘴裡的時候,她從禮盒裡拿出了一套新的餐具,給他也小心翼翼地劃了一塊兒。

場面其實很詭異,這個時候包間裡只剩溫真和褚尚衡兩個人,燈光也開到了最亮,一個用酒下蛋糕,一個用飲料,兩個人還不交流。

褚尚衡個子高,稍微往前挪一點就能吃上蛋糕,但溫真需要端在手裡或者用手接著,反正都不文雅,她就索性直接蹲著。

溫真一口一口地吃著蛋糕,在嘴裡慢慢嚼著,吃東西的時候沒甚麼聲音,褚尚衡偏過頭卻只能看到一個鼓起來的腮幫子,一晃一晃,一會兒消下去,一會兒又鼓起來。

燈很亮,能夠看得很清楚,褚尚衡收回視線,問了溫真一句:“奇怪嗎?”

溫真點頭,仍然想勸告褚尚衡:“我不願意。”

褚尚衡卻只笑了笑,重新跟溫真碰杯。溫真當然覺得奇怪,也不理解褚尚衡為甚麼一定要這樣強硬地跟自己綁上聯絡。可褚尚衡卻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這樣,溫真跟自己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主動的提問還有那些示好之下的試探都看不到。

吃飯時的溫真很可愛,這是褚尚衡今天偶然得知的,是有關溫真的真實生活,是他親手觸碰到的。

溫真吃完兩塊兒後有些飽了,她坐起身喝了一口果汁,褚尚衡叫她來,她來了,雖然不知道褚尚衡的意思,但在溫真這裡過去的事情已然了結,往後那些心虛的事情無法再成為自己妥協的籌碼。

她又坐了一會兒,褚尚衡還是沒有任何動作,溫真便告訴他:“時間不早了,我走了。”

褚尚衡端起酒杯繼續喝酒,中間甚至沒有停頓,溫真說完便起身去開門,門被她拉開了一條縫隙,接著是半扇,直至全部開啟。

往外走的人卻沒著急繼續出去,而是回頭朝裡面仍然坐著喝酒的人喊了一聲,“哎。”

褚尚衡抬頭看向門口。

“生日快樂。”

這聲祝福太過響亮,以至於過了很久褚尚衡都還記得當時的每個細節,不加恭維的祝賀,輕微上抬的嘴角,以及滿屋子充斥著的奶香,當時的褚尚衡有一瞬間的呆愕,但下一秒就笑起來,如果溫真走得不那麼快,應該可以聽到那連綿不絕的笑聲。

這笑聲從懷疑到好奇,再到肯定無疑,褚尚衡沒有開懷大笑之後的舒暢,反而搖搖頭對自己不齒的行為感到無奈,又對抓不住的美滿結局感到悲哀,他又拿起杯子喝酒,直到零點,一個接一個的振動傳來,他也站起身走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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