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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動回應

2026-04-08 作者:遠邊遠

被動回應

工期都是白紙黑字說好了的,土地一拿到,機器就進場了。鋒科在最後沒舉牌確實有些出人意料,但無論如何雲起還是到了向遠東的手裡。

雲起開工很順利,向遠東終於可以放心,於是就開始琢磨起其他事情。孫望的回答楊芸已經告訴了自己,當時告訴他要將整個團隊挖過來只不過是試探,如果沒成功那也不耽誤原計劃,成功了沒有不吃的道理。整個團隊都過來,向遠東也擔心自己的技術部門被架空,棋子只要發揮作用就好了。

他按下內部電話,告訴楊芸可以開始了。

溫真在陽奇待了小半個月,期間都儘量不上網,早上沿著田埂走,日落西山時又沿著田埂回。

她拿著相機正在拍一隻昂然挺立於田埂上的鳥,地平線的盡頭是半輪金黃色的太陽,溫真不敢挪動一步,就這樣蹲著拍下一張又一張照片。

口袋裡傳來振動的時候溫真還是一動不動,但那振動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更加急切起來,溫真站起身來,鳥也一下振開翅膀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子翔?”

“師姐,我,我們,”溫真聽出林子翔的聲音不太對,便輕聲打斷了他:“沒關係,慢慢說。”

“你看新聞了嗎?”

“新聞?我這段時間沒怎麼上網。”

林子翔卻突然激動起來:“我跟宋遠真的只是跟孫哥吃飯,舉報信也不是我們寫的!”

溫真直覺不對就立馬上網看了實時熱搜,快速掃了眼標題就告訴林子翔:“彆著急,章老師呢?”

“不知道,我打電話沒打通,章老師之前催我們回家,我們現在不在蘇臨。”

“好,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回蘇臨,有訊息了就告訴你們。宋遠呢?”

“宋遠也回家了。”

“那你們正好就在家休息,先不著急回學校。”

林子翔聯絡不上章長青很著急,又不敢質問孫望,只好來求助溫真。“溫姐,我們,我們真的沒有做那些事。”

“你們跟孫望接觸過多久。”

“沒多久!你說你來對接鋒科那邊,我們就很少聯絡了,總共就才吃三次飯。”

“好,P-A瓣膜的每一步都公開透明,不用擔心。”

溫真結束通話電話就往民宿趕,甚至來不及跟老闆娘說再見就急匆匆去了機場。

熱搜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事兒從幾天前就已經開始出現苗頭,只是當時傳播範圍不廣,可信度也不高,就沒有多大的水花。

但現在一條掛著#蘇臨大學教授學術造假,非法獲取高額收益#的詞條迅速佔據了榜首。

全文情緒憤慨,指責章長青學術不端,甚至為了一己私慾搶佔學生成果,越過實際持有者將P-A瓣膜賣給了鋒科。又說到P-A瓣膜是未完成品,章長青為了提前交易而擅自結束了還沒有開發完全的瓣膜,指責鋒科是黑心企業,將瑕疵品大肆宣揚並用於實際臨床中。

整篇文章正義感十足,並且圖文並茂,林子翔和宋遠的照片被拍得清清楚楚,孫望和兩人的身份很容易就被證實,溫真提前告訴過林子翔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所以除了這突如其來的舉報和網上沸沸揚揚的討論外,沒有任何一方當事人出來澄清。

溫真看到新聞的一瞬間就懷疑是褚尚衡的手筆,但P-A瓣膜是鋒科主打的醫療器械名牌,此舉無疑是在自殘,她迅速在網上檢視鋒科最近的動向。

孫望看到熱搜的時候兩眼一抹黑,本來向遠東的事情才過去沒幾天,現在又被架在火上烤,他幾次三番找到袁助,但每次都被拒之門外,褚尚衡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楊芸最開始找上他的時候,就連孫望自己也沒想到源鑫居然給自己伸出了橄欖枝,他那個時候完全是看到楊芸對自己誠意十足,顯擺之心讓他拿喬罷了,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跳槽,更沒有跟林子翔他們單獨討論過P-A瓣膜的事情,可照片清楚地呈現在首頁,他臉上燦爛的笑容跟現在愁眉苦臉的樣子快要讓人分辨不出是否為同一人。

飛機到達蘇臨的時候,十二點還沒過,但是考慮到太晚,溫真沒再去打擾章長青。第二天去章長青家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老頭嗤之以鼻:“簡直是無稽之談,不用理會。”

章長青兢兢業業幹到現在這個歲數早就無所謂了,他告訴身邊人不用理會,自己更是沒放在心上,傑出科技貢獻獎組委會打電話來問章長青參不參加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這是早就定好的,不應該被莫須有的罪名耽擱,況且能給P-A瓣膜有一個很好的曝光。

可這一舉動引發了網友的不滿,眾人紛紛抵制,強烈譴責章長青的罪大惡行,並且對蘇臨組委會的公正性表示懷疑。由德高望重的教授,家喻戶曉的企業再到不容懷疑的官方,一步一步發展到了現在的局面。

眼看著輿論愈演愈烈,蘇臨大學率先站出來為章長青正名,許多出自章長青門下的學生也開始在網上反擊,組委會官方也隨後釋出公開說明,溫真將P-A瓣膜的研究資料,經費來源,批報程序一一說明,力保公開透明。

眾多權威背書讓指向章長青的矛頭瞬間減少,加上章長青本身的貢獻不容置疑,扒得越深,越能看到攻堅在一線的科學家是怎樣十年如一日地奮鬥,輿論很快倒戈,一些人又開始懷疑是章長青的學生為了一己私慾與鋒科高層私下聯合,但被導師發現,所以才提前與鋒科交易。

有了新的矛頭,大家就開始大加想象,從林子翔、宋遠的小學生活一直抽絲剝繭到上週與孫望的聚餐。

孫望一直是核心話題人物,但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回應,不管是他個人還是鋒科。溫真電話上聯絡過孫望很多次都沒有成功,但當下去鋒科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除非她嫌現在的局面還不夠混亂。

溫真代章長青在社交媒體上作了說明,懇求大家不要再將視線放到兩個無辜的學生身上,再三強調二人並未有任何行為上的不端,但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並不會被這虛弱的吶喊沖淡多少。

鋒科和林子翔他們始終是被譴責的物件,一邊站隊是為了利益而背叛導師的學生,一邊是特意設定陷阱的黑心企業,兩方吵得不亦樂乎。

溫真等了幾天都沒有等到鋒科的說明,但輿論不等人,即使這一波謠言過去了,林子翔他們被損壞的名譽也不可挽回,沒有人敢無視黑歷史而信誓旦旦地擔保。

最早跟鋒科合作的時候,溫真因為陌生而迷了路,當時就覺得鋒科的內部設計很巧妙,她慶幸自己的記憶力不算太差,順著地下停車場摸到了另一個出口,這個位置不容易被發現,如果孫望這段時間想要不被拍到,那這裡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溫真安靜地站在門後,等待著電梯下行,這邊出入的人極少,而且需要刷卡,所以除了耐心等待別無他法。

時針指向十點的時候,一道人影從電梯門中快速走出,但被旁邊一道纖細的手拉住了。

“孫哥。”

孫望以為是媒體,下意識躲避鏡頭,看到是溫真才鬆了口氣,但立即又倒吸一口氣,顫顫巍巍開口:“溫,溫老師。”

溫真鬆開拉著孫望的手,收回時還把人拉近了些,“我一直聯絡不上你,只能想到這種辦法,抱歉,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子翔他們並無逾矩之舉,對你也很尊敬,我不知道貴司究竟是甚麼打算,但目前我師弟他們仍然處於輿論中心,孫哥給個話我也好安心。”

孫望一直不接溫真電話也是因為他回答不了,褚尚衡畢竟是自己老闆,而且他也承諾最後人歸自己,所以他歉意地表示:“溫老師,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鋒科這次也,也是受害者,我一個人的力量算不了甚麼。”

“可你是核心人物!”孫望被溫真突然加重的語氣驚到,往後退了一步,溫真注意到自己的行為,就放低聲音試圖談判:“孫哥,子翔他們正值青春年華,馬上就要出去找工作,做個宣告總比不做好,你覺得呢?”

孫望不敢跟溫真聊太多,一來他怕自己說漏嘴,二來他不敢對上溫真的眼睛,說了聲“我想想”就匆忙走開了。

這事兒完全可以讓林子翔他們自己解決,她為章長青出的力算是學生的分內之事,但給師弟解決不算。正好這件事也能讓兩人長長教訓,可溫真心裡卻明白為甚麼鋒科要放縱孫望和林子翔他們接觸,也怕這背後真是褚尚衡的手筆,到時候傷害造成了自己想後悔都來不及。

溫真不敢在鋒科久留,等到孫望開車離開她也趕緊走了,上車後就給袁助打了電話,褚尚衡沒有特意交代過,但這麼多年的經驗讓他不敢怠慢溫真。

確認好褚尚衡第二天的行程,溫真就直接去了鋒科。鋒科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當然沒那麼好進,可溫真笑著告訴袁助,她只來這一次,然後順利地被請了進去。

褚尚衡看向袁助的時候,袁助低頭不敢回應,溫真看在眼裡,不管她當時想在袁助面前以甚麼身份進來,她都要跟褚尚衡對上話。

這是兩個人自上次不歡而散之後的第一面,旅遊確實讓人心曠神怡,溫真感覺上一次的那些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沒有人請她坐下,但她穩步走到沙發處落座,“褚總,好久不見。”

“袁助好用嗎?溫老師。”

溫真略帶歉意地表示:“抱歉,請褚總相信這並非我本意,我這次來是想請示褚總的下一步指令。”

褚尚衡難得沒跟溫真兜圈子:“保誰?”

“甚麼?”溫真有些疑惑。

“你親愛的師弟們,鋒科的背叛者還是你尊敬的老師?”褚尚衡語氣輕佻,好似真的在給溫真提供最佳的選擇。

原來還是圈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無所謂,對於褚尚衡來說都不過是棋子而已。

“章老師是你父親的摯友!”溫真有些憤怒地提醒。

“那又如何?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溫真被氣到有些發抖,甚至險些坐不住,但她沒忘自己來的目的:“褚總,我不願意,這是勉強,何況大把的人等著,何必呢?”

褚尚衡無視溫真暗含的懇求,他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前,眼帶笑意地跟溫真說:“我說過,你沒得選。”

溫真也站起身來,她往前走了兩步,大口呼吸後重新開口:“條件。”

“沒有條件。”

“你說甚麼?”

褚尚衡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他不再跟溫真面對面,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從上往下俯瞰,然後告訴她:“主動答應或者被動答應,至於期限,條件隨我。”

溫真以為自己對褚尚衡的卑鄙程度已經足夠了解,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只要她比褚尚衡多一點善意就永遠會被牽著鼻子走,除非主動出擊。

她明白今天的談判是她唯一的機會,“既然褚總如此自信,我答應便是。但我要提醒褚總的是,僅限女伴,其他的恕難從命。”

“成交。”褚尚衡收回視線轉身,“這週六,爵萊老地方,晚上九點不見不散。”

之前的攝像頭一直還沒有翻篇,溫真既然選擇了要全部斬斷,那就樁樁件件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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