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拍雲起
“褚總,源鑫這兩天跟孫望走得很近。”
源鑫是跟鋒科齊頭並進的初創公司,只不過褚舸的運氣比向遠東要好一些,他有個靠得上的岳父。孔柳殷還沒死的時候,兩個人感情也挺好,不然也不會生下褚尚衡,只不過造化弄人,幸福日子沒過多久,褚舸就變成了獨自帶娃的鰥夫。
但到底是借了孔柏將的資源,即使孔柏將在他女兒死後就跟褚舸不再往來,但孔柏將的女婿名號是實,不然到今天的位置褚舸還要再爬十年。
向遠東趕上了房地產的黃金時代,左右逢源又能說會道,在蘇臨的房地產行業是數一數二的存在,雖然比起綜合實力都更強的鋒科來說還差了一截,但是用向遠東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差點運氣。
向遠東始終認為褚舸是靠女人才有了現在的一切,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平時就喜歡使些小絆子,但褚尚衡全然不放在眼裡。不過最近實在有些頻繁,甚至還找上了孫望,從前也不是沒有過,源鑫的得寸進尺來源於對自己的錯誤認知,褚尚衡不介意適時地提醒他們一下。
“雲起那邊甚麼時候截止招標”
“這個月末。”
褚尚衡點點頭,袁助從後視鏡收回視線,剩下的話不用再說,源鑫既然想挖孫望,那就連雲起也一併給他,就是不知道向遠東能不能吃得下。
雲起這片地是近兩年的重點規劃區,為了疏解過於集中的人群和商業等功能而重點批示的區域發展。自紅頭文件下發以來,資源傾斜了不少,再加上住宅區的資金回籠速度快,有頭有臉的公司都想分一杯羹。
褚尚衡和向遠東很早就得知了訊息,鋒科雖然業務拓展範圍廣,但源鑫畢竟是房地產大亨,近幾年還成功轉型成了城市運營商。可惜褚尚衡也認為雲起這片地不錯,肥羊沒有道理不去試試。
溫真可以隨意安排自己的時間,但林子翔他們沒這麼幸運,資料出不來,放假了也只能泡在實驗室裡苦幹,這段時間孫望聯絡林子翔他們的頻率並不高,一個是因為溫真接手了,再者林子翔自己也不願意。
雖然孫望和自己是校友,他又是專案的組長,但到底兩個人來往得過於密切不好,所以鋒科那邊幾次留他和宋遠吃飯,兩個人都委婉拒絕了,可面上總要過得去。
放假都快半個月了,實驗室裡還是沒人離開,章長青來過幾次,催促著大家先放放手裡的活兒,回家休息休息,也好放鬆大腦。
早些年章長青並不像現在這樣寬容,或許是年齡上來了,在結果這塊兒不再跟以前一樣著急。
但林子翔他們自己著急,卯足了勁兒進章長青的組,要說誰不想幹出點名堂來那是假的,個個都是尖子生,不用鞭策,可始終產出不了的論文也讓人頭疼,只能一遍一遍在實驗室裡反覆測試,力求得出最終結果。
孫望發訊息來的時候,林子翔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休息,拿著手機猶豫著,總是拒絕別人顯得他心裡好像有鬼似的。
孫望就快到蘇臨大學了,沒等到對面人的回覆,於是直接撥通了電話。“子翔?”
“孫哥。”
“我馬上到你們學校門口,晚上一起去吃飯?”
“不用了孫哥,我正收拾東西呢,明早回家了。”林子翔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那正好,吃完飯送你們回來,還能帶點蘇臨特產回去給家裡人嚐嚐。”
“真不用了,孫哥。”
孫望卻沒再給林子翔拒絕的機會,告訴林子翔他們往大門走,自己就快到了。
宋遠早在聽到那聲孫哥的時候就站到了林子翔旁邊,這會兒電話結束通話了他才問:“孫哥又叫咱去吃飯?”
林子翔點點頭,他有些疑惑地問宋遠:“你說他究竟要幹甚麼呢?我總覺得有些奇怪,而且之前溫姐還不讓咱接觸鋒科那邊。”
宋遠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難道給咱下套?不至於啊,章老師跟他們合作,核心資料他們也有啊,再說了,溫姐還在咱們前頭呢。”
“算了算了,我們說話注意點就是,趕緊走了,還真讓人家等我們倆啊。”
孫望算是褚尚衡一手提拔上來的,當年褚舸推褚尚衡上位的時候滿是爭議,褚尚衡自己也不願意,索性一張機票直接飛到國外去了,鋒科裡的老股東還以為父子倆沒談攏,其實只是幌子。那時候的褚尚衡年紀尚輕,自己又沒有核心的追隨者,想要直接進入鋒科坐穩一把手的位置並不容易,所以褚舸一揮手就把褚尚衡打發去分公司歷練了。
孫望是在那個時候就被派到鋒科的,後來褚尚衡回國,加上孫望團隊的支援,直接讓反對派啞口無言。當然,總有人想行逆流,但下場往往很難看,褚尚衡在分公司的矚目成績他們聽說了,卻不知道其後的雷霆手段如何,等到把反對黨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擔心引火燒身,個個都夾著尾巴安分的很。那個時候高層的人就知道褚尚衡絕非善茬,比起他老子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海天樓每逢假期人都很滿,但孫望跟海天樓的老闆是朋友,所以即使沒有預約,孫望還是得到了一間寬敞而安靜的房間。
“你們倆都明天走嗎?”
林子翔和宋遠都點頭回應著:“是。”
“章老師讓你們這麼早就回家?”
“章老師催了我們幾次了,反正在實驗室也沒進展,我們就打算先回家休息。”林子翔接過孫望遞給自己的茶,看了另一側的宋遠一眼。
宋遠正準備說話,就聽到孫望問自己:“那你們畢業了怎麼打算的?”
兩個人再次望了對方一眼,林子翔率先拿過桌上的茶壺給孫望倒滿,然後謹慎開口:“我倆論文到現在都還沒結果呢,焦頭爛額的,能畢業再說吧。”
孫望卻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們倆還有甚麼不行的,我很看好你們,不說那些了,夾菜吃。”
幸好海天樓的上菜速度很快,幾個人心裡都各有想法,沒人說話了就都埋頭吃飯,偶爾問出口的也不過是些家鄉習俗之類的事情。
孫望現在的團隊都是自己一個一個培養出來的,那都是傾注了大量心血的,向遠東當然不止想要一個孫望,整個團隊都挖去實在是貪婪之極,但為此開的條件也讓人十分心動。
孫望對於源鑫來說是距離答案最近的人,在大家動身去雲起的前一天,鋒科的高層臨時開了個小會,除了袁助,這次他還會帶一位搭檔。
幾個老股東都是之前非常頑固的反對分子,所以褚尚衡這話出來的時候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孫望,眾人齊聚的目光讓孫望主動站了起來:“如果褚總不嫌棄的話。”
因為文件明確提到雲起是疏解功能用地,相比起常規的居民商業用地來說,門檻要高得多,掛牌報價截至時,鋒科和源鑫都符合競買資格,轉入了現場競價環節。
主持人的聲音清晰響起:“本次競價將採用增價競價方式,報價不低於當前最高報價,每次加價須為競價階梯500萬元的整數倍。本塊地設有土地合理價格上限,為人民幣26.6億元。當競買價格達到上限時,則不再接受更高報價,轉為在此基礎上,現場競報‘人才公寓配建面積’程序”。
“競報‘人才公寓配建面積’的起始面積為出讓文件約定的3000平方米,每次競報增加幅度為500平方米。以競報配建面積多者為競得人。”
“請競買人在每次應價前,務必審慎決策,應價後不得撤回。現場競價過程由蘇臨市公證處進行公證。”
規則宣讀完畢,競買人確認完資訊就可以直接開始了。
“現場競價開始。當前最高報價為人民幣21億元,由競買人源鑫地產報出。請各位競買人應價。”
孫望沒做虧心事,但從前這些事情都是袁助來,他心裡始終有些沒底,不知道褚尚衡意欲何為。袁助微抬下巴示意他舉牌,孫望就趕緊將牌子高高舉起。
“21.5億元,有效。現在是21.5億元,請應價。”
源鑫地產好不容易轉型成功,雲起這片地對向遠東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所以相比較鋒科,源鑫明顯決定速度更快。
“22.5億元,有效。現在是22.5億元,請應價。”
“億元,有效。現在是億元,請應價。”
“億元,有效。現在是億元,請應價。”
孫望沒見過這種場面,天文數字讓他每一次舉牌都顯得無比吃力,袁助在旁邊微笑地提醒他:“孫組,上限可要到了。”
袁助沒有事先告訴孫望到底要怎麼舉,但既然進了競價環節,就說明鋒科確實對這塊地有興趣,袁助的話一說,孫望沒再收著,只不過源鑫比他更著急。
“億元,有效。現在是億元,請應價。”
“26.6億元,競買人源鑫地產。當前報價已達到土地價格上限!”
源鑫直接將價格舉到了價款上限,周圍安靜下來,專心地等待著新的宣讀,所有人都知道遊戲規則即將改變。
“根據出讓規則,現停止接受更高土地報價,轉入現場競報‘人才公寓配建面積’程序。當前土地價款鎖定26.6億元,競報人才公寓配建面積的起始面積為3000平方米,每次增報幅度為500平方米。競報面積高者為競得人。現在開始。”
比起剛剛的土地價款,公寓配建面積沒有太大幅度的增加,畢竟多舉一次牌,就意味著背後將有數千萬的淨利潤損失和現金沉澱。
“3000平方米,競買人鋒科集團。3000平方米,請競報。”
“3500平方米,競買人源鑫地產。”
“4000平方米,競買人鋒科集團。”
..........
“5500平方米,競買人鋒科集團。”
“6500平方米,競買人源鑫地產。”
現在的配建面積已經是起始配建面積的一倍多,源鑫那邊的人雖然從未間斷過舉牌,但畢竟是真金白銀,這會兒大家都在等待著鋒科的動作。
袁助在上一輪就告訴孫望今天晚上已經夠了,累了就把牌子放下。
“6500平方米,第一次。”
“6500平方米,第二次。”
主持人專業且有耐心地宣告著當前的競報數字,確認競買人不再有競報意向後便清晰開口: “6500平方米,第三次!”
隨著主持人的一聲落槌,今晚的競價走向了尾聲,“成交!恭喜競買人源鑫地產,以土地價款26.6億元,及無償配建人才公寓面積6500平方米的條件,競得本地塊。”
結果一出,大家紛紛鼓掌表示歡迎,孫望和袁助遙遙地跟源鑫的人道喜,後面還剩一些簽字事項,整個競價過程褚尚衡都沒有參與,不過看源鑫那邊,來的人並不輕鬆。
這晚之後,孫望完全斷開與源鑫那邊的接觸。他本就不打算與向遠東合作,自己這些年在鋒科積累起來的資歷以及背叛褚尚衡之後,自己是否真的能承擔其帶來的後果,孫望不夠了解褚尚衡,但他不敢賭,雲起是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