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手中的竊聽器
鋒科一期投入生產之後,工廠加工速度很快,章長青說快的話半年之後就能公開造勢了。
溫真想鋒科還真是財大氣粗,這麼大一項工程半年就啃下來了,便問了一句:“掛您名字嗎?”
“隨他,原始技術還在我這裡,無所謂。”章長青用這樣的口吻告訴溫真。
溫真笑了聲,又跟章長青說了兩句體己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目光緩緩望向手裡的黑色小物器。拋起,落下,再次拋起,然後緊握在手裡,隨後起身將東西放進包裡,拿起車鑰匙出門了。
這枚竊聽器來得並不容易,溫真猶豫再三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這半個月來餘勝男眼看著狀態越來越不對,她擔心再這樣下去真會出麻煩,所以思慮之下還是要了一枚竊聽器。餘勝男的謾罵或是失望那是後話,現在溫真沒得選,餘勝男一直不說,溫真表面上忍耐著,實則心裡亂如麻。
“溫老師?”
“楊經理,燦燦已經在工作了嗎?”
“還沒有,正準備換衣服呢。”楊錢指了指更衣室。
溫真點點頭笑著回應:“那就好,她走的急忘拿東西了,還好趕上了。”
敲門聲響起時,餘勝男還在裡面有說有笑,直到開門臉上的笑容都還沒落下來。“珍珍?”
“鑰匙忘拿了。”溫真晃了晃手裡的鑰匙。
餘勝男趕緊伸手摸了下口袋“真的!我都沒發現。”
餘勝男因為總是忘帶鑰匙,試過掛門上,放在顯眼的玄關處都不管用,所以前一天她就會提前放進口袋。
“你怎麼發現的?”餘勝男接過鑰匙後問。
溫真邊走進更衣室邊說:“洗衣服摸到了,正好給你送過來。”
“那你就不能來接我嗎?”餘勝男撒嬌地問。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手裡有一把更方便。”
餘勝男將換下來的衣服扔進儲物櫃,轉身說:“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週六,不過我等會要去實驗室,所以順帶過來了。”
這會兒換衣間就只剩餘勝男她們兩個人了,溫真輕拍了拍餘勝男的後背,狀似無意地指著說:“有灰,哪家的洗衣服務?”
餘勝男自己又重新各處拍了拍,笑著回:“估計是我自己櫃子裡的積灰,珍珍,我不跟你說了,我該上去了。”
“好,我也去實驗室了。”
溫真跟餘勝男笑著分別後,果斷轉頭進電梯然後快步坐進車裡。估摸著差不多的時間,溫真開啟了手機,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跟一層大廳有所不同,手機裡的聲音並不是炸場的搖滾,相反,出乎意料的舒緩。可能是人還沒到,只有服侍生輕放酒瓶的聲音。
溫真耐心的等待著,很快,人聲參雜著背景音變得嘈雜起來,“燦燦!”
“秦總。”溫真聽到聲音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就握緊了手機,她屏息凝神注意著手機裡傳來的一切聲音。
多虧了包廂裡並不重金屬的音樂,人聲不難辨認。
“今天又漂亮了。”
儘管這話秦肅說過很多次,但餘勝男每次都很不好意思:“謝謝。”
“我們幾天沒來,有沒有想我們?”
溫真迅速鎖定人物,來的人不止一個,那就說明場面還沒那麼不可控,不過來這裡多半又是追求刺激的。
“當然了,秦總最近在忙甚麼呢?”
秦肅擺擺手示意別提了,看了眼坐在正中的人又壞心的說:“燦燦怎麼離褚老闆那麼遠,倒真是偏心我些?”
雖然秦肅每次說話都不著正調,但行為上很是規矩,最多也只是攬著人肩膀說上一兩句小話,褚尚衡知道秦肅的意思,但正眼都沒給過那邊,秦肅覺得沒趣也就收回了手。
餘勝男聽到這話趕忙往正中那邊移了一些,卻聽到秦肅的聲音又慢慢傳來:“給我們褚老闆倒杯酒,我們在你這開了不少好酒,你好像一次也沒給褚老闆倒過。”
不是餘勝男不想,而是不敢,這包間裡就沒人敢,褚尚衡每次來說的話很少,喝酒要不秦肅給他倒,要不就是唯一一個男服侍生能倒酒,其他女人根本不敢近身。
這會兒082準備上前的時候卻被褚尚衡抬手打斷了,往常都是他硬著頭皮上,得到指示後便默默退了下來,餘勝男驚訝的望向褚尚衡,卻看到褚尚衡將杯子移向了自己。
她趕緊拿起桌上的酒顫顫巍巍的倒進那個杯口並不小的容器裡。
褚尚衡接過酒,拿在手裡把玩,並不著急喝。秦肅逗了褚尚衡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他讓步也是很驚喜,挑著眉往後靠,招呼餘勝男:“給我也倒一杯,燦燦。”
秦肅端著滿杯的酒越過餘勝男的後背跟褚尚衡碰杯,“叮”的一聲響起,二人都收回杯子抬手飲酒。
許是褚尚衡今晚心情還不錯,又或許今晚秦肅的那些玩笑褚尚衡都還沒拒絕,秦肅大著膽子開口:“褚老闆,剛剛杯子太滿了,好像沾了些在燦燦背上,你離得近,看看呢?”
聽到這話的餘勝男趕緊反手摸上自己的後背,笑著說:“沒有,秦總手很穩。”
可是秦肅卻不打算放過她:“那可能是褚老闆手不穩,我看著好像是打溼了呢。”
餘勝男微微側了下身子,將後背移向了褚尚衡那邊,但手仍然沒放下。她不明白今晚的秦肅為何這般咄咄逼人,這會兒注意力都在秦肅身上,所以餘勝男並不知道身後的褚尚衡放下了杯子,大手攬過她的腰將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面前。
包廂裡的人都被這出其不意的舉動嚇的深吸了一口氣,溫真聽到突然安靜下來的包廂更加不安,她戴上耳機,走出駕駛位,直奔電梯。
餘勝男直到被抱在懷裡都還沒反應過來,倒是秦肅率先開了口:“褚老闆你要事先說一聲,燦燦都被嚇到了。”
褚尚衡不理秦肅的調侃,他左手抱著餘勝男,右手卻緩緩摸上餘勝男的後背。
“褚老闆!”餘勝男伸手按住了想要繼續往後的手,著急的開口:“真的沒有撒到,可能是光線有些暗,秦總看錯了。”
秦肅一隻手拄著下巴,一隻手搖晃著手裡的紅酒,也不說話,就軟骨頭似的靠在沙發上。
褚尚衡將餘勝男抱的更緊了些,餘勝男掙扎了一下無果,轉頭看到的就是秦肅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好在褚尚衡並未作出甚麼出格的舉動,就好像真的是為了驗證秦肅那句話的真假而摸了下她的後背,只不過餘勝男起來時感覺到腰間的衣服有些鬆了。
她迅速整理好著裝,就聽到旁邊的人不緊不慢的說:“我的手也不抖。”
秦肅舉杯示意:“我可能年紀大了,沒打溼燦燦的衣服就是最好的了。”
溫真找到小齊後,拜託他給自己找了一身衣服,但單憑她自己根本上不去,所以帶著小齊才是最好的辦法。
小齊看到溫真一臉著急的樣子,還換了一身跟餘勝男一樣的衣服也擔心真的出事,便悄悄帶著溫真上去了。
小齊技術傍身,慕名而來的人不在少數,人氣被小齊帶動起了大半,所以經理對小齊很客氣,連帶著爵萊的人也一樣。大家看到是小齊也不疑有他,直接就放行了。
溫真聽到一半耳機裡沒聲音了,不知道是被餘勝男發現了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包廂裡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
而且這次還有一個人的聲音讓溫真覺得有些熟悉,但她始終沒能回憶起來。
到了頂樓,溫真卻讓小齊下去,裡面的人自己尚且有立場對抗,但小齊送到這裡最壞也只是被楊經理罰款,溫真不想讓小齊再冒其他險。小齊起先說甚麼也不願意,還是溫真跟她保證沒問題才下去繼續調酒的。
上次來過,所以溫真很快就鎖定了包間,站在門口靜站了幾秒便直接推門而入,看到的卻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包間裡已然是散場的樣子,大家各司其職的打掃著,聽到開門聲才回頭來看。
最先認出的是餘勝男:“珍珍?你怎麼穿這身衣服?”
“給你打那麼多電話,發那麼多簡訊都沒回,我很擔心。”
餘勝男這才拿出手機來看,確實有很多未接電話和簡訊彈出來,平時上班根本不讓帶手機,但爵萊之前出過事,為了員工的安全,只要不被客人發現,不影響正常工作,對於手機這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沒聽到,不好意思。”
溫真走進來看了一眼沙發,開口說:“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我上班呢,能有甚麼事。”
“你今天下班了嗎?”溫真退到門邊問。
包廂裡其他人收拾完早就走了,餘勝男提著手裡的垃圾回:“對的,正好回家。”
溫真一路跟餘勝男回到更衣室也沒再問其他問題,只是在接過餘勝男換下的衣服時驚訝的發現自己掉了東西。
“甚麼東西?”
“隨身碟。我進來的時候都還在,可能掉在包廂裡了,剛剛我彎腰撿東西來著。”
“那我跟你一起。”
“好。”
人都走了,防備自然解除了,溫真到了包間認認真真從門口開始找。
餘勝男也幫著一塊兒:“甚麼樣的呀珍珍?”
“就一個紅色的小隨身碟,不大。”
餘勝男一邊蹲著,一邊四處看:“紅色?那應該很顯眼,裡面的東西備份了嗎?被人撿到不要緊吧?”
“沒關係,泡泡你再去門口那邊看看,找不到算了,都存在電腦裡。”溫真指著門口的一角說。
餘勝男聽話的走過去,溫真來到沙發這邊,趁著餘勝男背過身去,她迅速將卡在沙發間的東西取了出來。
“走吧,應該丟在其他地方了。”
“沒關係嗎?”
溫真有些心虛的說:“沒關係,不涉及機密。”
直到坐進車裡,溫真都在回想那枚被卡在沙發間的竊聽器,隱藏的位置十分巧妙,不容易被發現,可若是有心人卻能很快鎖定,這不像隨手放的,倒像是等待著它的主人將它找回,溫真又不合時宜的想起耳機裡聽到的熟悉的聲音。
“珍珍?叫你一直不回。”
“我在想隨身碟。”溫真溫和的回答。
“真的沒關係嗎?你都想一路了。”
溫真寄上安全帶,開口說:“沒事,你今天怎麼結束這麼早?”
餘勝男收回視線,望向窗外:“客人突然就說要走。”
“泡泡,你甚麼時候離職?”這是時隔幾個月溫真再次提起這個話題,但這次餘勝男卻沒有著急拒絕,只是點頭:“我也在考慮,長期幹這個不穩定。”
兩個人心裡都揣著事,溫真點點頭沒再多說,餘勝男剛剛才經歷這樣一番事,她說不了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