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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雪暮白,我發現我好像愛不動了

2026-04-08 作者:海櫻花

雪暮白,我發現我好像愛不動了

美國回來後,不知道為甚麼,冬欣對雪暮白的思念,深到快要把自己淹沒。

無時無刻不在想。

夢裡他時時刻刻都在,夢醒後,全世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開始害怕看到校園裡成雙成對的人。

害怕下雨天別人有人撐傘。

害怕晚自習結束,路燈下全是擁抱的情侶。

害怕生病時、難過時、最需要依靠時,身邊還是空的。

以前她能等,是因為沒真正擁有過。

可紐約那幾天,她嘗過了一回頭就看見他的踏實,嘗過了生病有人守、吃飯有人陪、深夜有人抱的溫暖。

擁有過再失去,比從未擁有更疼。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愛不動了,也等不起了。

而雪暮白那邊,學業越來越重,實驗、論文、畢業壓力堆在一起。

他不是不回訊息,是常常一忙就是一整天。

他拼命想早點回來,卻身不由己。

冬欣開始越來越沉默。

她不再跟他抱怨,不再說委屈,不再分享日常。

不是生氣,是說出來也沒用,他趕不來,也抱不到。

她慢慢意識到:

她要的不是遙遠的承諾,不是以後的未來,而是當下的陪伴。

終於在某個安靜的夜晚,許是酒精上頭,亦或是壓抑許久的情緒決堤。

宿舍裡早已熄了燈,室友們都沉沉睡去,只有冬欣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陽臺的小椅子上。

夜裡的風帶著涼意,輕輕刮在臉上,微微發疼。她手裡攥著一罐度數不高的酒,喝得不多,心中積攢的委屈卻被一股腦掀了上來。

螢幕的光幽幽亮著,置頂的聊天框還停留在白天的對話。

她跟他說今天上課很累,說食堂的菜不好吃,說看到一對情侶牽著手走在樹下,忽然就很想他。

雪暮白直到凌晨才匆匆回覆,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剛忙完,今天實驗到很晚。】

【再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快了,快到暑假了,馬上就能見面。】

每一句都在道歉,每一句都讓她心疼,也讓她絕望。

冬欣望著樓下黑漆漆的校園,偶爾有晚歸的情侶相擁著走過,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親密又安穩。

那是她曾經無比羨慕,也短暫擁有過的模樣。

她忽然就想起了紐約。

想起暖黃燈光下,他認真笨拙地給她包餃子。

想起凌晨空曠的街道,他把車鑰匙塞進她手裡,滿眼縱容。

那些畫面越清晰、越溫暖,此刻就越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她心上。

明明已經嘗過了被他捧在手心、時時刻刻陪伴的甜,現在卻被硬生生打回原形,繼續一個人扛。

她以為那次紐約之行,是能支撐她到暑假的力量。

可她錯了。

那更像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夢醒之後,現實的空曠和孤單,被放大了無數倍。

委屈、想念、無力、心酸,所有情緒在酒精的催化下堵在喉嚨口,酸得她眼眶發燙。

她再也忍不住,手指微微發抖,點開了語音框,帶著輕輕的哭腔,一字一句,安靜卻崩潰地開口。

“雪暮白,我好像真的撐不住了。”

“我每天看著別人在一起,都會想到你。看到別人牽手,我會想你;看到別人一起吃飯,我會想你;下雨沒人送傘,我也會想你。”

“我以為見過你,我就可以再等下去。可我現在才知道,我見過你在我身邊的樣子,就再也受不了你不在了。”

“我也不想鬧,我也不想說分手,我也想乖乖等你回來。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明明有男朋友,卻甚麼都要自己扛,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我等不起你口中的三年,太遙遠了,遠到我看不見盡頭。”

“我們就到這吧。”

一段語音發出去,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她猛地捂住嘴,把所有哭聲悶在喉嚨裡,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沒有爭吵,沒有背叛,沒有第三者。

只有一段被距離、時差、深刻到窒息的想念,和再也撐不下去的孤單,一點點壓垮的愛情。

她還愛他。

愛到骨子裡。

也正因為太愛,才連再等一天,都做不到了。

那段語音發出去的瞬間,冬欣就把手機倒扣在一邊,彷彿這樣就能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夜風更涼了,吹得她渾身發冷,可心底的疼,卻比甚麼都要刺骨。她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不敢去聽手機可能響起的提示音,不敢去看他會回覆甚麼。

她怕自己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會立刻反悔,就會哭著說“我不分手了,我等你”。

可她也怕,不分手,就還要繼續過那種明明相愛,卻形同單身的日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的腿已經發麻,手機螢幕猛地亮起,顯示著那個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名字:雪暮白。

來電鈴聲很輕,在寂靜的凌晨卻震得她心口發慌。

冬欣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眼淚又一次糊滿了眼眶。

她不敢接,又捨不得掛。

直到鈴聲快要自動斷掉,她才終於屏住呼吸,顫抖著滑過接聽鍵,把手機輕輕貼在耳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聽見自己壓抑的、細碎的喘息。

電話那頭,也很安靜。

只有雪暮白淺淺的呼吸聲,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隔著一整個太平洋,輕輕傳過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聽就知道,是被學業和情緒同時壓垮了。

“對不起,冬欣,你發的語音我才看到。”

他開口的第一句,還是道歉。

“我知道你的委屈。”

雪暮白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窗外是紐約還未完全亮起的夜色,和她這邊即將破曉的清晨,剛好顛倒成兩個世界。

他閉了閉眼,聲音輕得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我知道你不是無理取鬧,也理解你的感受。我知道你每天看著別人在一起有多難受,也知道你撐了一天又一天,忍了一次又一次。”

“是我不好。我總以為再快一點、再拼一點,就能早點回到你身邊,可我忘了,你要的不是遙遙無期的以後,是現在就能見到我,在你需要我的時候隨時都在。”

他頓了頓,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壓抑了太久的哽咽終於破了音。

每一個字都帶著顫,像是從緊繃到極致的心上,硬生生撕下來的。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再拼一點,再快一點畢業,就能把所有虧欠你的陪伴都還給你。

我以為我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可到頭來,我連你最想要的現在,都給不了你。”

“每次路過我們一起去過的超市、公寓、那條飆車的馬路,我都會想起你的身影。我一閉眼,就是你笑著站在我面前的樣子。我比誰都想立刻回到你身邊,可我做不到。”

冬欣捂住嘴,眼淚瘋狂地往下掉,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只有破碎的哭腔。

“雪暮白,我再也等不起了,我們……就到這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甚至不敢再聽他任何一句回應,狠狠按下了結束通話。

忙音“嘟——嘟——”的兩聲,突兀地切斷了所有氣息。

世界瞬間死寂。

冬欣握著早已黑屏的手機,整個人脫力般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坐在陽臺冰冷的地磚上。

再也不用強忍,再也不用撐著,壓抑了一整晚的哭聲終於徹底崩開。

而電話那頭的紐約。

雪暮白僵在原地,耳邊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緩緩垂下拿著手機的手,無助地望著空曠的公寓。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零星的燈火,照得他臉色蒼白得嚇人。

剛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可他連說的機會,都沒有了。

良久,他終於低下頭,將臉埋在掌心,壓抑的哽咽衝破所有剋制,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碎得徹底。

冬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趴在陽臺地上半夢半醒,渾渾噩噩直到午後。眼睛腫得像核桃,腦袋昏沉發漲,渾身都透著一股散架似的疲憊。

好在今天沒課,宿舍裡安安靜靜。她剛用冷水洗了把臉,室友王媛媛就輕輕走過來,神色有些為難地叫住她:“冬欣,那個,你物件在宿舍樓下面。”

冬欣的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幾乎是立刻別開臉,聲音乾澀又冷淡:“不用理他。”

“可他,”王媛媛頓了頓,壓低聲音,“他說你不下去,他就一直站著,站到你肯見他為止。”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樓下的風有些涼,陽光明明很好,落在身上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冬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樹下的身影。

雪暮白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穿著她熟悉的那件深色外套,臉色蒼白得嚇人,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茬。

一夜之間,他像是瘦了一大圈,渾身都透著一種近乎狼狽的疲憊。

他沒有打電話,沒有發訊息,就安安靜靜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像一座不肯挪動的、沉默的山。

看見冬欣走下來的那一刻,他原本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鬆了一下。

那雙總是清冷又溫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通紅和慌亂。

冬欣停下腳步,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沒有再靠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硬生生逼出來的冷漠: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美國……”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他是連夜趕回來的。

沒有告訴她,沒有耽擱,甚至來不及好好休整,就直接衝到了她的樓下。

“冬欣,我在飛機上想了很久,比起在電話裡說再多對不起,都不如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雪暮白的聲音還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沙啞,眼底是藏不住的紅血絲,每一個字都抖得厲害。

“我之前總跟你說,讓你等我回來,三年時間很快就到,可我忘了你需要人陪,不是每天的影片,也不是每天的訊息,而是我真實地站在你面前。”

“冬欣,別丟下我,好嗎?”

風輕輕吹過,吹亂他的頭髮,也吹得冬欣眼眶瞬間滾燙。

冬欣強忍著眼中的淚,不讓其落下:“我知道,雪暮白,我知道你有你的委屈,在這段感情裡,我們都太累了。”

她聲音輕輕的,卻像一根針,扎得雪暮白心口發疼。

“你熬夜趕實驗、寫論文、拼命想早點回來,這些我都懂。我一個人扛著想念、扛著孤單、扛著一次次失望,你也不是不心疼。”

“就是因為太懂了,才更清楚,我們都被這段遠距離,拖得筋疲力盡。你有你的前途,我有我的煎熬,誰都沒有錯,可誰都過得不輕鬆。”

冬欣低下頭,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砸在了地上。

“可是雪暮白,我愛不動了,也等不起了,就到這,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被風吹碎的葉子,卻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

雪暮白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白得嚇人。

那些看著別人相擁,而自己只能抱著手機的時刻;那些哭到喘不過氣、卻只能自己擦眼淚的瞬間。

不是他突然出現,就能一筆勾銷的。

冬欣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淚,卻笑得比哭還疼。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就算你現在回來了,我心裡那道坎,也過不去了。我怕再回到以前,怕再等,怕再一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還愛你,可我不敢再愛了。”

雪暮白看著她,喉嚨滾了又滾。

風又吹過來,捲起地上幾片落葉,也捲起兩人之間最後一點溫度。

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

“……就到這。”

雪暮白轉身離開,又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張了張嘴,但最終甚麼也沒說。

冬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終於堅持不住,蹲在地上崩潰大哭。

雪暮白回了紐約。

登機、落地、拖著行李箱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頭,一切都像一場沒有知覺的夢。

宿舍樓底下,她最後那句“我愛不動了,也等不起了”,反反覆覆在耳邊響,每一遍都扎得他心口發麻。

他沒再發訊息,沒再打電話,只是把所有快要溢位來的難過,全都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段跨越山海、不顧一切也要奔向她的感情,最終還是被她輕輕一句“就到這”,徹底畫上了句號。

國內這邊,陳許在第一時間得知冬欣分手的訊息,嚇得魂都快飛了,立刻從州京趕了過來。

她請了假,買上車票就往冬欣的學校衝,進門看到冬欣那雙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整顆心瞬間揪緊。

門一關,陳許甚麼也沒問,甚麼也沒說,只是上前一把把人緊緊抱住。

冬欣在她懷裡僵了幾秒,再也撐不住,壓抑了這麼多天的情緒徹底崩開,埋在她肩頭失聲痛哭,哭得渾身發抖。

“陳許,我發現我好像撐不住了,也堅持不下去了。”

陳許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跟著紅了,聲音啞得厲害: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只是太疼了,太苦了,我都懂。”

“哭吧,哭出來好受點,我在這兒陪著你。”

陳許就守著冬欣,一步都不肯離開,安慰她的模樣,像極了當初冬欣陪著她熬過難熬時刻的樣子。

她不提雪暮白,不提紐約,不提那些傷人的深夜對話,只拼命把冬欣往熱鬧裡帶。

拉著她去逛平時捨不得逛的店,試好看的衣服,買她愛吃的甜品,去人多的小吃街,把耳邊填滿喧鬧,就是不讓她有機會沉進難過裡。

吃飯的時候,陳許不停給她夾菜,講亂七八糟的笑話,故意逗她笑。

晚上回宿舍,就抱著她一起睡,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能稍微安穩一點。

冬欣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笑也是淺淡的,眼底那股光亮像是被澆熄了大半。

可她沒再哭,也沒再提那句“就到這吧”。

她知道陳許是真心疼她,也知道自己必須慢慢站起來。

慢慢的,冬欣好像真的慢慢放下了。

不再失神發呆,不再半夜偷偷紅著眼,不再看到一對情侶就心口一緊。

她重新回到了從前的節奏——

按時上課,認真吃飯,和室友說笑,和陳許一起逛街、散步、泡圖書館。

臉上重新有了淡淡的笑,說話也恢復了從前的輕快,看上去,和分手前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以為,她走出來了。

但只有冬欣自己知道,不是放下了,是不敢再愛了。

上課時,她望著窗外飄起的細雪,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雪暮白分開的那天。

也是這樣的雪,也是一場分別。

只是這一次,先轉身離開的人,是她。

“雪暮白,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像是冥冥之中的呼應,遠在北半球的紐約,也落了雪。

雪暮白怔立在原地,看漫天飛雪落在眼前。

她再也不要他了。

雪詩琴知道他們分手,已經是一個月後。

她二話不說收拾行李,連夜飛到美國。

推開雪暮白公寓門的那一刻,她心口猛地一緊。

屋裡冷得像冰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窗外的雪光透進來。

曾經乾淨清爽的兒子,眼下青黑,鬍子也沒刮。

“暮白……”她聲音都在抖。

雪暮白緩緩回頭,眼神空洞,連一點情緒都沒有。

“媽,你怎麼來了。”

雪詩琴看著滿地空酒瓶和散落的菸蒂,鼻尖一酸,上前緊緊抱住他:

“傻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讓我擔心死了。”

雪暮白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壓抑了太久的茫然:

“冬欣她是不是恨我?恨我之前丟下過她?”

雪詩琴輕輕拍著他的背,心疼得發顫:

“你沒錯,要怪只能怪你倆沒緣分。”

看著雪暮白為愛消沉的模樣,雪詩琴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周白,為了他不顧一切,甚至放棄學業、執意退學。

可到頭來,她才知道,他早已成家。

原來有些深情,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空。

她心疼兒子,也心疼當年那個傻氣執著的自己。

“忘了吧,暮白。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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