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
她依舊按部就班地上下學,把所有心思都撲在學習上,刻意不再去想那些讓她崩潰的身世。
課間,陳許一眼就瞥見了她手腕上的手鍊,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呀!你哪來的這個手鍊啊,也太好看了吧!”
冬欣下意識抬手看了看腕間冰涼的隕石手鍊,開口說:
“雪暮白送的,生日禮物。”
陳許立刻露出一副“我全都懂”的曖昧表情,拖長了語調:“哦~”
“陳許,你別亂想。”冬欣連忙解釋,“你知道他為甚麼送我這個嗎?”
陳許驚訝地眨了眨眼,語氣不解:“你自己都不知道啊?隕石都是獨一無二的,意思就是你在他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冬欣一怔。
陳許碰了碰她的胳膊,認真地說:
“冬欣,說實話,我覺得他跟所有男生都不一樣。他是真的喜歡你,不是隨便玩玩的那種。”
冬欣低下頭,手指摩挲著手鍊,聲音輕:
“我知道他喜歡我。但我不能,我現在還不能談戀愛。”
“為甚麼?”陳許立刻追問。
冬欣嘆了口氣:“太耽誤學習了,而且……”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清冷的男聲從旁邊插了進來:
“冬欣。”
是宋澤清。
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她們身旁,神色有些拘謹,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認真。
他目光落在冬欣臉上,不好意思地問道:“我送你的項鍊,你喜歡嗎?”
冬欣回過神,語氣禮貌卻帶著清晰的距離感:“項鍊很漂亮,謝謝你。但是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她沒有繞彎子,這一句婉拒,拒絕的不是禮物,而是他藏在禮物背後的心意。
宋澤清不是遲鈍的人,他聽得懂,也聽得明白。可他只是垂了垂眼,再抬起時,依舊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沒事,你喜歡就好,不用有負擔。”
說完,他沒再多留,轉身默默走開,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落寞。
陳許看著他走遠,才湊到冬欣身邊,小聲嘀咕:“他沒聽出來嗎?你都那麼明確拒絕他了啊。”
冬欣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帶著一點看透不說透的體諒:
“他聽出來了,只是不想面對而已。”
她吸了口氣,把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壓下去。
“算了,別管了,我們先走吧。”
週末的陽光格外明亮,四個人約好一起出門逛街。
雪暮白走在冬欣身側,看著她終於恢復了往日開朗、鮮明的模樣,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陳川早就抱著幾杯奶茶,在商場門口晃悠著等他們了。
冬欣一看見他,立刻笑著打趣:“可以啊陳川,居然還會提前買奶茶了?有我的份嗎?”
“少貧嘴,就說喝不喝吧。”陳川故作不耐煩地把奶茶遞過去。
冬欣撇撇嘴,伸手接過自己最愛的楊枝甘露,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拿到奶茶,陳許立刻興奮地拉著冬欣衝進店裡,開始肆無忌憚地買買買。
一路上,兩個男生沒有絲毫抱怨,跟在後面,拎包、拿衣服、耐心等候,全程配合得無比默契。
路過一家穿孔店時,陳許忽然腦子一熱,嚷嚷著要去打耳洞。可她天生怕疼,糾結半天,硬是拽著冬欣想讓她陪著一起。
冬欣猶豫了幾秒,居然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她沒有選普通的耳垂,而是在右耳打了一個flat,小巧的銀釘貼著耳廓,精緻又特別。
flat四個字母,恰好藏著四行釋義:
forever(永恆)
lovely(可愛)
active(活躍)
treasure(珍寶)
雪暮白站在一旁,沒有阻攔,反而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他比誰都開心,開心她終於掙脫了那些壓抑的束縛,真真正正做回了自己。
最後陳許在耳垂打了一對,陳川也湊熱鬧,在左耳打了一個。
等四個人從店裡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熱鬧的川菜館,雪暮白熟門熟路拿起選單,按照每個人的口味,熟練地點好了菜。
“你怎麼不點毛血旺啊,這可是川菜館的招牌代表!”陳川一瞅選單,立刻不滿地嚷嚷起來。
雪暮白頭也沒抬,語氣平靜又篤定:“冬欣吃不了辣。”
“唉!暮白,你這就太自私了啊!”陳川立刻拍桌反駁,“甚麼叫她不能吃辣?我們仨沒張嘴嗎?再說了,來川菜館,不就是衝著重辣來的?”
“就是!誰說我不能吃辣的?”冬欣立刻在旁邊跟著幫腔,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雪暮白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淡淡應了一個字:“行。”
可他嘴上答應,暗地裡卻留了一手,拿起手機下單時,默默在備註裡敲上了少辣,全程沒讓旁邊幾個人看見。
菜很快端上桌,香氣撲鼻。陳川率先夾起一塊水煮肉片,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川菜怎麼一點都不辣啊?還沒我媽在家燒的辣!”
陳川是真的能吃辣,反觀冬欣,明明吃不了幾口辣,卻偏偏無辣不歡,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這還不辣啊?我都要被辣死了!”冬欣被嗆得舌尖發疼,一邊吸氣一邊猛灌了一大口冰水,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還好吧,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啊。”陳許疑惑地嚐了一口,轉頭看向冬欣,“你沒事吧?”
冬欣擺了擺手,盯著滿桌紅彤彤的菜,整個人陷入了沉默,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雪暮白一直盯著她的表情,見狀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調侃:“你不是挺能吃辣的嗎?怎麼不動筷子了?”
冬欣一聽就聽出他在陰陽怪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減肥,不吃。”
雪暮白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欠揍的笑:“您樂意就行。”
冬欣狠狠白了他一眼,心裡又氣又無奈。明明是自己非要鬧著來吃川菜,不聽三人的勸阻,現在也只能硬扛著。幸好桌上還有一道不辣的紅糖餈粑,成了她整頓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許抬頭看她一直沒怎麼動筷,擔心地問:“你真不吃嗎?”
冬欣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等會兒出去,你自己再買點別的東西吃,別餓壞了。”
幾人說說笑笑吃完這頓飯,出門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夜色漸濃,四人在路口相互揮手告別,各自回了家。
回家的路由雪暮白開車,冬欣坐在副駕,因為晚飯沒吃幾口,還在獨自悶悶不樂地癟著嘴,整個人蔫蔫的。
雪暮白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卻默默轉動方向盤,把車穩穩停在了一家亮著暖黃燈光的餛飩店門口。
“怎麼停這兒了?”冬欣茫然抬頭。
雪暮白熄了火,語氣依舊不鹹不淡:“還能為甚麼,某人沒吃飽,在那兒跟自己賭氣。”
冬欣瞬間多雲轉晴,臉上立刻掛上笑,推開車門就往店裡衝:“你知道我想吃甚麼嗎?問都不問就帶我來!”
“蔥油拌麵。”
雪暮白脫口而出,沒有猶豫。
冬欣猛地睜大眼睛,滿眼都是不可置信:“你怎麼甚麼都知道啊?”
她心裡突然一軟,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藏了很久的問題,帶著一絲忐忑。
“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甚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這個問題,連雪暮白自己也說不清具體是哪一刻。
或許是每天放學,他默默守在她教室門口等她的無數個傍晚。
或是別人罵他是“野種”時,她義無反顧站出來維護他的瞬間;
亦或是她為了擔心他,哭得喘不上氣、眼睛通紅的模樣。
一點一滴,早就刻進了心底。
他沉默片刻,才吐出幾個字:“小時候吧。”
“你變態啊?那時候我才多大!”冬欣又羞又惱地拍了他一下。
“那時候只是把你當成親妹妹。”雪暮白看著她,“後來搬家分開,我才發現,我對你根本不是兄妹的感情,我一直念念不忘,還經常偷偷跑去看你,看你過得好不好,看你有沒有找到新的哥哥。”
冬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月牙:“那我要是真的找到別的哥哥了呢?”
“不會的。”雪暮白篤定地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心。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現在就不會跟我一起,坐在這裡吃麵了。”
話音剛落,熱氣騰騰的蔥油拌麵就端了上來。香氣撲鼻,冬欣早就餓壞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看她吃得差不多,雪暮白輕聲開口:
“吃完了想去看星星嗎?”
“看星星?現在嗎?”冬欣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滿眼驚訝。
雪暮白點頭,目光認真:
“嗯。”
雪暮白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終於帶著冬欣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坪。這裡沒有樹林遮擋,沒有城市的霓虹喧囂,四下安靜得只剩風聲,一抬頭,就是整片鋪灑下來的璀璨星河。
“這裡也太漂亮了吧!”冬欣瞬間睜大了眼睛,語氣裡全是驚喜,“我在安和市生活了四年,都不知道還有這麼美的地方,你怎麼找到的啊?也太厲害了。”
男生側過頭看著她眼裡的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點小小的驕傲:“我無所不能。”
冬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地笑:“德行,誇你兩句就飄上天了。”
兩人並肩席地而坐,晚風拂過臉頰。雪暮白對天文格外瞭解,耐心地指著夜空,一點點給她講解:“看見那顆最亮的了嗎?那是天狼星,亮度是太陽的二十五倍……”
冬欣靜靜聽著,目光時而落在星星上,時而悄悄落在他側臉。她眼裡彷彿盛著整片銀河,乾淨又明亮,是發自心底的開心。
忽然,雪暮白叫住她:“冬欣。”
他轉過臉,一雙桃花眼在星光下格外勾人,深情又專一,直直落進她心底。
他一字一句,認真又滾燙地開口:
“下次我不用再出門看星星了,你就是我的星。”
冬欣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狠狠怔住。她愣了幾秒,隨即彎起眼睛,笑得比星光還要甜,輕輕點頭,聲音堅定:
“好。我就是你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