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抓狂中
面自然是沒見成，剛才還義正言辭地拒絕，轉頭就要見面，蘇成蹊真幹不出這種事，他還是要點臉的。
寫有顧庭煜私人手機號碼的便籤靜靜地留在茶几上，蘇成蹊在大腦裡把下午兩個人間的對話又覆盤了一遍，其實沒必要掙扎了，齊鳴已經把話說得很透徹了。
不接受，他就這麼熬著，靠給電商當服裝模特掙點錢，還要時刻提防經紀人和公司。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幾個四年可以浪費？對於藝人而言，未來的四年就是最好的年齡。
之前蘇成蹊覺得無所謂，熬四年等解約後再轉行幹別的一樣能養活自己。可是聽到父母最後的對話，他改變了主意。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告訴媽媽，她說得沒錯，她兒子就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答應顧庭煜的要求無疑是目前最好的選擇，甚至可以說是擺脫困境唯一的選擇，除了傳出去自己的名聲會難聽點。他自嘲地笑了聲，面子多少錢一斤？給他來十塊錢的。顧庭煜都不在乎，他在乎？他配嗎？
都這樣了，還管名聲好不好聽，隨他媽便吧。給一個直男扮演小情人，簡直是一個黑色幽默，顧庭煜怕是不知道他是彎的吧？想想顧庭煜那張臉，還不知道誰佔誰便宜呢。
蘇成蹊竟有點好奇，等顧庭煜以後發現的那一天會是甚麼反應？
這個號碼在手機裡存了幾天，但一直沒有打出去，每次都會停在準備撥出的那一刻。即便已經決定接受了，蘇成蹊也不想表現出迫不及待、求之不得。說到底不過是給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搭塊塑膠布。
他這邊的電話沒打出去，阿意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你上次去試鏡的那部《霽月傳奇》不是說沒戲嗎？別人在演員名單裡都看見你名字了。”
蘇成蹊早把這部劇忘到腳後跟了，反應了會兒才意識過來：“從哪兒看到的演員名單？”
“有個關係不錯的老師是這部劇的化妝指導，說目前還缺化妝師，問我有沒有時間跟組。我一聽這個名字是你之前提過的那部，就問她演員定下來了嗎？”
“她說看到了內部預案文件，主要演員都定了。她報了幾個名字，裡面就有你，我還特地跟她確認了下。”阿意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那位老師肯定是確實看見了，才會告訴他。
“你要是參演，我就跟組，到時候給你畫帥一點。”他在電話那邊笑起來。
“我還是一分鐘前，你打電話我才知道的，沒收到任何通知。”這部劇蘇成蹊壓根沒報任何希望，現在無人通知，他卻在演員名單上，就更詭異了。
“可能只是有預案，還沒出正式版，你再等等看吧。有訊息了趕緊告訴我一聲，那邊還等著我回話呢。要是你不參演我就推了，這種流水線網劇妝造都沒甚麼發揮空間。”阿意叮囑道。
“好，我問問公司，有確切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顯而易見，李徹不可能有這份好心幫他爭取這個角色。從上次在電話裡吵架開始，李徹就一直晾著他。除了顧庭煜出手，蘇成蹊想不出這個原本沒戲的劇，為甚麼會有他的名字。
莫名地有點生氣，在蘇成磎看來，顧庭煜這麼做不外乎是看他遲遲不回應，給點甜頭讓他儘快妥協。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又刺激到他僅存的那點自尊心。
蘇成蹊討厭被強迫的感覺，討厭一切威逼利誘讓他妥協的感覺。即使他要接受，也只能是他想通了，而不是透過其他手段逼他同意。他陷在沙發裡，對自己這種又當又立的姿態相當無語。
煩躁地從手機上翻出那個號碼，蘇成蹊終於點選了撥出。
“喂。”
顧庭煜低沉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我是蘇成蹊。”
“我知道。”對方的聲音很有辨識度，顧庭煜聽出他的聲音沒有甚麼難度。
連自己住哪兒都能查出來，知道手機號也沒甚麼稀奇。蘇成蹊再次體驗到被扒光衣服站在顧庭煜面前的感覺。
“我有件事想問你。”
“兩分鐘後我有一個會議，下午六點我讓司機去你家小區門口接你。有甚麼話，可以當面問。”
“欸……”
蘇成蹊甚麼話都還沒說，對方已經結束通話電話了，還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上晚上見面。
臨近六點，蘇成磎開啟衣櫃，拿出一件黑色襯衣正準備套身上，停頓了下又放了回去。見面而已，沒必要這麼隆重。他就是固執又幼稚地不想顯得他很重視這次見面，最後很隨意地穿了一件藍色T恤加牛仔褲。
卡著點下樓，一出小區門口就看見一輛黑色邁巴赫，齊鳴已經站在車旁等著了。
“蘇先生很準時。”
蘇成蹊略略點頭打了個招呼，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這位是顧總的專職司機馬師傅，第一次過來怕你不認識，我才跟著一起，以後會由他來接你。”車子平穩開出去後，齊鳴介紹道。
“以後”這個詞就很魔性，好像已經把他和顧庭煜的關係定性了。蘇成蹊沒說話，心裡的煩躁感更多地湧出來，因為他既無法反駁，又沒法坦然地說“好”。
車在一個私房菜館門口停下，光看門口停著的一排豪車就彰顯出這裡不是一般人會來的地方。
推開包間的門，顧庭煜已經在裡面了。齊鳴把包間號告訴蘇成蹊，並未一起上來。
“坐吧，有甚麼忌口沒？”
“沒有。”蘇成蹊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餐桌前只留了這一把椅子，沒得選。
“好。”顧庭煜選了幾樣菜，把平板放回桌面上。
“《霽月傳奇》是你給我的資源嗎？”蘇成磎直接問道。
“嗯？”顧庭煜抬頭看著他，沒聽懂對方想表達甚麼。
“就是我之前試鏡的一部網劇，男四號。本來應該沒希望，但是上午聽一個朋友說，演員名單有我。我想問一下，這部劇是你給我的嗎？”蘇成蹊解釋道，一和顧庭煜對視，那種壓迫感又來了。
顧庭煜微蹙著眉頭聽完：“不是。我要給你資源，這種連導演都沒聽說過的，根本拿不出手，更何況還是男四號。”
稍微思考了下，顧庭煜猜測應該譚越的意思，只當是那晚蘇成蹊沒被退回去，給他的獎勵。但這些話又不能告訴蘇成蹊。
這下輪到蘇成蹊尷尬了，除了顧庭煜他想不到還有誰會幫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句話。敲門聲打破了空氣中流淌的沉默，服務生進來上菜，依次介紹了菜品，又退了出去。
看對面的人一臉窘態，顧庭煜淡淡道：“今天約我出來見面，是表示接受嗎？你有甚麼條件可以提出來。”
這句話乍一聽沒有任何問題，稍微品一下，蘇成蹊分分鐘想暴走。他在內心咆哮：甚麼叫“約他出來見面”，電話是他打的，見面難道不是顧庭煜提出的？見面跟要不要接受又有甚麼關係？
關鍵，他和顧庭煜見面是要聊這個話題嗎？偏偏蘇成蹊還無法反駁，總不能今天說不接受，明天再打電話說接受，那在顧庭煜眼裡不更成了“欲擒故縱”。
“我想換個娛樂公司。”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在抓狂中，蘇成蹊選擇要結果。
“可以，但不是現在。”
蘇成蹊頓時變了臉色，他差點沒忍住又想罵人。這不是耍人玩呢，剛剛還說有甚麼條件隨便提，現在就不行了？他剛張開嘴，就聽顧庭煜說。
“我對娛樂公司不瞭解，如果你想繼續在娛樂圈發展，不可能隨便給你籤一家。我會安排助理去找相關資料，有合適的公司會跟你溝通。在沒有找好下家之前，你暫時先待在‘海潮’，他們不會再動你了。”
顧庭煜夾了一片藕，目光掃過蘇成蹊：“你剛才想說甚麼，可以繼續了。”
狂怒無能中的蘇蘇，被煜總整得快沒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