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擋箭牌
資料上的內容不多隻有兩頁紙,蘇成蹊家在鄰省一個城市,家中獨子,父母都有正當工作。和顧庭煜預想中的不一樣,蘇成蹊並不是科班出身,而是工作後不久被經紀人發掘去拍了一部網劇才進娛樂圈的。
簽約後的一年間,除了最開始那部網劇的男配,再沒有其他作品。一頁看完,剛翻開第二頁,顧庭煜掃了一眼,準備去拿煙盒的手頓了下。
兩個月前,蘇成蹊父母在來深城探望他時出了車禍,一死一重傷,媽媽至今沒有出院。
“顧總,調查過程中發現蘇成磎籤的‘海潮娛樂’,幕後老闆叫譚進,是‘金盛’譚總最小的弟弟。但他很少露面,公司日常管理都是副總劉毅負責。”齊鳴把了解到的相關資訊一起彙報給顧庭煜。
這麼看來那天晚上的事就解釋得通了,顧庭煜冷哼了一聲。譚越如果要想涉足娛樂產業,絕不會是這個手筆。他弟弟掛名開的這家所謂娛樂公司,幹得甚麼勾當不言而喻。
“顧總,蘇成蹊那邊?”看顧庭煜沉著臉沒有說話,齊鳴小心地問道。
“去聯絡吧。”
等齊鳴出去後,顧庭煜才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打了一個內線電話給顧庭洲,讓他上來一趟。等人的空隙他把那兩頁紙又看了一遍,等敲門聲響起,才把手中的資料放進腳邊的碎紙機裡。
“哥,你找我?”顧庭洲在老闆桌對面坐下,伸手拿過桌面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火機我用下。”
顧庭煜把手邊的打火機往他那邊推了推:“公司的流程熟悉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這幾天都在看備選的新供應商資料。”打火機發出“叮”的一聲,顧庭洲吸了一口,說話間騰起一小團煙霧。
“有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顧庭煜說起那天譚越的提議。“‘金盛’和‘華澤’想跟SK合作開發子品牌,針對中低端市場。他們入股,負責搞定產品備案、生產批號、各種安評報告,SK佔大頭,共享研發資源。”
“好事啊,早該這樣了。”顧庭洲把打火機放回桌子上,習慣性地蹺起一條腿。
“我看過市場部提供的報表,SK這十年來的市場佔有率逐年下降,雖然還能保住護膚品行業第一的位置,但和第二名的差距在不斷縮小,說明產品已經不能滿足市場需求了。”
“爸爸掌權的時候,固步自封,不僅沒能讓SK發揚光大,連以往的市場份額都沒保住。不做品牌矩陣,被趕超是早晚的事情。”
顧庭煜搖了搖頭:“因循守舊是成熟品牌的通病,不動還能守成,一提創新,都怕擔責任。公司那些股東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只看得見自己口袋,有誰真正在乎公司的發展前景?在他們眼裡,餓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所謂的高階、獨家配方、專利技術已經不能打動現在的消費者了,大家更看重價效比。中低端市場,SK不搶佔就會被其他品牌佔領。”
彈了下菸灰,他把菸灰缸推到桌子對面。
“‘金盛’的譚總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這事件成功了皆大歡喜,如果投放市場後反饋不理想,他們尚且能全身而退,品牌損失只有SK承擔,我就成顧家的罪人了。”
“甚麼罪人不罪人,不幹事的人才永遠不會犯錯。”顧庭洲語氣中帶著不屑。
“我還不瞭解你?要是沒動心,就不會告訴我。更換供應商的事已經讓那幫老頭自顧不暇了,現在反而是開發子品牌阻力最小的時候。至於合作方,無非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還能難倒你嗎?”
顧庭煜笑了起來:“避免兩線作戰,公司供應商篩選這一塊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
“你繞那麼一大圈,就為了說最後這句吧?”顧庭洲把菸頭摁進菸灰缸,站起來看了他哥一眼:“說好了,我最多隻幫你五年,有甚麼想法趁早幹。”
伴隨著關門聲,偌大的辦公室再次恢復了安靜。端起生活助理送進來的無糖咖啡,顧庭煜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腳下就是深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寸土寸金,這棟大廈則是顧家財富的象徵,無數人嚮往的地方。
在外人眼裡SK集團是商業帝國,但內裡的腐朽只有他最清楚,連原材料的供應都敢動手腳,以次充好。質檢單位都敢賄賂,他們還有甚麼不敢的?
既然決定對供應鏈動手,索性把火燒得再大一點。顧庭煜俯瞰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抿了一口咖啡。
在外面走了一上午,釋放掉多餘的情緒。下午去醫院的時候,蘇成蹊把案件的進展告訴媽媽。雖然媽媽還沒醒來,但醫生說她對聲音和光照已經有了微弱的反應,大腦裡的血塊也在慢慢縮小。
再回到小區門口時已經是傍晚了,他在樓下吃了份砂鍋麵才上樓。剛從電梯出來,發現家門口站著一個人,西裝革履,一副商業精英的打扮。
“蘇先生你好。”齊鳴見蘇成蹊走過來,客氣地打招呼。
“你找我?”蘇成蹊很疑惑,他這裡除了阿意和父母,沒跟任何人提過。
“我是顧庭煜顧總的助理齊鳴,今天過來是有一個合作想跟蘇先生談。”齊鳴說明自己的來意。
“甚麼合作?”蘇成蹊狐疑地打量著對方,他不知道自己有甚麼能跟顧庭煜合作的地方。
“蘇先生確定要在門口談嗎?”齊鳴禮貌地笑了下。
兩個人進屋後,蘇成蹊指了指沙發:“家裡比較亂,你隨便坐吧。有甚麼話可以直說。”
“顧總身邊缺一個名義上的‘伴兒’,陪他出席各種活動。他希望你可以……”齊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要能接受早接受了,還會混成這樣?告訴他,我不接受包\養。”蘇成蹊剛聽了半頭就一口拒絕,這人真有意思,上次還說“沒興趣”,現在回過頭品品,又想再嚐嚐鹹淡了。
“蘇先生誤會了,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顧總也防不勝防,十分反感。他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有應酬的時候,你去露個臉就可以了。”齊鳴解釋道。
“去露個臉?”蘇成蹊沒完全理解對方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需要應酬或參加一些活動的時候,蘇先生只用陪在顧總身邊,結束後會有司機送你回家。直白地說,顧總不希望再發生‘悅兮’那晚的情況,所以需要讓外界知道,他身邊有人了。”
齊鳴怕說得還不夠明白:“蘇先生完全可以把它當成一份工作,陪老闆吃頓飯或者參加活動。如果顧總想對你做甚麼,又何必大費周章地等到今天?”
蘇成蹊的臉頰頓時開始發燙,辯解道:“就算甚麼都沒做,在外人看來,我跟被他包了也沒區別。”
“這就看面子和裡子蘇先生選哪一個了,現在這種生活狀態是你想要的嗎?‘海潮’這樣的公司,能賣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藝人的花期很短暫,你甘心還有四年就這樣浪費掉嗎?”
蘇成蹊微微變了臉色:“你們調查我?”
齊鳴坦然道:“顧總要放在身邊的人,不可能不查清楚底細。還望蘇先生見諒。”
“我可以拒絕嗎?”不可否認,齊鳴說的都是實情。可這種被扒光衣服的感覺,讓蘇成蹊很不舒服。
“可以,顧總不會勉強你的。但蘇先生還有更好的選擇嗎?”齊鳴很有耐心,蘇成蹊的眼神告訴他,對方已經動搖了。
“我有個問題。”蘇成蹊看著齊鳴,開口道:“顧總的兒子都那麼大了,他太太呢?我如果天天跟在顧總身邊,他太太沒意見嗎?”
這個問題他沒想明白,顧庭煜也不是到處沾花惹草的人,為甚麼需要用他當“擋箭牌”。
齊鳴有點震驚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又拿不準蘇成蹊到底知道多少。短暫的思考後,還是決定說清楚更穩妥。
“顧總的太太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這件事是顧總的禁忌,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不要在顧總面前提起,更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原來是這樣,蘇成蹊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即使是做樣子,他也不想去當“男小三”。現在知道真相,至少在道德層面上,他不用那麼難堪。
“同意了,我有甚麼好處?”
齊鳴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顧總說,你有任何條件都可以跟他提。需要安排你和顧總見面嗎?”
這章就知道在溫泉酒店是誰安排的了,下章兩個人要見面了,萬事俱備就等蘇蘇點頭~後面兩個人互動就多起來了
蘇蘇:原來不是我懂的那個意思,這就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