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有煙味
這還說個茄子，蘇成蹊自知理虧，只能忿然夾起一塊青檸炭烤雪花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進去，沒嚐出味道，又吃了一塊。
剛才還一臉怒氣，怎麼突然變得張口結舌起來？顧庭煜的餘光掃過去，大概能猜到蘇成蹊哪個點又想錯了。畢竟他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甚麼情緒都藏不住。
“你剛才提到的那部網劇，我沒看上，可以直接推掉了。”看蘇成蹊對那盤炭烤雪花牛肉情有獨鍾，顧庭煜也夾起一塊。味道還不錯，牛肉選得很好，烤出一層薄薄的焦殼，配上一點義大利黑醋，入口也不會覺得膩。
這家的菜品精緻，但分量小。他拿過一旁的ipad，又加了一份。
蘇成蹊上一句還沒想好怎麼回覆，顧庭煜冷不丁冒出一句，又繞回之前的話題。
關於這部網劇他有自己的想法，顧庭煜看沒看上不重要，閒著也是閒著，有劇拍還能掙點錢。現在已經清楚，這部劇不是顧庭煜為了讓他同意給的誘餌，蘇成蹊就沒甚麼心理負擔了。
“你剛才不是說我最近還得待在‘海潮’嗎，這部網劇的角色我挺喜歡的，戲份不多，拍起來要不了太久。乾等著也浪費時間，不如把這部劇拍了。”
“也好。”
顧庭煜只說了兩個字，蘇成蹊這次了吸取了經驗教訓不敢再冒冒失失地接話，停下筷子等待後文。從對方波瀾不驚的臉上蘇成蹊讀不出甚麼情緒，不知道顧庭煜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這家的手打年糕燒波士頓龍蝦做得不錯，可以嚐嚐。”顧庭煜用下巴點了下桌面上的一道菜。
“哦。”蘇成蹊下意識地應了聲，夾了一塊龍蝦肉放進嘴裡。回過神發現白等了半天，後面沒了。
對方微張著嘴，一臉失望的樣子和剛才的不馴有種強烈的反差感，顧庭煜輕輕笑了下。
“你不用揣摩我是怎麼想的，我喜歡簡單一點的人。隔行如隔山，瞭解娛樂行業也不是馬上就有結果的。你接這部戲，我正好也有時間考慮下安排你去哪家娛樂公司比較合適。”
被一語道破心思，蘇成蹊的臉“唰”地一下燒到耳根。又因為顧庭煜嘴角的這一抹笑，整個心裡都亂亂的，這算是對剛才那句“也好”的解釋嗎？
“但這種製作班底，我是不會投資的。你想接，就拍著玩玩。”
轉折來的猝不及防，蘇成蹊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他掐了下手心，拿過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才壓住想捶桌子的衝動。
慢條斯理地吃完麵前一小份清蒸東星斑，顧庭煜用餐巾壓了下嘴角：“你現在租的房子周圍環境太雜了，等這部網劇拍完，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去我那裡。近期會讓家政提前給你收拾出一個房間，以後需要出席活動也方便接送。”
蘇成蹊感覺自己CPU快燒乾了都跟不上顧庭煜的節奏，也顧不上去思考甚麼話該怎麼說，張口問道：“那你兒子呢？”
顧庭煜抬眸看著他：“他平時住校，週末住在‘璟園’，不跟我們住一起。”
“我——們？”這個詞一出來，蘇成蹊只覺得頭皮一緊。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下甚麼意思，門被再次敲響，服務生又端上來一盤青檸炭烤雪花牛肉，把剛才不知道甚麼時候吃空的盤子撤了下去。
從沒吃過這麼累的一頓飯，一晚上蘇成蹊都在抓狂和暴走的邊緣反覆橫跳。他沒有再說甚麼，多說多錯，不如埋頭乾飯。把剛烤出來帶著焦香的雪花牛肉喂進嘴裡，他又挖了一大勺年糕燒龍蝦，在心裡暗自吐槽：光吃東西不說話，總不不會出錯了吧。
蘇成蹊吃起東西來特別有感染力，吃甚麼都很香，而且吃相好。顧庭煜在一旁看著，食慾都比平時好了不少。
不小心吃到一個辣椒碎，舌尖立刻開始冒火，蘇成蹊伸手去拿茶杯，才發現已經見底了。他拿過茶壺給自己倒茶的時候，見顧庭煜的目光掃過來，他看了眼，顧庭煜面前的杯子也空了，順手一起給倒滿了。
顧庭煜的嘴角不知覺地彎上去，這小子還挺聰明的。
蘇成蹊剛喝了一口茶，瞥見顧庭煜唇邊的笑意，差點沒把水噴出來。怎麼又笑了？你他媽好好的笑甚麼啊？
看對方已經停下筷子，桌面上的菜品都吃得差不多了，顧庭煜起身：“走吧，先送你回去。”
顧庭煜站起來，像一座高山拔地而起，蘇成蹊感覺面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饒是他182的身高，也比顧庭煜矮了半個頭。
下樓後沒有看見齊鳴，除了開車的司機，後排只有蘇成蹊和顧庭煜。這樣密閉的空間裡，那種壓迫感又來了。
“顧總，去哪兒？”司機老馬問道。
“先送他回家。”顧庭煜說完拿出了煙盒。
“叮”，打火機發出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蘇成蹊側頭望過去，一根細長的香菸含在顧庭煜嘴邊，火機冒出一團火苗包裹住菸頭，很快騰起一道白煙。
他今天才知道顧庭煜居然抽菸，前兩次見過面都沒在他身上聞到煙味。空氣中立刻瀰漫出一股焦油燃燒後的特殊味道，又不能勒令對方把煙滅了，蘇成蹊往車窗邊挪了挪，把頭轉向窗外。
“怎麼了？”顧庭煜以為蘇成磎暈車。
蘇成蹊怔了下，沒想到這麼點動作也被他發現了，如實回答：“有煙味。”
他有想過編一個理由，但是抽菸這種事不會只是偶爾一次，這次編了理由，下次問他怎麼回答？況且他討厭聞煙味這件事又改不了。
顧庭煜掃了一眼自己指間剛點燃的煙，開口道：“把外迴圈開啟。”
車內良好的空氣迴圈系統開始發揮作用，煙味頓時小了不少。顧庭煜又吸了兩口，把剩下半支菸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蘇成蹊下車後，身後的邁巴赫又再次啟動，很快消失在夜色裡，留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鼻息間那股煙味才徹底散乾淨。一進家門，他就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哎，這一晚上出去聊了個寂寞，全被牽著鼻子走了。他摸出手機，看著微信最上面一條剛新增的好友，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感覺今晚好像甚麼都沒說，就稀裡糊塗地答應了一堆事兒，連線下來的生活都被安排明白了……他很怕和顧庭煜對視，每次對視對方的眼神都深不見底，讓他總有一種被洞察一切的感覺。
前兩次見面，第一次離太遠且在戶外聞不到正常。第二次，煜總剛泡完溫泉，有煙味也泡掉了～
注意本章的細節，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