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有種
週末接了一個室內拍牛仔褲的單子,下午蘇成蹊完工回家,剛把打包回來的炒河粉放在餐桌上,手機就響了,李徹的電話。
“晚上有個飯局,幾個老闆對公司準備上的這部網劇挺感興趣,正好副導演也在。你現在過來,大家一起聊聊,要是有老闆願意投一點,你那個角色就穩了。”
難怪李徹晾了他幾個月,這麼好心安排他去試鏡,原來在這兒等著了。蘇成蹊心裡冷笑了一聲,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
看對面沒有說話也沒直接拒絕,李徹繼續遊說:“放心,正規飯局,就一起吃頓飯,喝喝酒,聊聊這部劇。週末你又沒甚麼事情,我把定位發給你,趕緊叫個車過來。”
蘇成蹊沉默了片刻答應下來:“好,我現在過去。”李徹給他安排試鏡,現在又說了那麼多好話,無外乎想緩和兩個人的關係,給他一個臺階下。還有四年合約,他也不想徹底撕破臉。
身上還穿著早上出門時的T恤,蘇成蹊洗了把臉,換了條西褲加淺色襯衣。等他趕去酒店的時候,包房裡的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李徹和公司另外一個經紀人一臉諂媚地圍著幾個中年男人交談,不用問也知道這幾個就是所謂對這部劇有投資意向的老闆。除了他,還有三女一男,都是公司這兩年籤進來的藝人。
李徹看見蘇成蹊進來,衝他招了招手,熱情地介紹道:“這位是謝總,對咱們這部新劇很感興趣。剛才給他看了你上一部劇的片花,謝總正誇你演技不錯呢。”
“謝總好。” 蘇成蹊禮貌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李徹的話讓他尷尬得腳趾摳地,上一部劇總共加起來都沒20分鐘的鏡頭,從哪兒看出來的演技?
李徹把他安排到謝總身邊的位置,一開始酒桌上聊天的內容還圍繞著這部準備開拍的電視劇,慢慢話題就發散開了。經紀人領著各自的藝人敬了兩圈酒,私下裡謝總又跟他喝了兩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了問他個人情況。
蘇成蹊的酒量還可以,如果只是單純地喝酒、敬酒,陪著聊聊天,他也願意接住李徹遞過來的臺階。問題是那個謝總的目光一晚上都黏在他身上,如芒刺在背。
“聽李徹說,這部劇你也參加了?”謝致已經觀察了身邊這個年輕男孩一晚上了,極品,正是他喜歡的型別,看對方沒有任何主動結交的意思,找了個話題搭訕。
“只是去試了個鏡,也不一定有機會。”蘇成蹊客氣地解釋了一句。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幫你。”謝致微微傾身,靠近蘇成蹊說道。
帶著酒氣的呼吸落在側頸的面板上,曖昧又油膩的聲音穿過耳道,已經忍了一晚上的蘇成蹊只覺得反胃。
“沒選中說明我能力不夠,還得繼續努力。”他委婉地拒絕。
“你想要這個角色還不簡單?‘鈔能力’也是能力。”謝致說話間順勢把手搭在蘇成蹊放在一邊的手背上。
像被火燎了一般,蘇成蹊瞬間抽回了手。在酒桌上鬧起來,只會讓一桌子人都難堪。胃裡一陣翻湧,他強行壓制住噁心,揚起嘴角“受寵若驚”地端起酒杯:“剛才太激動了,我敬謝總一杯。”
謝致被蘇成蹊甩開了手,面上有點掛不住。這會兒見他主動敬酒,嘴角的笑意勾得他春心蕩漾,哪還顧得上計較剛才的插曲。
“我幹了,謝總隨意。” 蘇成蹊一仰而盡。
謝致抿了一口,正準備繼續剛才的話題,蘇成蹊從位置上站起來,欠身在他耳邊說道:“抱歉,我去趟衛生間。”
李徹的餘光一直盯著蘇成蹊那邊,看兩個人有來有往地聊天,還以為今晚有戲。等蘇成蹊起身出門半小時過去還沒回來,他才意識到這小子又跑了。
去衛生間找了一圈沒見到人,李徹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撥通蘇成蹊的電話。
“你在哪?”
“喝得有點頭暈,先回去了。” 蘇成蹊一進門洗了三遍手,這會兒靠在自家的沙發上,才覺得胃裡的噁心感消退了一點。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一聲不響就跑回去了。我一會兒怎麼跟謝總交代?”李徹來回踱步,咬牙切齒。
“今晚該喝的酒喝了,該敬的酒也敬了,飯局本來就快結束了,喝多了先回去不是很正常嗎?還是謝總接下來有其他安排?”
被蘇成蹊不留情面地點破,李徹臉色變得鐵青:“有沒有其他安排,你也得待到散場。”
“李哥,你說今晚是正經飯局,我去了。至於其他,我之前沒答應的,現在也不會答應。”也許在李徹眼裡,摸一下抱一下已經很“正經”了,禮節性地上個床也沒甚麼大不了,但蘇成蹊噁心。
“行,你有種!多少人擠破頭想抱大腿都抱不上,你倒好,把金主一個個都得罪光了。你就等著冷板凳坐穿,真把自己當盤菜。”不識抬舉的東西,李徹在心裡咒罵了一句。
經紀人和這種新簽約沒背景小藝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命令和服從,新人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力。蘇成蹊卻幾次三番地忤逆他的安排,挑釁他的耐心。
上次一個老闆看中蘇成蹊,結果他偷偷跑了,害得李徹像孫子似的跟別人賠禮道歉,一氣之下把蘇成磎所有的資源都停了。以為吃了些教訓,這次會識趣一點,又給他整個大的,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嗯,誰想抱大腿,你就安排誰去。”蘇成蹊很佩服李徹,這些話從他嘴裡出來,就跟理所應當的一樣。這副嘴臉跟拉皮條的有甚麼區別?
手機那頭傳來一句咆哮“你就是爛泥糊不上牆!”,接著變成“嘟嘟嘟”的忙音。
此後的幾天李徹沒有再跟他聯絡,蘇成蹊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把他拉黑了。至於新劇,他本來也沒抱甚麼希望。會進娛樂圈,就是因為他對真實的娛樂圈一無所知。現在要不是合約綁著,早他媽不幹了。
一週過去相安無事,醫院那邊媽媽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找的專業護工雖然收費高一點,但很盡職,人也很好。蘇成磎去探視了幾次,媽媽雖然還沒醒來,但氣色好了不少。
這天蘇成蹊從警局問完車禍調查的進展出來,正準備掏出手機打車,通知欄顯示有一條10分鐘前來自李徹的微信。
“週五晚上六點,悅兮溫泉度假山莊。公司活動,不允許缺席。”
“週五晚上六點,悅兮溫泉度假山莊。” 顧庭煜對著助理送過來的日程安排一項項看過去,用筆把這一條劃掉。
“推掉。”他一向不喜歡這種沒有實際意義的應酬,尤其是佔用週末時間。
“顧總,這是‘金盛實業’的譚總親自發的私人邀請函。”齊鳴為難道,但凡能推掉的,就不會呈送到顧庭煜面前。
目光在日程表上被劃掉的那條停留了下,顧庭煜的指尖在桌子上輕輕點了點,“我知道了。”
等齊特助關上門出去,他點燃一根菸,在騰起的煙霧裡權衡這個酒局要不要去。董事會宣佈要重新選拔供應商只是一個序幕,坐不住的何止是那些董事和股東。
SK的供應商都是合作多年的,有些重要原料的大供應商,不僅是行業內巨頭甚至和顧家有聯姻。和SK的合同,佔據了銷售額很大比列,知道訊息後不會坐以待斃。這段時間已經推拒了好幾場想跟他見面詳談的飯局。
要替換舊的供應商,就必然會有新的供應商。之前一直想和SK合作的廠家都聞風而動。股東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很多之前沒吃上供應商紅利的,巴不得這次洗牌可以讓自己入局。
看似捅了馬蜂窩,私底下卻暗潮湧動。“金盛實業”原本是做房地產的,房地產剛降溫的時候高位脫手又轉行精細化工這一塊,靠著雄厚的資本很快在行業內佔據半壁江山。
如果只是一個供應商,即使行業巨頭也沒有讓顧庭煜非去不可的面子。但“金盛實業”的譚越背景不一般,大院子弟,爺爺一輩官至副國級,本人和省裡的實權派領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譚越能量很大,訊息也很敏銳,現在主動結交,就是表明他的態度。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成為朋友,將會是很難對付的敵人。
香菸在指間慢慢燃盡,顧庭煜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拿起座機撥出齊鳴的內線號。
“週五按之前的日程安排來。”
地點已經確定了,四捨五入等於見上了(捂臉)
還是12點左右更新(沒特殊情況就是日更休週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