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有意思
自從開始對供應商動手,董事會那幫人越來越坐不住了。打蛇打七寸,不從根源上把之前盤根錯節的各方勢力拔除,就無法徹底掌控整個SK集團。
忙了半個月,顧庭煜和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反覆討論,終於把供應商選拔的新標準制定出來。董事會上他提出要整合供應鏈,重新篩選供應商,下面果然炸鍋了。
之前的小打小鬧已經讓這幫人損失不少利益,現在要動他們斂財的命脈,就更不可能善罷甘休了。只是他們低估了顧庭煜的決心,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會在董事會上公佈。
一上午的會結束,回到總裁辦公室,耳邊終於清靜下來。顧庭煜手指扣住領結扯鬆了領帶,抽下來扔在老闆桌上。端起面前溫度適中的無糖咖啡喝了一口,拿過煙盒,煙還沒抽出來,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
“喂,下飛機了?齊特助已經在出口等你了,要是沒找到人,就打他手機。”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想起,顧庭煜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打虎親兄弟,現在萬事俱備終於等到顧庭洲回國。
“接個機而已,讓老馬過來就行了,怎麼還麻煩齊特助。”顧庭洲一邊說話,一邊盯著傳送帶上不斷轉出來的行李箱。
“齊特助過去,路上可以跟你說下公司的近況,從機場到你家一個多小時,正好先了解下入職後要接手的工作。”顧庭煜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時差還沒倒過來,工作都安排上了。”顧庭洲“嘖”了一聲,見自己的行李箱轉到面前,上前拎了下來。
“我跟你還要講客氣嗎?”顧庭煜笑了起來,吸了一口煙:“時間太緊了,只能辛苦你了。今天會議上一宣佈要動供應鏈,那幫老東西急了。”
選在今天公佈,就是因為顧庭洲中午的飛機抵達深城。洗牌供應商這麼關鍵的事情,除了顧庭洲,交給誰顧庭煜都不放心。網上可以查到的資訊,顧家他這一脈有兄妹五個,只有顧庭洲是他一奶同胞的親弟弟。
“一會兒到家好好休息,下週一來公司報道。”兩個人在電話裡聊了幾句,確認顧庭洲上車後,顧庭煜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黑色的液體混合著口腔裡還沒散去的焦油味,在舌尖上泛起綿長的苦澀,顧庭煜心裡卻升騰起一股寶刀即將嗜血的快感。
股東們仗著人多勢眾,認為層層施壓下想全部更換供應鏈是不可能辦到的,卻不知道他壓根沒打算從深城入手。顧庭煜苦心經營了這麼久,要的從來不是揚湯止沸,而是釜底抽薪。
這邊顧庭煜剛宣佈要重新篩選供應商,第二天“SK集團要‘換血’供應商”的訊息就立刻成了金融界的頭條新聞。
蘇成蹊剛把麵包塞進嘴裡,手機冷不丁彈出一條推送。SK集團他知道,做高階護膚品的。之前一起拍劇的時候阿意還給他推薦過它家的面膜,說上妝前敷一片,面板狀態會特別好。他在網上搜了下,299一片,跟搶錢也差不多了。
這種財經新聞向來不在蘇成蹊關注的範圍內,點進去看了眼標題,隨意往下翻了翻,剛準備划走,目光被這條新聞的配圖吸引。奇怪,明明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照片上的男人卻看著很眼熟。
在大腦裡仔細搜尋了下,照片上的人和那天在溼地公園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人重疊起來。蘇成蹊的視線移到照片下面的一行小字,唸了出來。
“SK集團總裁顧庭煜。”
他毫不費力地確定顧庭煜就是那天偶遇的人,對方站在他身邊時的壓迫感瞬間從記憶裡跳出來。蘇成蹊很少遇見比自己高的,但他站在顧庭煜面前卻足足矮了半個頭,更別說對方還長了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人生贏家嗎?既有好看的皮囊又有萬貫的財富,不僅事業有成,兒子都那麼大了。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之前真沒想到SK集團的總裁會這麼年輕,太不符合他以為大公司的總裁都是老頭子的刻板印象了。
蘇成蹊手指一動,這條新聞就划過去了,試鏡安排在今天下午,地方不熟怕遲到,準備吃完早餐就出發。
換了身衣服,他去衛生間簡單打理了一下頭髮,對著鏡子看了看,挺精神的。他最近狀態不錯,媽媽的情況基本穩定,經過幾次嘗試終於撤掉呼吸機,可以自主呼吸了,前天去探視的時候,醫生在考慮把媽媽轉去普通病房。
到達試鏡地點時,走廊上已經有不少過來參加試鏡的人了。現在僧多粥少,哪怕一個沒有幾場戲的小角色也一堆人削尖了頭去爭取。蘇成蹊側靠在牆上看劇本,劇情他雖然熟悉了,在試鏡前還是想找一下人物的感覺。
“這麼早就到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蘇成蹊回頭,李徹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
“對這塊兒不太熟,怕誤了時間,就提前來了。”他把劇本收進包裡,轉身回應道。
這一個轉身,把李徹後面的話都梗在嘴裡,一時間忘記要說甚麼了。往常蘇成蹊的頭髮都是搭在額前,今天的他把頭髮梳上去,打了點發蠟定型,整個五官的優點立刻完美地凸顯出來,稜角分明中透著精緻感。
這樣一張天牌眼睜睜地看著砸在手裡,任誰都不會甘心。李徹在心裡恨得牙癢,又不能表露太多情緒。
今天試鏡“段景琰”的有三個演員,來自不同的娛樂公司,另外兩個還是有點名氣的流量新人。蘇成蹊是這個角色最後一個進去試鏡的,也是既往作品最少的一個。
導演選了兩幕戲讓他現場演繹,沒有佈景,沒有搭戲的人,全靠記憶中對劇情的理解,用臺詞、表情、肢體語言去展示人物的情緒。
“說一下你是怎麼理解段景琰輕薄女主這場戲的?”表演結束,導演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睛問道。
剛剛表演完中劍倒地,蘇成蹊從地上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從剛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我覺得他一心求死,並非真想輕薄女主,只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給男主心裡埋下一根刺。”
“這個想法有點意思。”導演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段景琰一直把男主視作對手,成王敗寇,即使知道沒有任何勝算,他也不想窩囊地、屈辱地死去。橫豎都是死,他寧願作為男主的仇敵被手刃,也不能接受變成階下囚。” 蘇成蹊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段景琰在劇中本來是最有實力爭奪皇位的人,處處打壓男主,針對男主,最後被人揭發是母妃跟侍衛私通生下的兒子。形勢驟然翻轉,天之驕子變成皇室醜聞,他淪落為皇上要殺之而後快的野種。
不可否認段景琰不是甚麼好人,既然之前和男主有爭奪儲位的實力,至少應該是一個心高氣傲的皇子。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演繹的,蘇成蹊被一劍穿心後,對著虛空慢慢扯出一個笑容,才頹然倒地。
導演沒有評價蘇成蹊的理解對不對:“沒有其他問題了,你先回去吧,後續有訊息會跟你的經紀人聯絡。”
見蘇成蹊從試鏡的房間裡出來,李徹上前問道:“怎麼樣?”
蘇成蹊搖了搖頭:“不知道,導演沒說甚麼,讓我回去等通知。”他從李徹手裡接過自己的揹包,拿出手機,打了靜音的手機螢幕上有一個來自醫院的未接電話。
“醫院那邊來電話了,我現在得趕過去一趟。”蘇成蹊只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響,臉色瞬間變得卡白,沒等李徹回覆,就往樓下衝去。
從計程車上下來他一路狂奔,見到媽媽的主管醫生,立刻撲了上去:“張醫生,我媽媽怎麼了?”
“怎麼急成這樣了?”張醫生還以為是護士在電話裡沒說清楚,“下午你媽媽對光照有反應,這幾天觀察下來情況也很穩定,明天準備把她轉到普通病房。”
此刻蘇成蹊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子裡,他彎下腰,雙手扶在膝蓋上大口地喘氣。
“我媽媽是不是有甦醒的跡象了?”他喘勻了氣,這是兩個月來聽到最好的訊息。
“理論上是,但具體甚麼時候能醒還是未知數。轉去普通病房後,需要一個看護,你看家裡有沒有親戚可以幫忙照顧。”正好人過來了,張醫生跟他聊了下後續的治療方案。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蘇成蹊直接在醫院找了一個專業陪護。他家就他一個孩子,親戚各家有各家的事,也沒辦法長期過來幫忙。
很努力在碼字了,爭取下章可以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