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61章 我想你了。
東京咒術高專。
此時天色已黑, 高專人少，植被又茂密，夜色下的校園顯得格外靜謐, 以致於櫻田明雪漫步在青石板鋪成的碎石路時，能極為清晰地聽到蟲鳴聲。
走到碎石路後, 視線驀然開闊，原來她走到了高專學生平時訓練的操場。
操場極為開闊, 櫻田明雪置身中央, 就如同孤生一人在天地間般。
這一刻，她的心裡很突然地感到了孤獨。
但明明此時操場並非她一個人。
“小叔。”櫻田明雪轉過身，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操場的五條悟。
操場上埋著藏地燈, 暖光明亮而朦朧，灑在了五條悟身上，如同為他披了一層金紗。
五條悟拍手讚歎，“還是這麼敏銳。”
明明挑著唇角, 但語調卻莫名的低沉正經兒, 讓躲在遠處偷看的虎杖、釘崎二人大跌眼鏡。
“這正經莊重的模樣！”
“還是平時那個隨和到近乎可疑的五條老師嗎？”
八卦地對視了一眼後，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腦回路同頻了，異口同聲地驚呼。
語氣雖低，卻含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正當兩人偷偷討論時, 突然一道溫柔卻不失涼意的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 “你們兩個小傢伙啊。”
兩人嚇得一個渾身機靈，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個身著袈裟的男子。
跟二人鬼鬼祟祟地蹲在矮海棠後面不同，男子則是大大咧咧地抱臂站著。
“夏……夏油傑！”當看清來人是高專知名叛逃生後,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的震驚不減反增，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起來。
“明明看著很機靈，沒想到一點兒也不會看氣氛, 顯然悟跟明雪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很嚴肅。”
夏油傑雖然是在對他們說著話，目光卻是落在了操場中央的二人身上。
櫻田明雪和五條悟的感知堪稱霓虹最強，早在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蹲到矮海棠的時候就意識到二人的到來。
至於夏油傑，他體格高大，不足一米的矮海棠哪裡擋得住他。
“夏油大哥。”櫻田明雪抬起胳膊，朝夏油傑揮了揮手。
夏油傑也笑眯眯地衝她揮揮手，寬大的袖子在夜風下微微搖曳。
釘崎野薔薇一時被他的風流姿態所攝，忍不住將他跟五條悟對比了起來，“這位大叔的騷氣不遜於五條老師呢。”
“那是當然了。”一道清甜的女聲在夜空中響起。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連忙站起身，向聲音的主人微微鞠躬，“家入老師。”
對於這位懂得輸出式反轉術式的高專老師，他們還是非常尊敬的。
家入硝子擺了擺手，看向身邊的夏油傑，帶著揶揄的語氣道：“當年傑可是比悟受歡迎多了。”
“只是當年嗎？”夏油傑理了理被夜風吹得微微翻轉的的大袖。
“自戀也不遜於五條老師呢。”釘崎野薔薇撇撇嘴，夏油傑的相貌雖然跟五條老師不相上下，可一看就是成年人，而五條老師是童顏，看著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不開口說話的話，十八歲以下的少女也容易被這張臉唬住。
五條老師老得慢，那倒是足以抵消跟明雪同學年齡上的差距了。
至少外形上還是配得上明雪同學。
不同於釘崎野薔薇的不屑一顧，家入硝子用手指捲了卷散落在肩頭的長髮，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如果霓虹只剩下你跟五條悟的兩個男人的話，而且非要在你們兩個之間做個選擇的話，我覺得我會選你。”
“呃，我跟悟好像還沒差勁到霓虹包攬倒數一二的地步吧。”夏油傑忍不住扶額，他跟悟在硝子眼裡究竟是多麼糟糕的存在啊。
“哼，還笑別人沒有自知之明，我看你跟悟更是沒有自知之明，我積累了一輩子的教師口碑都毀在你們兩個混蛋手裡了。”夜蛾正道不知何時來到了四人身邊，對著夏油傑就是一頓不客氣的老拳。
他究竟是造了甚麼孽啊，兩個混蛋都是捅破天級別的任性妄為。
不對，是3個，櫻田明雪的任性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自知當年的叛逃行為傷透了老師的心，夏油傑沒有躲避揮來的拳頭，準備硬生生地接了夜蛾正道一拳，沒想到拳頭卻遲遲沒有落下。
夜蛾正道嘆了口氣，“算了，到底是你自己的選擇。”
如果他這個老師夠強，也許就能夠阻止傑的叛逃了。
不過到底比起五條真口中的前世強，傑沒有偏執到犯下殺害村莊的109條人命、手刃親生父母、實施百鬼夜行的罪孽。
“高專難得這般熱鬧，你們四個就陪我這個老傢伙走走吧。”夜蛾正道往操場中央的叔侄瞥了一眼後，但又迅速地移開了視線，調轉腳步往遠離操場的方向走去。
四人跟各自的同窗對視一眼後，默默地追向了夜蛾正道。
看到五人離去的背影，操場中央的叔侄二人也沒有意外。
“小叔有甚麼事要說嗎？”
“明雪是不是想起甚麼了？”
在五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兩人同時看向了彼此，還異口同聲地問向了對方。
櫻田明雪率先回過神道：“之前的事都想起來了。”
無論是童年在京都的種種，還是少年在神奈川的幕幕，她全都記了起來，沒有半點摻假。
現在她已經明白，並非是想不起來，而是不願意想起來。
哪怕她是公認擅長接受現實，但無論是連累死父母，還是作為人類公敵，都讓她下意識地逃避。
“果然如此。”五條悟點了點頭，難怪剛剛那樣寂寞地望著夜空。
“啊，這麼明顯嗎？”
櫻田明雪詫異，但想到六眼的厲害，她又不覺得奇怪了。
她抬頭看向天邊黯淡的星辰，“不知道是長大了的緣故，還是高專太過安靜了，夜晚就很容易覺得孤獨。”
五條悟跟著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他不知獨自看過多少回了。
一開始是新鮮新奇，平時紛紛擾擾，能在拔除咒靈之後，有片無人打擾的夜空，那實在是一種靜謐的享受。
看得多了，就覺得單調無聊，因為星辰的位置是不變的。
最後就趨於麻木了。
時間太趕太緊，比起正視心裡的孤獨，他更需要休息。
對於五條悟只有三個小時休息時間的陰間作息，櫻田明雪想想都覺得痛苦，“小叔就不能多留一點兒時間給自己嗎？”
“我不過只分配了三個小時給睡覺而已。”五條悟將雙手插入兜中，“那三小時之外的時間都在用在了我內心想做的事情之上了。”
他語氣顯然帶了些疑惑。
這丫頭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可是霓虹最強，好吧是第二or第三強，就算不是第一，那跑路能力可是第一厲害，誰還能勉強他幹不想幹的事兒。
“我意思是稍微向兩面宿儺看齊，拋棄一些道德包袱，稍微自私那麼一點兒。”
櫻田明雪感覺有點兒
“自私？”五條悟喃喃自嘆，“或許真該像兩面宿儺那樣徹底順從本心一回。”
他的聲音很低，櫻田明雪完全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她對兩面宿儺深惡痛絕，一下子就模糊不清的話語中捕捉到了祂的名號。
她連猜帶蒙，外加上下聯想，以為五條悟被她說服了。
於是轉移了話題，“對了，小叔到底要跟我說甚麼？”
“沒甚麼了。”五條悟的眼睛被眼罩遮擋著，櫻田明雪看不清他的神色，卻突然察覺出了他的落寞，就像他剛剛一眼看出了她的孤獨一樣。
大概是看她怔愣，他笑著彎腰湊近，“剛剛去做明雪想做的吧。”
“嗯。”櫻田明雪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跑出了高專。
她的速度極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操場上就沒了她的影子。
莫名的孤獨感驅使著櫻田明雪要做些甚麼。
等回過神兒的時候，櫻田明雪才發現她來到了一座古典庭院中。
庭院大體是和式，但草木更茂盛，屋子更高大，比御三家的庭院更顯壯麗。
“明雪！”
一道激動的聲音在櫻田明雪的背後響起，同時還伴隨著一陣凌亂腳步聲。
她回過頭，幸村精市正站在她身後，大口地喘著氣。
從他起伏的胸膛，凌亂的髮絲，不難看出他是一路飛奔過來的。
看著他難得狼狽的模樣，櫻田明雪有些心疼地上前，抬起袖子伸向了他的額頭。
紫發少年配合地低下頭，好讓少女給他擦掉額頭上的汗。
“你怎麼來了？”幸村精市並不懷疑櫻田明雪能直接到本家庭院的本事，但是他很擔心明雪是不是在咒術界那裡受了委屈。
不同於高專操場用的是埋在地下的地燈，幸村本家庭院用得是設在地表的牆燈，高低錯落在草木之間。
兩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外牆，他們頭頂上方恰好有一盞八角牆燈，此時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正當幸村精市細看櫻田明雪的神色時，卻聽她有些委屈地道：“我想你了。”
“我也是。”
幸村精市忘記了一切，然後將少女緊緊地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