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62章 大結局上
理智上知道應該鬆開懷中的少女, 可幸村精市的身體不聽大腦的指揮，反而將少女抱得更緊了。
他將頭埋在少女的肩頭，“對不起, 我做了讓你傷心的選擇。”
“你是要和我分手嗎？”想到幸村精市在禮堂決絕離去的那一幕，櫻田明雪更加委屈了, 語氣也不由帶著些責怪。
“嗯。”
幸村精市沒辦法給她畫餅，說這只是騙過咒術界和異能界的權宜之計, 等他們化解兩家矛盾之後, 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他的女朋友只是社恐，但內心很聰明，這種說辭無法騙過她。
所有人都知道, 要想真正化解咒術界和異能界的問題，就必須真正分出勝負才行。
而他已經站到了異能界這一邊。
明雪則最終會站到咒術界。
因為她的本質是出自御三家的頂級咒術師。
幸村精市也沒辦法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說他無法眼睜睜將可以決定別人命運的位置交給草菅人命、狗茍蠅營之輩，雖然這個理由是他寧願放棄一切, 也要抓住這次機會的重要誘因, 但是這裡面未必沒有他自己的野心和抱負。
在櫻田明雪面前，他是沒辦法偽裝的，僅僅承認要分手的事實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憑甚麼你說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櫻田明雪素來溫和安靜, 可此時語氣是罕見的強硬和氣急, “以前你一直追著我不放，現在我也要你體會一下這種滋味兒。”
聽著少女無理取鬧的訴說，幸村精市突然覺得人生已經圓滿了。
明雪都願意跟他承擔一切了, 他還有甚麼畏懼呢。
就此死去也沒有任何不甘心了。
他再次抱緊了懷中的少女，“好。”
在無限的幸福中，幸村精市的內心也同時對家主產生了一絲歉意。
家主是真的看好他, 力排眾議讓他進入幸村本家，而他卻輕易地動搖了信念。
可是無論多麼感激，他都沒辦法放棄他的幸福。
所以只能辜負家主對他的期望了。
“咳咳咳。”一陣輕咳打斷了小情侶的你儂我儂。
兩人連忙鬆開了彼此，只是雙手依舊緊緊地握在一起。
兩人朝著聲音來源望去，來人正是幸村家的家主幸村精仁。
幸村精市上前一步，將櫻田明雪擋在了他的身後，“家主。”
幸村精仁笑了笑，“精市不必這麼緊張，我其實很歡迎明雪到家裡做客的。”
注意到幸村精仁看過來的目光，櫻田明雪輕輕捏了捏幸村精市的手心，然後坦然地看向幸村精仁，得體地跟他打了一個招呼，“晚上好，幸村叔叔，因為很想見到精市，所以不受控制地來到了您的花園，希望您能原諒我的不請自來。”
”沒關係。“幸村精仁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想阻止的話，櫻田明雪要想直接進來，也是要費一番功夫的。
事實上，她到來之前，五條悟就告知過他。
櫻田明雪內心大概也清楚。
她的感知敏銳，不可能察覺不到四周的異能者們。
幸村精仁大度地擺擺手後，接著正色看向櫻田明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明雪幫我一個忙。”
櫻田明雪聞言，她大概知道幸村精仁的請求是甚麼。
詩織姐姐以前跟他是戀人，因為咒術界和異能界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兩人就為此分了手。
他現在應該是想見一見詩織姐姐。
詩織姐姐在她身邊的事兒，應該是小叔透漏的。
想到五條悟，櫻田明雪的內心閃過一陣複雜。
小叔這輩子遇到她也是夠夠的了。
總是在給她收拾著爛攤子。
“我想見見詩織。”作為幸村家的家主，幸村精仁自然早就知道櫻田明雪可以將身體出借給亡靈。
無論跟詩織分手，還是詩織的離世，都是他一生中最難以釋懷的痛苦。
幸村精仁的話讓櫻田明雪收回了思緒。
她看一眼詩織姐姐，她只是神色悲哀的看著幸村精仁。
櫻田明雪瞬間明瞭，微微搖了搖頭，“幸村叔叔很抱歉，詩織姐姐沒法見你。”
“看來她還是不肯原諒我。”聽到詩織不肯相見，幸村精仁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去。
倒是一旁的幸村精市察覺到櫻田明雪說的是詩織沒法見他。
不想，跟不能，這是兩回事。
幸村精市是相當敏銳的，只見櫻田明雪搖了搖頭，“靈魂能量是有限的，而借用我的身體耗能非常大，對於普通靈魂來說，借一次就足以耗盡所有能量。”
有時候甚至借不了一次，就像東京的野寺先生根本還來得及跟好友西島道別就遺憾地離開世界了。
“所以詩織姐姐並非不想見您，而是她要將唯一的一次機會留給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對於詩織姐姐來說，最放心不下的人當然是赤司徵十郎了。
櫻田明雪的解釋並沒有安慰到幸村精仁，反而讓他的神色更加黯然。
“詩織姐姐說她沒資格怪你，因為她當時也沒有堅定地選擇您。”
幸村精仁聞言，久久不語。
過了很之後，他的臉上才恢復了往日溫和而寬容的慣常模樣，“精市，等會兒跟來我書房一趟。”
說罷，幸村精仁跟櫻田明雪點點頭之後，就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房屋走去。
被詩織拒絕見面以後，他也沒想過要再敘敘舊之類。
也許織詩姐姐的話已經讓他意識到——跟織詩姐姐分手後，他們便只剩下回憶了。
此後種種，再無相干。
櫻田明雪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的步伐比剛剛來時要沉重得多。
……
幸村精仁的書房裡，幸村精市深深地向幸村精仁鞠了一躬。
“看來精市已經有了決定。”
沒等幸村精市開口說話，幸村精仁反而先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家主，辜負您的栽培了。”幸村精市再一次鞠了一躬。
幸村精仁看向眼前的分家之子，目光中帶著些說不出的意味兒，“為了愛情，放棄安身立命的東西，真的值得嗎？”
幸村精市搖了搖頭，“我沒想那麼多，明雪來找我了，我沒辦法讓她再失望一次。”
現在恢復了理智，也沒覺得有甚麼值不值的，反而覺得明雪選擇了他這個累贅，太吃虧了。
“何況進入本家也算不上甚麼安身立命的東西。”
更多的是一個能實現他野心跟抱負的機會。
當然這個機會很難得，一旦錯過，就很難再遇到了。
可世間之事，往往不能兩全。
“我之所以想要強烈地抓住這個機會，除了我自身的野心和抱負，還因為我被嚇到了。”
被劫走的那個晚上，他第一次真正地認識到了他的弱小。
倒不是怕死，而是他是那麼的無足輕重，可以被異能者隨手抹去。
這樣的他非但保護不了明雪，還因為明雪的在意，成為了明雪一個致命的弱點。
從那一刻起，哪怕他忘記那晚的事兒，可想要出人頭地、讓自己更有分量的念頭永遠地刻在了潛意識裡。
他強烈地想要抓住一切往上爬的機會。
“驚恐讓我變得自卑。”
幸村精市很清楚自己，平時看著溫和謙遜，內心實則爭強好勝。
凡事都有兩面。
驕傲的個性成就了他，讓他持之以恆地追求卓越，足以在同齡人中稱得上一句優秀。
同時驕傲也限制了他，讓他漸漸覺得不夠優秀，就不配得到超出他能力之外的一切。
幸村精市從不否認他可以做到為明雪而死。
但是卻不能接受自己成為明雪的弱點。
所以在這種自卑的心態下，他做出了放棄兩人感情的決定。
可他心裡清楚地明白這會是讓他後悔終身的決定。
沒有明雪，他的人生就沒有幸福可言。
萬幸，明雪來了。
幸村精仁聞言，沉吟了一會兒，“精勇那傢伙雖然狂妄，但他有句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確實存在著實力上的差距。”
“我知道。”幸村精市當然明白這一點兒。
幼時禪院直人就曾把身為普通人的他稱為猴子。
其實禪院直人還算客氣了。
人跟猴子至少都是靈長類。
在他看來，靈長類跟其他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雙手是否能使用工具。
也就是說，能靈活運用雙爪的猴子有潛力進化到人類的程度。
而非靈長類動物要想追趕上人類，恐怕要先進化出一對能使用工具的雙爪才行。
普通人跟超能力者的差距，就在於能否使用超自然之力。
無法使用超自然之力，就如同非靈長類沒有能使用工具的雙爪。
這種鴻溝何止是人跟猴子的區別，簡直就是人跟狗的差距。
普通人唯一的優勢，就是超能力者數量極為稀少。
霓虹目前在冊的超能力者不足千數。
咒術師甚至不過百。
幸村精市從不認為，超能力者明面能被普通人的準則所約束，是因為他們天生道德高尚、喜好和平。
理由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全體普通人跟全體超能力者總體實力勉強是對等的。
就像人只會馴服寵物，卻不會讓寵物反客為主。
幸村精仁又繼續道：“這種鴻溝恐怕不是那麼好填平的，如果有一天你們之間的愛意消失，也許你會後悔今天所放棄的機會”
幸村精市沉默，他並非那十萬分之一的幸運兒，是沒有超能力的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這也是他面對明雪自卑的緣由，所以才不顧一切想要往上爬，想要以此來彌補兩人之間的差距。
但是明雪的到來，讓他明白上爬只是手段，如果失去明雪，上爬就會失去很大一部分樂趣。
至於是否會後悔——
“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吧，如果連當下的幸福，我都不敢抓住，那麼一個膽小鬼就更不配您曾經對我的厚愛了。”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跟明雪的愛不在了，那麼我跟明雪因為相愛而在一起，自然也會因為不愛而分開。”
在某種意義上，這是公平的。
看著眼前顯出幾分罕見灑脫的分家少年，幸村精仁嘆息著點了點頭。
“神之子”看來並非是僅僅網球上的天賦造詣。
在為人方面，同樣超然絕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