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章 番外 25 ……

第85章 番外 25 ……

“真神奇的力量。”

感受著胸口傳來的疼痛, 幸村精市不由一陣感嘆。

剛剛他處在半暈厥狀態,身體的所有感覺被一種沉重所籠罩,就像有座山壓在他身上, 要將他帶到永恆的黑暗中去。

本以為這種沉重狀態要保持很久,幸村精市突然感到身上一輕, 甚至還很輕鬆地站了起來。

意識初定的茫然中,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地面上。

那裡躺著一個人。

鳶紫色的髮絲凌亂地散在塵土裡, 胸口處……是一片刺目的、仍在緩慢洇開的深紅。

那是他。

這個認知像一道冰錐,瞬間刺穿了他尚有些混沌的思緒。

就在寒意與某種明悟同時炸開的剎那,一個身影闖入了他的“視野”。

然後他看到地上的自己被少女抱在了懷裡。

幸村精市一眼就認出少女是櫻田明雪。

是櫻田明雪。

幸村精市一眼就認出了她。

此刻, 他的“視線”不再受限於光線。濃重的夜色對他而言如同白晝般清晰,甚至能看清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也正因如此,他清晰地看見了少女身上斑駁交錯的血跡,淺色的衣衫幾乎被染透。

哪怕早有預感, 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 依然化作洶湧的洪流,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劇烈的痛苦與近乎實質的殺意在他胸中瘋狂攪動、膨脹。

他不知道,這一瞬間洶湧而出的極端情緒, 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 激起的無形漣漪再次橫掃了整個橫濱,那些感知敏銳的超能力者們承受的痛苦與寒意驟然加劇。

“精市別擔心,我沒事的。”

空氣中, 忽然響起了少女的聲音,而地上的他仍處於昏厥狀態。

她能看見他?

這個念頭剛升起,幸村精市還未來得及確認,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驟然傳來。

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有甚麼在拉著他往地下墜去。

視野被黑暗徹底吞沒,緊接著——

劇痛。

是屬於肉/體的、源自左胸傷口處的尖銳疼痛。

隨之回歸的,還有沉重感。

每一個細胞都如同灌了鉛,連指尖都無法抬起。

然而,在這份沉重與劇痛之下,卻讓他有一種腳踩大地的踏實感。

他回來了。

黑暗重新變得純粹,此時的幸村精市已經失去了黑暗視物的能力。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後腦正枕在少女的膝頭。

一隻微涼卻穩定的手,正輕輕按在他的胸口傷處,溫熱的暖流正持續不斷地從疼痛的部分湧入身體。

隨著暖流的湧入,幸村精市對身體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他試著轉動眼珠,天空的繁星頓時映入眼簾。

櫻田又救了他一次啊。

雖然早已不是第一次體驗這種起死回生般的神奇力量,但以往不是重傷昏迷就是意識模糊,從未像此刻這般,在清醒中切身感受這仿若神蹟的過程。

幸村精市心中正感慨萬千時,隨著身體感知的恢復,疼痛也愈發清晰鮮明起來,他忍不住微微抽氣。

櫻田明雪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轉向枕在自己膝頭的少年。

大概是快要變成咒靈的緣故,即便在如此濃重的黑暗裡,她還是能看清少年臉上剋制不住的痛楚。

“對不起。”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人使用反轉術式,掌握得還很不好,沒法像治癒自己那樣快。

“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為了轉移幸村精市的注意力,櫻田明雪又飛快地補了一句。

說著,她更加專注地調動起體內的咒力,將那溫暖的修復力量加大。

“嗯,現在好多了。”幸村精市確實感覺到痛楚在迅速減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癒合感。

他憑著感覺,將視線投向少女聲音傳來的方向,儘管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被星光照出輪廓的剪影。

“為甚麼要說對不起?如果覺得連累我之類的想法,那完全沒有必要,我早就知道櫻田並不普通。”

但還是不由被吸引,就像飛蛾撲火一般,明知可能灼傷,仍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是的。”櫻田明雪輕輕搖頭,低垂的髮絲輕輕拂過他仰躺的臉側。

“我是為自己……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了那麼多次傷,而感到抱歉。”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我甚至還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反正你很快就能獲救,疼痛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直到我自己也承受了同樣的傷害,才知道……”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像是被夜風吹散,卻又頑強地凝聚起來。

“原來,是這麼痛啊。”

只是一次,就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而幸村已經歷了上百次。

當時的她,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次又一次,心安理得地“忘記”他所承受的傷害。

幸村精市靜靜地聽著。

胸腔裡,除了疼痛之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正緩慢而堅定地滿溢開來。

溫暖而酸脹,幾乎填滿了靈魂每一個角落。

也許櫻田對他感情,比他所認為的更多。

接著他又忍不住搖了搖頭。

櫻田就是太過多地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難道他不清楚,她已經盡最大努力保護他了嗎?

明明是他不自量力要愛她。

不僅沒能成為她的助力,反而一次次成為她的負累,她的軟肋。

“靠近櫻田,是我的選擇。”幸村精市抬起手臂,指尖在黑暗中觸上少女的臉頰,“因為我喜歡櫻田,還希望櫻田能喜歡我,想要比別人更快一步佔據櫻田的心。”

他的指尖很涼,帶著暮春深夜的寒意。

但櫻田明雪彷彿毫無所覺,她甚至微微偏過頭,將臉頰更緊地貼向少年微顫的掌心。

掌下肌膚的觸感並不光滑,幸村精市一時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他明白那是鮮血殘留凝固在少女肌膚上的緣故。

幸村精市強壓下喉頭的哽噎,以一種祈求的口吻道:“櫻田,無論發生甚麼,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不知何時再見面的等待實在太難熬了。

過了好半響,櫻田明雪才輕輕地應了一聲兒,“好。”

……

夜幕如墨,直徑達二百米的領域邊緣,泛起暗紅色的微光。

領域之內,血腥味黏稠得近乎凝固。

所有的超自然能量都像受到黑洞牽引般,瘋狂湧向領域中心的少女身影。

櫻田明雪將生得領域的內外差展開到了極致。

本來,她已自暴自棄,只想著救下幸村、換回織紗後,便隨父母而去,一了百了。

如今大錯已然鑄成,她卻突然想要試著活下去了。

因為,她答應了幸村,再也不分開了。

所以她要活下去。

這個世界儼然已經容不下她了。

唯一的生機,就是透過“廣瀨織紗”,逃到異世界去。

忍者世界自然是首選。

除了織紗在那個世界,還因為忍者世界既然能容得下跟她差不多性質的九尾,想必也能夠容得下她。

此時的櫻田明雪還不知道忍者世界容得下九尾,也僅僅是因為殺不死九尾罷了。

不過即使知道,櫻田明雪依舊會選擇去忍者世界。

她也不是那麼好殺的。

海量的咒力、靈力乃至其他駁雜的超自然能量,如同百川歸海,朝著領域中心的少女奔湧。

過於磅礴的力量灌入體內,櫻田明雪清晰地感到身體正在脫離掌控。

肌肉不自覺地抽搐,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面板下隱約有暗流般的能量在竄動。

這具軀殼彷彿正在孕育獨立的意識,開始反過來侵蝕她的靈魂。

她認定是兩面宿儺在中間弄鬼。

似是感知到她的念頭,一張詭異的面孔從她手背面板上凸顯出來,“是你的身體就要達到了超自然力承受的上限。”

櫻田明雪蹙眉,試著放緩了生得術式的運轉速度。

這種失控感確實與宿儺試圖奪舍時不同。

兩面宿儺奪舍她時,就像一塊黑布突然蒙上你的意識,迅速且不容反抗。

這種失控確是磨磨蹭蹭,彷彿一條蛇盤在你身上丈量著能不能將你吞下去,一點一點兒地試探著。

“如果你還想以人類的形態抵達忍者世界,”宿儺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惡意與誘惑,“就去東京咒術高專的忌庫,拿到他們歷年收藏的封印咒物。然後,像受肉我的手指一樣,把祂們全部‘受肉’。”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擋路的清理乾淨。”

櫻田明雪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重重夜幕與領域的光暈,筆直地投向東京方向。

那裡,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於夜空之下。

如同懸於蒼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僅僅是存在,就令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四面八方還潛伏著許多強大的“氣息”,或隱晦,或張揚。

但櫻田明雪清楚地知道,只有東京方向那個身影的主人,才能真正終結她的生命。

“小叔。”

無聲地喚了聲小叔,櫻田明雪現在實用的技能就三樣。

一是反轉術式,既可以治療自己,也可以治療別人。

二是主動吸取各種超自然能量,同時還能被動將超能力攻擊轉為能量吸收,算是攻防一體的技能。

唯一的缺點就是沒甚麼殺傷力,以致於超能力者就算被吸乾超自然能量後,體術強悍者仍可近身突襲。

畢竟她還受物質世界規則的制約。

不過兩面宿儺曾用她的身體無意間用過術式——解,彌補了她沒有殺傷力大招的缺陷。

剛剛她就是用“解”重傷了綁架幸村精市的兩個超能力者。

但是這幾個能力並不足以對付小叔五條悟。

“六眼”與無下限術式的組合,在攻擊與防禦上都臻至化境,被冠以“最強”之名絕非虛妄。

能在他手下撐過十分鐘,都足以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櫻田明雪倒不懼他的超規格攻擊,她的吸收能力足以化解。

真正棘手的是小叔的瞬移。

她絕不能讓人近身,必須在對方靠近前就令其喪失戰力。

而小叔的瞬移神出鬼沒,根本無法預測他的軌跡。

不過現在趁著小叔還未出手,先把其他異能者們清理出局。

低頭看了眼正在、還在變長的指甲,櫻田明雪再次加大了生得術式的運轉。

領域內,尚未撤離的高階異能者們頓時壓力倍增!

體內的能量流失速度陡然加快,彷彿開了閘的洪水。

與此同時,無處不在的空氣刃變得更加密集和刁鑽,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在樹幹、地面留下深深的刻痕,也不時在人身上綻開血花。

“這能力太作弊了!”

一個擅長火焰的異能者狼狽地翻滾,躲開一道貼著頭皮掠過的斬擊,原先熾熱的火焰此刻只能勉強在掌心冒出幾點火星,“在她的領域裡,我們跟普通人沒甚麼兩樣!”

他從來沒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哪怕是異能者中的無冕之王太宰治,他的人間失格好歹也需要接觸才能中斷他人的能力。

人家也只是中斷正在進行的能力,根本不會把異能者體內的能量全部吸走。

另一個異能者捂著受傷的肩膀,嘶嘶抽著冷氣地補充道,“而且我們成了普通人,櫻田卻還保持著超能力斬擊類技能,還能源源不斷地發動。”

“更加bug的是,我們對她的攻擊都會轉化成她的咒力。”

降維打擊、能量吸收、無限續航、全方位斬擊……與此刻的櫻田明雪對戰,猶如凡人持刀衝向一架裝備了360度旋轉機炮、能量裝甲且自帶無限電池的機甲。

想到櫻田明雪的身體物理衝擊,有高階異能者提議,“這樣我們撐不了多久的,申請動用重型火器吧!”

“沒用的,”編號前十、氣息沉穩的異能者立刻否決,“她已覺醒反轉術式,□□損傷可快速修復。更重要的是,若真逼得她徹底捨棄人類形體,恐怕會催生出更棘手的怪物。”

而且他們現在能活著,全靠人家手下留情,真要生死相鬥,這些空氣刃恐怕就不會如此“溫柔”了。

咒術界製造出的怪物,還是讓咒術界自己處理吧。

異能界能出動異能者,幫著吸引一下火力,就已經相當夠意思了。

“大家再堅持一下!總監會的外援馬上就到!”這位領頭者提高聲音,試圖鼓舞士氣,隨後又補充道,“實在支撐不住的,可以嘗試退出領域範圍!”

“外援?”這個詞讓有些萎靡的眾人精神一振,躲避的動作都變得靈活許多。

走是不可能走的,這可是堪比平安時代全體咒術師討伐兩面宿儺的大場面,這種熱鬧可不能錯過。

有高階異能者捱了幾記空氣刃,但還不忘八卦地問道:“都有誰啊?”

“對付櫻田明雪,至少是2級咒術師才有資格吧!”

異能界編號前100的高階異能者才能進領域,咒術界肯定也要派出相應實力的咒術師吧,否則純純礙事兒。

一個顯然是五條悟崇拜者的女性異能者激動尖叫,“啊啊啊,五條悟一定會來吧!”

“必須得來啊,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阻止得了櫻田明雪。”

“不過五條悟下得了手嗎?櫻田明雪可是在他身邊長大的,類似晚輩的存在。”

“甚麼晚輩,”一個閃避姿態顯得遊刃有餘、只是髮型稍顯凌亂的高傲男子插話,語氣帶著看好戲的意味,“這兩人有婚約,他養的是童養媳。”

五條悟的迷妹當即啐了他一口,“呸,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齷齪,櫻田夫婦跟五條悟關係好,特意拜託他照看女兒而已!”

“精……精……誠君!”啐完過後,五條悟迷妹才發現這是異能者論壇編號前五的幸村精誠,聲音頓時弱了下去,“對不起,我……我剛剛,只是覺得——”

“行了!”幸村精誠沒有跟她計較,甚至在那迷妹險些被空氣刃擊中時,伸手拉了她一把,“實力不濟就專心點,小心把命丟在這兒。”

他話音未落,瞳孔驟然收縮!

嗤!嗤!嗤!嗤!

四道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幸村精誠的手腕、膝蓋處猛地爆開血花,動脈被精準切斷!

劇痛襲來,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並非櫻田明雪特意針對他,而是所有實力排在前列的異能者,此刻都遭到了“重點照顧”。

因為她清晰地感知到,遠方那股恐怖的咒力開始劇烈波動——五條悟在運轉術式。

她必須優先解決掉威脅較大的目標。

“好精準的控制力。”一個略帶讚歎的聲音響起。

櫻田明雪抬眼望去,只見一條巨大的虹龍盤踞在半空,夏油傑站在龍首之上,正輕輕拍著手。

他實在沒想到前不久才見過的少女,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剛剛還硬接了悟的一記蒼吧。”

五條悟瞥了一眼曾經的摯友,蒼藍的眼眸重新鎖定櫻田明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傑,小心點兒,超能力攻擊不但對她完全沒用,反而會增加她的咒力。”

“小叔,夏油大哥,就不能放任我一次嗎?”此時櫻田明雪開口了,罕見地放低了語氣,“你們也看到了,我沒有傷害他人的意思,只是想收集到足夠多的能量,離開這個容不下我的世界罷了。”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夜風吹動他白色的短髮,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明雪你認真地看看自己。”

櫻田明雪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面板下,能量脈絡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指尖縈繞著不祥的黑氣。

不僅僅是外表。

內視之下,每一個細胞都彷彿被海量的咒力撐滿,鼓脹欲裂。

“除了外表,你內裡還剩下多少屬於‘人’的部分?”

五條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你現在吸收的能量,還不到穿越所需的兩成。而你的意識,已經開始駕馭不了你的身體了。”

透過六眼,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少女的靈魂明滅不定,岌岌可危。

這具被咒力填滿的軀殼,正在一點一點地排斥她的靈魂。

明雪內心大概更明白自身情況,所以才孤注一擲地想要去另一個世界帶回好友織紗。

“只要有足夠多的咒物,我就能維持自己的意志。”

“小叔,請讓我試一試吧。”

面對櫻田明雪的懇求,五條悟搖頭,動作很輕,卻無比堅定,“明雪,我不能冒這個險。”

夏油傑側目看了五條悟一眼。

是不能冒“製造出無法控制的超級咒靈”的險,還是不能冒“明雪靈魂被徹底吞噬”的險?

以悟的個性,恐怕還是後者更多吧。

畢竟,他是那個寧願讓天元大人失控,也要保護星漿體少女不被同化的任性傢伙。

但……也說不準。

自從自己叛逃後,悟也變了許多。

他變得公正起來。

不會讓一個無辜的人為了世界而犧牲,但也不會讓別人為了一己之私而傷害世界。

今天櫻田明雪大規模吸取異能者力量的行為,顯然觸碰了他的底線。

“看來是沒得談了。”櫻田明雪嘆了口氣,“只是小叔,我的今天未必不是你的明天。”

在許多人眼中,擁有毀滅性力量的他們,與咒靈、天災何異?

也許正是這樣,無論是總監會,還是異能者協會,都出臺了嚴格列限制超能力者行為的規定吧。

……

櫻田明雪最終還是輸了。

並非輸給五條悟一人,而是輸給了咒術界與異能界精銳的聯手圍剿。

當然,爭論輸給誰毫無意義。

在這種層次的對抗中,輸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此刻,櫻田明雪的“意識”正以一種奇特的視角飄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

她的身體倒在地上,被切割得支離破碎,血跡在身下洇開成暗色的花。

殘存的領域光芒正在迅速消散,夜空重新顯露,星子稀疏。

奇怪的是,櫻田明雪心中並無太多怨恨,反而湧起一陣深沉的疲憊與解脫。

這身本就不該屬於她的、足以摧城滅國的力量,如今隨著生命流逝,正一點一點歸還給這個世界。

只是,仍有遺憾縈繞不散。

一是沒能攔住父母。

在她即將嚥氣前,櫻田夫婦完成了執念,隨後化為點點熒光,回歸了亡者應去之地。

並非覺得女兒該死,而是他們覺得女兒能夠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就代表著女兒已經長大了。

哪怕她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二是又一次對幸村精市失信了。

她終究狠不下心帶他共赴黃泉。

在治好他的傷後,她打暈了他,將他遠遠送離戰場。

在臨死之前,她還拜託硝子姐姐能夠像催眠她一樣,讓幸村同學忘記她。

家入硝子點燃一支菸,煙霧後的眼神複雜,“就算明雪不拜託我,總監會也會要求我這麼做。”

是啊,普通人無權知曉超能力世界的真相。

可是這真的是為了普通人著想嗎?

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掌控與隔離?

三是帶不回織紗。

“廣瀨紗織”還在說著風涼話,“就這麼想帶回她?是因為愧疚麼?”

言下之意,就是因為愧疚,櫻田明雪才如此執著於帶回廣瀨織紗。

櫻田明雪悵然地嘆了口氣。

到底不是她的織紗。

因為織紗明白,自己跟她做朋友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她想跟她做朋友。

就像她拼命告誡自己,如果真的為精市好,就要遠離他,可最終還抵不住內心的渴望。

她想跟織紗做朋友,已經到了自私的地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