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5 被找幫手的櫻田明雪。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地下深處。
穿過層層結界, 櫻田明雪在櫻田夫婦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陰森古老的建築前。
此時門前站著兩個神色嚴肅的中年人，其中就有她的舅舅加茂憲岡。
“舅舅！”櫻田明雪此時正被父親抱在懷中, 歡快地衝著加茂憲岡搖了搖胳膊。
現在的櫻田明雪已經知道了金錢的力量，而舅舅每回見她都會給她包一個厚厚的紅包。
還有舅舅真的很喜歡她, 每回見她都會問她要不要把未婚夫換成憲紀表哥。
在櫻田明雪心中，五條悟雖然可惡, 可是畢竟相處六年了, 換掉還是有些捨不得。
另外，憲紀表哥既不喜歡吃糖，也不會飛。
他還板著臉告訴她, 要少吃糖，不然她會越來越胖，即便他能飛了，也帶不動她。
五條悟可從沒因她胖, 就讓她不吃糖, 反而還會和她一起吃。
而且無論她多胖，他都能一手拎起她來。
因此，就算要換未婚夫，櫻田明雪也不要憲紀表哥。
看到外甥女見到他笑得睜不開眼睛的樣子, 加茂憲岡眉宇間的陰森瞬間淡去不少。
他不明白兒子憲紀為何如此挑剔。
他自己麻桿兒一根兒, 還敢說明雪長得像土豆。
他家明雪生得多麼茁壯可愛啊，看著就是極有福氣的孩子。
回去要好好說說他的夫人，既然認了憲紀當兒子, 就不要把孩子教得這麼小家子氣。
就算覺得人家胖，也不要如此直白的表達出來啊。
四歲的寶寶也是要面子的。
高專校長夜蛾正道打斷了舅甥的互動，“快進去吧, 不要讓天元大人久等了。”
加茂憲岡輕咳一聲兒，收回捏著外甥女小胖爪的手。
櫻田明雪的笑臉一僵，舅舅是不是忘了我的紅包啊。
帶著深深的怨念，櫻田明雪抱著爸爸櫻田未明的脖子，進入了那陰森古老的建築。
穿過數個房間後，他們最終來到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裡面有個怪模怪樣的人形生物——四眼，皺皮，腦袋像大拇指。
櫻田明雪正好奇地看著祂時，一起進屋的四人則恭敬地向怪模怪樣的人形生物行了個禮，“天元大人。”
天元點了點頭，又看向櫻田明雪，“記得上次見這孩子還是六年前。”
“是的，全靠您的幫助，明雪才能活下來。”櫻田夫婦帶著感激，向天元鞠了一躬。
雖然不知天元大人究竟有何考量，但是祂救了女兒是不爭的事實。
天元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了加茂憲岡，“你們的來意，我已經知曉，直接開始吧。”
原來幾人帶著櫻田明雪來天元這裡，為了短暫地解除設在她身上的結界術，讓她看到咒靈世界，並學會關閉她的淨化術式。
在眾人的期待中，櫻田明雪終於要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另一面。
只是她所在薨星宮雖然有咒力流動，但是根本就沒有咒靈的存在。
也不能說沒有。
天元此時的形態可能更接近咒靈。
所以在櫻田明雪眼中，也不過是純白房間充斥著的灰霧正在朝她湧來，以及天元大人的形態更清晰了些，跟平時所看到的世界沒甚麼兩樣。
加茂憲嘉焦急地讓櫻田明雪回想她所學過的咒術知識。
屋內其他三人也緊緊地看著櫻田明雪。
特別是櫻田未明，眉頭就沒有松過。
近年來，各地咒靈爆發式增長，導致咒術師傷亡直線上升。
就連實力強大的御三家，都死傷了二十多位咒術師。
一些小家族死傷更嚴重，甚至有些家族斷絕了傳承。
至於非術師，因咒靈作祟而失蹤、死亡的人數，更是已經到達了五萬人以上。
在死亡的威脅下，如今咒術師們的怨氣已經達到了頂點，紛紛要求恢復原來的結界規模。
如今就連總監會都已經堅持不住了。
加茂憲岡之所以堅定地認為，外甥女能夠使用咒力，就是因為在逆轉天與咒縛成功的第一時間，在場的咒術師們全都感受到外甥女體內的咒力，也就是說明咒力會在她體內短暫存在。
因此他認為，只要速度夠快，櫻田明雪就能夠在咒力被完全淨化之前，先驅動咒力關掉淨化術式。
可此時櫻田明雪的眼底只有茫然。
所有人都告訴她，體內的咒力隨心轉動。
但是她身體的咒力根本就不聽她的話。
那些咒力，剛融進她的身體，就迅速消失了。
在櫻田明雪的血液即將消耗到危險的時候，天元再次為其施展了結界術。
“果然還是太小了。”
在場幾人神色凝重的同時，眼底都帶著濃濃的失望。
顯然櫻田明雪控制咒力的速度，趕不上其術式淨化的速度。
加茂憲岡沉吟了一會兒後，突然開口道：“也許並不是因為孩子速度慢，而是這些咒力是外來的，不是明雪自身所產生，所以她根本控制不了。”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的話，顯然可以得出一個結論——術師跟咒靈的核心區別就在於是否可以使用非自身的咒力。
“那明雪豈不是永遠都控制不了她的術式。”
加茂憲嘉抱緊了女兒，因為大量失血的緣故，櫻田明雪的臉色此時蒼白至極，整個人也不復往日的神采，奄奄一息地依偎在加茂憲嘉的胸前。
此時的女兒還不知道總監會如今就已經頂不住外部咒術師們的壓力了。
更何況，總監會就是在女兒能夠使用咒力的基礎上，才同意天元為女兒施展結界術。
一旦得知女兒根本就沒辦法使用咒力，恐怕第一時間就會撤去她的結界。
想到這裡，加茂憲嘉驚恐地看向了夜蛾正道。
他肯定會上報給總監會的。
要不是天元大人就在這裡，加茂憲嘉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幹出甚麼來。
接著她怨恨地看向了哥哥加茂憲岡，為甚麼要當著天元大人和夜蛾正道說出他的猜測。
哪怕瞞一時也好啊。
加茂憲岡對這個妹妹再瞭解不過，但是他沒有計較她的怨恨，繼續道：“有辦法的。”
外甥女沒辦法使用身體的咒力，那就只有找“人”幫她使用了。
看著妹妹懷疑中又帶有一絲期盼的目光，加茂憲岡在心底斟酌了一下用詞，試圖讓妹妹能好受些，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裡面的殘酷不是能用言語所美化的。
他帶著憐憫看向了妹妹，直接說出了唯一的答案，“受肉兩面宿儺。”
這跟直接送明雪去死有甚麼兩樣。
加茂憲嘉聞言，瞬間就軟了身體，抱著女兒往後仰去。
好在櫻田未明及時將妻子女兒護在了懷中。
他一手撐住軟倒的妻子，一手將受到驚嚇的女兒抱到懷中輕聲安慰。
在女兒慢慢安靜後，櫻田未明強忍著悲痛看向了加茂憲岡，“大哥的意思是透過受肉咒物的方式，讓逝去的咒術師在明雪的身體甦醒，然後以祂生前豐富的經驗來關掉明雪的淨化術式。”
不愧是妹妹看上的男人，外表看著不諳世事的模樣，實則凡事一點兒就通。
加茂憲岡的誇讚還沒說出口，他的妹妹反而率先向他發難。
“為甚麼一定要用兩面宿儺呢！”
“明雪今年還不到六歲，如何能受肉兩面宿儺的殘骸，祂生前可是平安時代最厲害的咒術師！”
聽著妹妹歇斯底里的指責，加茂憲岡的眉宇反而一鬆。
看來妹妹已經振作了起來，心裡上也已經接受了他的提議。
否則她會直接拒絕讓外甥女受肉咒物。
他慢吞吞地道：“可以讓明雪從一個咒物開始適應。”
“祂生前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他的二十根手指上。”加茂憲嘉被加茂憲岡的離譜發言給氣瘋了，她再也無法維持理智，揪住自己哥哥的衣領，接著一通拳腳伺候，“哪怕一根手指都足以早就一個特級咒靈，我看你是誠心想害死我的女兒。”
加茂憲岡雖然也是咒術師，但他大多數在後方搞研究，實戰能力自然不如一直奮戰在一線的妹妹。
一旁的夜蛾正道和天元，覺得他們不好摻和兄妹之間的家庭矛盾，吸著涼氣看加茂憲岡單方面捱揍。
唯一有資格勸架的櫻田未明，在大舅哥被妻子毆打的面目全非後，才從震驚中驚醒。
他把昏睡的女兒交給了夜蛾正道，一把抱住理智全無的妻子。
“大哥，如果明雪非要受肉的話，可以選一個不那麼厲害的咒物。”
加茂憲岡不會術式反轉，因此只能苦挨著身上的傷痛。
他沒好氣地看了眼姍姍來遲的妹夫，齜牙咧嘴地抽著氣，“誰都能看出明雪覺醒的術式很厲害，但是相應的，掌握起來也很困難，就像你五條家的無下限，覺醒是一回事，可用好又是另一個回事，這一點兒你應該最清楚不過，如果你那族叔不是生了個六眼神子，五條的家主能輪到他嗎？你都比他有資格。”
“家主對家族付出，大家有目共睹，或許他的實力算不上最強，但大家對他都是心服口服。”
櫻田未明十二歲那年，櫻田家遭受了一場咒靈襲擊，其父母為了保護他當場死亡，是族叔救下了他，將他帶到了五條家，並把他引上了咒術師的道路。
在他心裡，族叔無異於再生父母，他不容任何人離間他跟族叔的關係。
看著櫻田未明嚴肅的模樣，加茂憲岡內心倍感複雜。
他的父母死於一場拔除特級咒靈的事故中，那個時候妹妹也只有十二歲。
可他這個妹妹就會跟他蹬鼻子上臉，從來不知道感恩。
同為家主，五條真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
實力一般，生了好兒子不說，還收穫了一個忠心耿耿又實力強大的族弟。
甚至連他妹妹以及外甥女也拐到他五條家去了。
上天也太垂愛這傢伙了吧。
“加茂家主選擇兩面宿儺是有原因的。”此時天元開口了，“一旦明雪吞下咒物，她的淨化術式就會自動開始，如果醒來的咒術師不能儘快掌握明雪的術式，那麼即便受肉成功，明雪也活不下來。”
這個“儘快”要同時滿足兩個時間速度：一是明雪的血液在消耗至生命危險以前；二是咒物在被櫻田明雪淨化術式淨化完之前。
第二個原因，恰恰是兩面宿儺會配合的理由。
如果他不想用來複活的咒物被淨化掉，就一定幫著櫻田明雪停止淨化術。
作為千年前“最強”的兩面宿儺，天賦、經驗都是冠絕天下，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在最快的時間裡掌握明雪的淨化術式。
是的，不僅僅是停止，而是掌握。
現在咒術師們的怨氣已經達到了頂點，當年力挺給櫻田明雪結界的御三家家主威望大減。
咒術師們紛紛認為他們公器私用。
為了救一個櫻田明雪，而不顧其他人的死活。
另外，這個孩子，還與他們三家都有關聯。
如果櫻田明雪還不能發揮出作用的話，恐怕整個總監會全體都要引咎辭職。
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孩子，夜蛾正道於心不忍，但還是向她的父母傳達了總監會的命令。
“憲嘉、未明，總監會已經做出了決定，今天一定要恢復原本的結界。”
看來女兒是非受肉兩面宿儺不可了，加茂憲嘉所有的精氣神兒都瞬間被抽乾，一下子委頓於地。
明雪才六歲，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當年她剛當母親，還能狠得下心來賭。
可是如今，她當明雪的媽媽，已經六年了。
加茂憲嘉顯然已經崩潰，加茂憲岡、夜蛾正道、天元同時看向了櫻田未明。
饒是櫻田未明心志堅定，但面對女兒的生死賭局，一時之間也下不了決定。
他極力剋制著心頭的哀慟，懇求地看向三人，“請容我考慮一下。”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房間的大門忽然被開啟了。
“未明，你沒有考慮的時間了，各大家族的咒術師們已經把總監會包圍了。”
一個打扮相當新潮的老和尚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御三家另外兩家的家主，以及他們的兒子。
五人的實力都至少準一級咒術師，如今一起踏入薨星宮，就是為了防止千年前的詛咒之王甦醒後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