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6 解除婚約的櫻田明雪。
痛痛痛!
在櫻田明雪不到六年的人生中, 她曾經最痛的時刻,就是牙齒被蛀空的時候。
那時半張臉都腫了。
可痛了不到十分鐘,五條悟拎著她去見了一位阿姨。
阿姨很溫柔,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她的牙疼立刻就好了。
現在她感覺好像全身都長了蛀牙。
不對, 比蛀牙還要痛。
她痛得要死了。
這就是死嗎?
直人的爸爸、直樹的姐姐也是如此痛苦嗎?
那她確實是害人精,竟然讓大家這麼痛。
身上不斷加劇的痛讓她再也顧不得自責。
她忘了所有, 只想結束身上的痛。
在閃過這個念頭後, 一個長著四隻眼睛的高大男子,裹挾著無盡黑暗,來到了她的面前。
那一刻, 身上的痛停止了。
她的感覺也停止了。
兩個月後。
當櫻田明雪從無盡黑暗中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莫名變得受歡迎了。
平日待她冷冰冰的的人竟然對她笑,還要她多注意休息和身體。
就連禪院直人都沒在用仇恨的眼光看她,而是紅著眼睛責問她為甚麼不早點變強。
她……她……她幹甚麼啦。!
櫻田明雪滿腹疑問。
難道是因為昏迷前, 那種全身長蛀牙的痛!
某種程度上, 她猜對了。
正如加茂憲岡預料那樣,兩面宿儺“同意”了合作。
祂不愧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不但在極短的時間掌握了櫻田明雪的淨化術式,還根據櫻田明雪的術式構造了一個生得領域——內外差。
顧名思義, 領域內的咒力比外部量不一樣, 內外形成了一個強力壓強差。
目前兩面宿儺可以將方圓五百米內的咒力跟咒靈全部吸到領域內進行淨化。
沒錯,咒靈也可以被淨化。
越高階的咒靈,需要的淨化時間就越長。
一些高階咒靈就趁著被完全淨化前跑掉了。
不過只要進了領域, 咒靈們必然掉一、二個檔次。
畢竟體內的咒力減少了。
“兩面宿儺”版的淨化術式當然好用,可是這傢伙在淨化過程中也在偷偷收集其他的手指。
有次沒注意,就被祂給吞了一根手指。
總監會懊惱的同時, 也發現淨化範圍從二百變為了五百。
兩面宿儺表示如果再給祂1根手指,這個範圍可以擴大到一千米。
但總監會寧願讓祂多跑幾個地方,也不願意再增強祂的實力。
在兩面宿儺“兢兢業業”的淨化下,神奈川的咒靈數量以及水準大幅下降。
就像辛苦付出得到了回報,咒術師們怎會不對櫻田明雪改觀呢。
櫻田明雪倒是持相反意見。
想起那股痛,她渾身激靈了一下。
如果是這樣,她寧願大家繼續仇恨她。
“你真的看不到空氣中的咒靈嗎?”加茂憲嘉再三追問已經“沉睡”了兩個月的女兒。
兩面宿儺的確是運轉的淨化術式,但是由於用的是吸收外來的咒力,反而直接將咒力轉化成了咒靈。
這時大家才明白,櫻田明雪覺醒術式,與其說是淨化術式,不如說是轉化。
如果用自身血液來推動術式,那麼就會將負面情緒沉澱而成的咒力、咒靈、咒物進行淨化。
可如果是用外來的咒力,反而會將咒力、咒靈、咒物轉化成更高階的咒靈或咒物。
當然並非憑空加強,數量上會相應減少。
但這些轉化而來的咒靈非常無害,只會喊痛,讓人心情莫名低落,消滅起來異常的輕鬆。
加茂憲岡認為製造出來的咒靈很明顯跟櫻田明雪的心情有關。
她在昏迷前正在受肉咒物,感受到就是無盡的痛以及之後自暴自棄的懈怠。
因此產生出來的咒靈會喊痛、會讓人心情低落。
加茂憲嘉沒敢深想,如果女兒有天的念頭想毀滅世界……
不會的,她的女兒那麼溫順、容易滿足,被人莫名仇恨、痛到生不如死,可想得也不過是堅持不下去之類的,從未想過要報復誰,甚至連生氣、仇恨的念頭都沒有。
她的性格中天生沒有偏激的土壤。
女兒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使用咒力、掌握淨化術式,不要再依靠兩面宿儺。
加茂憲嘉總覺得祂在女兒身上醞釀著甚麼陰謀。
要學習使用咒力,首先要看到咒力和咒靈。
當看到櫻田明雪迷茫地搖了搖頭,加茂憲嘉滿臉不可思議,“怎麼會?”
天元大人明明已經撤去了女兒身上的結界術。
“很明顯,是兩面宿儺隔絕了女兒對咒力的感知。”加茂憲岡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作為千年的最強,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也能夠在外甥女體內設定一層結界術。
可能沒辦法到達天元隔絕五感的水平,但遮住她的眼睛肯定不成問題。
五感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視覺。
她看不到咒力,就很難建立起相應的概念,學習的難度自然是成倍增加。
至於目的,很簡單。
兩面宿儺不可能讓一個能淨化祂的敵人迅速成長起來。
“甚麼,虧祂還號稱最強,竟然如此卑鄙無恥。”加茂憲嘉死死地盯著女兒,嚇得櫻田明雪微微縮了縮肩膀。
媽媽的眼神好可怕,就像要將她撕碎一般,還帶著一股她形容不了的表情。
大概就像她在遊樂園看到禪院直人欺負小朋友的一樣。
加茂憲岡輕咳一聲兒,“祂都把自己搞成咒物了,不就表明了這傢伙的底色麼。”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激將法對這種千年老鬼壓根兒沒用。
自從櫻田明雪醒來,這傢伙就沒有冒過頭。
“那我們明雪怎麼辦!”看著懵懂的女兒,加茂憲嘉痛苦地捂住臉。
倒是櫻田未明抱起了女兒,“憲嘉不要再為難大哥了,大哥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現在明雪不是好好的嗎,做個普通人也沒甚麼不好。”
雖然不知道兩面宿儺在打甚麼主意,可女兒暫時至少沒有了生命危險。
……
五條家族主院,兩父子正對坐在庭院之中的石桌上飲茶。
“悟,關於你跟明雪的婚約,你應該再慎重考慮一下。”看著兒子堅定的目光,五條真將泡好的茶遞給了他引以為傲的兒子,“也許未來你會喜歡上明雪的。”
“語氣這麼肯定。”接過裝滿茶水的品茗杯,五條悟沒有如往常般直接開喝,而是低頭嗅了嗅茶香,“是父親從那個關於未來的夢裡看到的嗎?”
“如果我說是呢。”
“那也是十多年後的事了,現在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五條悟捏著茶杯,將茶水送到唇邊一飲而盡,現在都掌握不住的人又如何過得好未來。
五條真試圖爭取,“現在明雪還需要你未婚夫的身份。”
父親怎麼會不瞭解兒子。
跟兩面宿儺決戰的前夜,五條悟雖然嘴上說會贏的,其實他心裡也很沒有底。
他只是不忍打擊同伴兒和學生的信心罷了。
就在這很可能是兒子人生的最後一晚,他和明雪在庭院看了半夜的星星。
所有的人都說五條真是因為明雪的天賦才為兒子定下了兩人的婚約。
其實並非如此,他只是希望兒子能夠得到幸福而已。
此時的五條悟卻傲然起身,“我已經是最強了。”
為了避免悲劇再次發生,在保護天內理子的人選上,五條真還建議總監會加上了加茂憲嘉。
看在自小交好表妹的份兒上,伏黑甚爾放過了天內理子。
這一世天內理子終於如夢中兒子所期盼的那樣,成為了一個為自己而活的高中生。
只是甚爾的命運還是一如既往。
他跟兒子似乎註定有一戰。
兒子再次戰勝了他,成為了所謂“最強”。
唉,甚麼最強,還不是被斬成了兩截兒。
以前他一直以兒子是最強而驕傲,可在夢中經歷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後,他只希望兒子能一生平安幸福就好。
五條悟不知老父親正在為他的“死”而難受,繼續自信滿滿地道,“明雪五條悟最疼愛的後輩,這個名頭足以震懾那些膽敢打明雪主意的宵小了。”
更何況,現在整個霓虹神秘界能傷害明雪的人也寥寥無幾。
雖然厲害的並不是擁有淨化術式的明雪,而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目前,明雪只有天賦,卻無駕馭天賦的能力。
眼看著兒子欲離去,五條真做著最後的努力,“悟,我覺得你需要再考慮一下,你現在喜歡的女孩也許並不適合你。”
如果兩人真的能走到一起的話,怎麼會到了生死離別的地步,也未互相表明心意呢。
五條悟從襯衣口袋掏出墨鏡掛在鼻樑上,“適不適合,您的夢說了不算,未來也不算,我只知道現在我喜歡她。”
眼見兒子油鹽不進,五條真嘆了口氣,也不再執著。
一來,兒子和他現在喜歡的女孩沒有走到一起未必是不合適,而是夢裡的兒子實在太忙、經歷的遺憾太深、承擔的責任太重,以致於沒有餘力去開始一段感情。
二來,兒子對明雪也充其量只是好感,看星星也只是因為兩人的庭院就隔了一堵牆,剛好那晚的星星很亮,兩人都在看,索性就一起看了。
三來,兒子死後十年,明雪就代表咒術界跟幸村家的家主幸村精市聯姻了,那孩子對她很好,兩人生活得也很幸福。
雖然這麼想著,五條真終究感到很可惜。
明雪應該真心喜歡過兒子。
在兒子被兩面宿儺腰斬後,明雪為了給他報仇,竟然主動參與了加茂家逆轉天與咒縛的改造手術,結果因為逆轉太久了,雖然僥倖覺醒了淨化術式,但身體被毀掉了,英年早逝不說,也沒能參與成跟兩面宿儺的決戰,但是卻在戰後,淨化掉了兩面宿儺留下的最後一根咒物。
正當五條真遺憾時,原本走到庭院門口的五條悟突然回頭,“父親,在你的夢中,明雪也是剛出生就接受了改造手術嗎?”
“沒有。”五條真面不改色,只是手中捏著的茶杯中的水微微泛起了漣漪,“不過就是你想得那樣,是我將夢中的改造技術提前透漏給了加茂家,但我的初衷只是想讓加茂憲岡未來給明雪改造的技術更成熟一些罷了。”
而且夢裡改造後,明雪並未表現出淨化術式自動啟動的特點。
當然那個時候,她已經快成年,本來也恢復了些微量咒力,對咒力運用並不陌生,所以很可能第一時間就關閉了術式。
“我明白了。”墨鏡下唇角的弧度淡得幾近無。
五條悟轉身離開了住了十六年的庭院。
在走出五條老宅後,五條悟發動了瞬移術,眨眼間就從京都落到了東京咒術高專操場牆邊。
此時櫻田一家三口正在操場散步。
穿著揹帶褲的小姑娘一左一右緊緊地牽著她年輕的父母。
看著原本瘦了一圈又胖回去的小姑娘,五條悟忍不住笑了笑。
兩面宿儺這兩個月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大概沉寂了千年的緣故,祂並不太在意寄宿身體的性別,但實在忍不了寄宿的肉/身圓成這般模樣。
兩個月硬是給她減了十斤下來。
如果不是明雪本就在長個子,其實數值還能更大一些。
兩面宿儺倒是個有毅力的講究人兒。
只不過明雪恢復意識後,似是要彌補這兩個月的虧空,一刻不歇地胡吃海塞,短短兩個星期,身體就恢復了圓球狀。
“悟!”正當五條悟忍俊不禁時,櫻田明雪發現了他,興奮地回頭看向他所在的方位。
竟然如此敏銳了嗎?
此時已經是夜晚,操場上雖有地燈,可依舊存在很多光達不到的地方。
五條悟是站在牆角的陰影之中,而且還是在一家三口身後位置。
至於櫻田夫婦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也回頭看向了五條悟的位置。
五條悟從陰影中走出,拎著兩條長腿,走到櫻田明雪跟前,“晚上好啊,明雪。”
櫻田明雪臉上露出些不解,就像她從來直呼五條悟的大名一樣,五條悟從來不叫她的名字,反而以小丫頭、小傢伙之類的代稱。
今天怎麼會叫了她的名字?
她直覺有甚麼事要發生了。
果然,還沒等她細看五條悟的表情,只見五條悟緩緩直起身子,看向了櫻田夫婦,“櫻田大哥、加茂姐姐,我想解除跟明雪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