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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永結同心(下)[番外]

永結同心(下)

迎親的隊伍終於來到了江府。

她被青梅小心扶著下轎,隨後接過身邊人遞給她的紅繩,而在這同心結的另一端則是她心心念唸了許久的心上人。

此刻她蒙著蓋頭,任由另一端的江子衿牽著她向前走,跨過火盆又踏過門檻,走向正廳的禮堂之上。

江子衿作為青玄國的皇族,如今遠在異國,手足兄弟又不在身側,便託了方姨到場作為江子衿的長輩。

方芸看著面前的新人向她行三拜之禮,不禁熱淚盈眶。

腦中閃過許多往事,有江子衿在他母親懷中咿呀學語的畫面,有他逐漸長大在街頭巷尾玩鬧的畫面,再然後還有與他在石英國相遇的畫面。

看著他從半大的孩子長到如今,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俊俏兒郎。

方芸又想起了多年前收到了趙白薇的那封信中所說:阿芸,若我遭遇不測,還請你代我照看吾兒長大,白薇不求他有何豐功偉績,只願他歲歲平安。

想到這裡,方芸輕輕撫過眼角的淚,心道,白薇,你看到了嗎,這孩子要比你想象的還要出色。

禮畢,四周鼓樂聲再起,周圍人起鬨,推搡著二人朝新房走去。

沈蘭昭被擁著進了新房,她蒙著蓋頭,瞧不見屋中何種狀況,卻是聽這耳畔陣陣喧鬧聲便知曉來了不少人。

柳尋雁在人群中悄聲對著梁家兩位兄弟道:“我跟你們說,沈姑娘今日可漂亮了,你別看她平日裡總是穿軍裝,可今日我說她是仙女下凡還差不多。”

寧熙在一旁應道:“那是!不枉我們幾個忙活了一早,給我們阿昭打扮的如此貌美。”

魏朔聽後,不以為然道:“公主殿下那毛手毛腳的性子,沒給沈將軍畫錯就不賴了,怎的還自誇上了。”

“你!”寧熙氣急,眼看又要與魏朔拌嘴,卻聽前方一男子對江子衿道。

“硯之,該挑喜帕了。”

只見那男子與江子衿長得有七分相像,可行為舉止之間的散漫悠閒與江子衿截然不同,據說他是江子衿母親遠方的一位表兄,此次成婚特意從青玄國趕來與他道賀。

江子衿接過秤桿,行至沈蘭昭面前,一點點將蓋頭挑起,逐漸露出蓋頭下一張美豔動人的臉。女子眉目如畫,明眸皓齒,一身紅色錦繡喜服更襯得明豔動人,她抬起頭來,一雙美目看向面前的江子衿,鳳冠上的珠翠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光,卻不如她一雙清瞳撩人心絃。

江子衿竟被她美的一時說不出話來,直到紅暈爬上耳畔,呆愣片刻後才終於將喜帕和秤桿放下,小心翼翼坐到她身側。

而一旁的沈蘭昭亦是同樣緊張,雖然看著是面色如常,但在蓋頭被掀開的那一秒,便被面前這個俊美如玉的男子吸引了目光。

一旁的方芸拿起剪刀,將他們二人的頭髮各剪了一綹,再用紅線緊緊將青絲纏住,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再然後,便是喝合巹酒了。

青梅將兩杯酒遞給二人,沈蘭昭與江子衿對視一眼,隨後一同將其飲下。酒香在舌尖縈繞,久久不散。只是不知是酒熱還是屋內人多,一杯酒下去她反倒越發的熱了,不過還好有臉上的胭脂遮擋,並沒有人發現甚麼異常。

待到合巹酒也喝完了,這大婚的流程便也走的差不多了,江子寧一眾人等便拉著江子衿出了婚房喝酒去了,這鬧哄哄的新房如今只剩下了她與青梅兩人。

“終於結束了!這成親怎麼比帶兵打仗還要累。”沈蘭昭迫不及待的將頭冠放下,然後向後一仰長出一口氣。

青梅給她端來兩盤點心,笑道:“小姐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吧,忙活到現在也屬實是辛苦了。”

不說還好,這麼一提醒沈蘭昭倒忽然覺得餓了,於是她翻身坐起來到桌邊,“哎?居然都是我愛吃的。”

青梅打趣兒道:“可不是嗎,這都是姑爺吩咐的,他怕你成婚這日餓著,特意叫青武提前盯著廚房備好的。”

聽了這話,沈蘭昭喜不自勝,樂滋滋的拿起糕點啃了起來,“他還真是懂我,我從早起便甚麼都沒吃,若等到晚上怕不是早就餓死了。”

“是啊。”青梅點頭應道,又拿起水壺給沈蘭昭倒了杯水,“咱們姑爺也是想的周到,不然熬到晚上小姐怕是都沒力氣……”

可這話只說了一半,青梅與沈蘭昭便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屋內頓時一陣寂靜。

過了半晌,還是沈蘭昭先開口道:“好啊青梅!你現在真是學壞了,還調侃起我來了。”說著便要伸手去掐她的臉。

青梅則是逃命似的拿著水壺跑了出去,可仔細一瞧卻是嘴角帶著一絲壞笑,“小姐,這壺裡水涼了我去廚房打些熱的來。”

“你給我回來!”

……

入夜,江子衿終於被青武攙扶著回來。

青梅看著江子衿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竟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呀,姑爺怎麼醉成這樣?”

青武一邊扶著他一邊道:“嗐,還不是外頭那些人太能喝了,若不是我尋了個由頭將我家大人喊出來,怕是不知還得多久呢?”

沈蘭昭也從裡屋跑出來,她看著江子衿垂著頭,胳膊搭在青武身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看樣子是喝了不少,她忙喊道:“快把他先架到這榻上來吧。”

說著,她便上前搭了把手,幫著青武將人扶到塌邊,可誰成想剛一捱到榻青武卻先一步鬆了手,沈蘭昭忽然覺得肩側的重量陡然增加,一個沒注意兩人便一齊倒在了榻上。

好在榻上的喜果方才已被她吃了不少,沒剩下幾個,不然這麼一倒不還硌得慌。

她推開江子衿那一隻壓在她身上的胳膊,翻身坐起,正欲開口喊青梅他們,可一抬頭這屋中只剩下了她與江子衿兩人,青梅他們早就跑了。

好你個青武,分明就是故意的吧,果然跟她家主子一樣壞,沈蘭昭心念道。

她回頭,看著伏在被子上睡得香甜的江子衿搖了搖頭,看江子衿這副樣子,今夜……怕是不成了。

想到這裡,沈蘭昭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嘟囔道:“這人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可她又想著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反正日後也有的是時間,倒也不急了,乾脆也躺了下來。

江子衿依舊閉著眼,方才倒下來時亂七八糟的,連他今日束好的頭髮都有些散了,幾縷青絲落下搭在他臉側,原本白皙的面板因醉酒而泛起了一陣薄紅,整個人躺在紅色的喜被上居然還有些凌亂之美。

也難怪不論走到哪裡,都能見到有姑娘對江子衿露出痴痴的眼神,如此美色實在是令人挪不開眼。

沈蘭昭又往近躺了幾寸,伸手將他散亂的頭髮撥到耳後。沒了那幾縷亂髮遮擋,他的五官更顯出色,若不是他的眼睛此刻正閉著,想必那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只怕是更迷人,沈蘭昭每次便是因為他的這雙眼撩撥的毫無招架之力。

只是如今他睡得正沉,沒了平日裡那份勾人勁兒,倒顯得更加無害了些。

上回醉酒時,她還沒來的及仔細欣賞江子衿的睡顏便被青武打斷,之後也一直沒有機會再看到他這樣毫無防備的時刻。而如今,再有這樣的時候,竟已過了三年,二人如今已經成婚,想必今後的每一天都會在睜眼時見到這樣的他吧。

這麼想著,沈蘭昭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撫上了他的臉頰,身子又在不知不覺中近了幾寸,這次幾乎能聽到對面微不可查的呼吸聲,連帶著他身上的酒香都繞了上來,沈蘭昭忽然有些暈乎乎的。

她的目光在江子衿面上遊走,最終落到了江子衿的唇畔,竟是突然萌生了一種想要吻他的衝動。

罷了,前幾次都是他主動,如今好不容易碰見他如此沒有防備的時候,她主動一次也不是不行。

如此想著,便傾身向前在他唇上輕輕一點,江子衿唇上殘留的酒香也沾染到了她的唇上,好像更加醉人了。

與此同時,窗外傳來一陣呼嘯風聲,將屋內紅燭吹得搖搖晃晃,屋外一陣轟鳴,似是有風雨來襲的架勢。

沈蘭昭被這動靜響得神志清醒了些,正欲起身瞧瞧屋中的窗子關了沒,卻在分開的那一剎那被身後的手扣住了腦袋,接著加深了剛剛的吻。

這次不再是同從前一般的溫和,而是帶了些風雨欲來的急促感,如海平面上翻湧的浪一般,湍流不息,洶湧翻騰。

帳子中二人呼吸交錯,緊緊相依。

終於在一陣撲騰後,面前的人鬆了手,二人唇瓣分離。

沈蘭昭瞪大眼看著面前一臉壞笑的人,“你……你根本就沒醉!又戲弄我!”

她終於反應過來,之前江子衿醉酒的時候分明是話多的很,怎麼就沒發現今日這麼安靜定是有鬼呢?

江子衿一臉奸計得成的樣子,全然沒了方才熟睡的乖巧模樣,輕笑道:“若我不裝睡,還真不知道阿昭迷戀我至此。”

沈蘭昭被江子衿說的面上一熱,又想到剛才自己那般痴迷的舉止,更是羞得抬不起頭來,乾脆將頭蒙在被子裡,“你無恥!”

可江子衿卻不依不饒,伸手掀開了她臉上的被子,與她對視,“不是你說我關鍵時刻誤了事嗎?為夫這是在滿足夫人的心願。”

沈蘭昭抬頭,面前人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方才一陣激烈的唇槍舌劍,嘴上還沾了幾分她今早擦的唇脂,此刻衣衫半褪,微眯著眼瞧她,甚至可以說是一副勾欄做派,十足的狐媚子相。

真是要瘋了!

沈蘭昭腦子更熱了,卻忽然聽到屋外淅淅瀝瀝似乎有雨落了下來,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為了起身關窗,急急忙忙推開他,“我……我要去看看窗戶關了沒有。”

可江子衿哪裡會讓她逃,再次將她腰身一握按回到榻上,然後趁著她倒下的瞬間起身,一隻手撐在沈蘭昭身側,如此一來江子衿竟還佔了個上風。

江子衿靠近了她幾息,低聲道:“無妨,一會兒便熱了。”

沈蘭昭支支吾吾,臉紅得幾乎要滴血,“我,我是怕你身子不好,萬一著涼怎麼辦?”

“不會的。”江子衿將腰帶抽出,“我找魏太醫要了幾幅方子,專門為了今日補了補身子,定不會叫你失望。夫人要知道,有些事還是要交給男人來做。”

“甚麼?”沈蘭昭訝然,難怪前幾日上朝見到魏朔,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說話間,呼吸聲又逼近了幾寸,溫熱吐息在她耳畔響起,吹得她一陣酥麻,酒香再度縈繞在她周身,她只覺得有些沒力。

沈蘭昭心道,這到底是甚麼酒啊,為何她沒喝都會醉。

可還未待她想明白,下一秒面前人的吻又落了下來,這次比方才要更加急促,更加滾燙。

衣衫漸漸褪去,可暖帳中兩人緊緊相貼卻不曾覺得絲毫寒冷,身上如著了火一般灼熱。

與此同時,烏雲已將明月完全遮蔽,屋外大雨傾盆,雨水嘩啦啦倒下,先是落到屋簷上,順著屋簷彎彎的弧度一路向下,一陣滴滴答答終於順勢而流,落到了院中其他地方。

有鳥雀低鳴聲傳來,嗚嗚咽咽在雨水滴答中漸起。

清風從窗外吹進將燭火也吹得忽明忽滅,沈蘭昭只覺得眼前一陣虛無,逐漸看不清眼前人,卻是心跳如擂鼓。

江子衿撫著她額間溼發,似是安撫又似是引誘,逐漸向下。

雨勢來得更加洶湧了些,風也漸大,將雨絲飄得更為凌亂,連院中海棠樹都被打溼不少。

如此,一陣又一陣的風雨打來,那院中海棠花早被淋的渾身溼透,顫巍巍晃著滿頭花枝。

直至最後,風雨聲漸停,院中的海棠也落了一地。

屋中暖帳下,二人緊緊相依,渾身溼透,沈蘭昭折騰的沒了力氣,正靠在江子衿懷中打著呵欠,她抬眼看了眼身側的江子衿亦是大汗淋漓。

可她此刻連眼皮都抬不起,只覺得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卻還是勉強開口道:“晚安,江子衿。”

說完這話後,沈蘭昭便沉沉睡去。

風雨停歇,屋外風平浪靜。紅燭燃盡,屋內遣倦纏綿。

而江子衿則將被子往她身上攏了攏,從身後擁著她,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在她臉側落下一吻,輕輕道。

“明天見,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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